第71章 暖阁开蒙馆，书香济寒门
第71章暖阁开蒙馆，书香济寒门
腊尽春回，东风解冻，定远侯府的庭院里，几株早梅褪去残雪，绽出星星点点的嫩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香。汀兰轩东侧的暖阁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原本堆放杂物的房间，如今摆上了十几张崭新的桌椅，墙上挂着“明德笃行”的匾额，案头整齐地码着《三字经》《百家姓》《论语》等启蒙读物，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映得满室生辉。
沈微澜正带着几个丫鬟擦拭桌椅，周嬷嬷领着两个小厮搬来一摞笔墨纸砚，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主母，您这学堂办得可真是快！才不过三日功夫，就从一个杂物房变成了这模样，往后府里的孩子们可有福气了。”
沈微澜放下抹布，看着焕然一新的暖阁，眼中满是笑意：“这暖阁宽敞明亮，又离内院近，最适合做学堂。我想着，不仅要教府里的子弟读书识字，还要让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也能来旁听，也算践行苏大人的理念了。”
“苏大人的理念？”周嬷嬷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您说的是苏大人那‘有教无类’的话吧？前些日子苏大人来府里，还说如今寒门子弟求学艰难，朝堂上的官员多是世家出身，长此以往，怕是会埋没不少人才。”
“正是。”沈微澜点头道，“苏大人为官清廉，心系百姓，他常说，天下的孩子，无论出身贵贱，都该有读书的机会。我虽一介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但在侯府开个学堂，让寒门子弟能旁听读书，也算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谢景瑶领着一群孩子跑了进来，打头的是侯府的小世子谢昀，后面还跟着几个旁支的子弟，一个个蹦蹦跳跳，手里拿着拨浪鼓、糖人，吵吵嚷嚷的。
“嫂子！嫂子！学堂开了吗？我们要读书！”谢昀才五岁，虎头虎脑的，挣脱谢景瑶的手，跑到沈微澜面前，仰着小脸问道。
谢景瑶无奈地扶额：“嫂子你看他们，一个个野惯了，怕是坐不住。我刚才在外面拦了半天，愣是没拦住。”
沈微澜蹲下身，揉了揉谢昀的脑袋，笑着道：“坐不住也没关系，慢慢来。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开课，午时散学，先生已经请好了，是城南书院的刘先生，学问好，性子也温和，定能教好你们。”
她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苏砚身着青布棉袍，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缓步走了进来，看到满室的桌椅和书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微澜，你当真把学堂办起来了！”
“苏大人？”沈微澜起身笑道，“您怎么来了？我正想派人去请您呢，想请您给孩子们讲第一课。”
苏砚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本手抄的古籍，他将书放在案头，感慨道：“我今日来，本是想和你商量办学堂的事，没想到你已经先行一步了。有教无类，因材施教，微澜，你真是懂我。”
谢景瑶好奇地凑过来，拿起一本古籍翻看：“苏大人，这些书都是您手抄的吗？字写得真好！”
“闲来无事，抄几本给孩子们做启蒙。”苏砚温和地笑了笑，看向沈微澜，“我听说你还允许寒门子弟旁听？”
“是。”沈微澜点头道，“我已经让管家在侯府门口贴了告示，凡是家境贫寒、有志求学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来旁听，笔墨纸砚由侯府提供，不收分文。”
“好！好一个不收分文！”苏砚抚掌大笑，“微澜，你此举，功德无量啊！如今京城里的学堂，哪个不是要收束脩的？寒门子弟别说读书，就连进学堂的门都难。你这一举，怕是要引来不少人呢。”
正说着，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主母，苏大人，门外围了好多人！都是带着孩子来报名旁听的寒门百姓，还有几个老秀才，说要自愿来当先生！”
沈微澜和苏砚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喜。沈微澜连忙道：“快请他们进来！把西厢房也收拾出来，若是孩子多，就分两个班授课！”
管家应声而去，不多时，便领着一群百姓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汉子，手里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孩子面黄肌瘦，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汉子走到沈微澜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沈主母，您真是活菩萨啊！小人是城南的泥瓦匠，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读书，可小人实在没钱送他去学堂。如今您开了学堂，还不收分文，小人……小人给您磕头了！”
沈微澜连忙扶起他，柔声道：“大叔快起来！读书是好事，孩子愿意学，我们就该支持。往后就让他来听课，笔墨纸砚都不用操心。”
那孩子也跟着脆生生地喊道：“谢谢沈主母！我一定好好读书！”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道谢，一时间，暖阁里满是感激的话语。谢昀和几个侯府子弟看着这些穿着朴素的孩子，好奇地围了上来，谢昀还主动把自己的糖人递给那个泥瓦匠的儿子：“给你吃！我们一起读书吧！”
小男孩怯生生地接过糖人，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苏砚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他走到沈微澜身边，低声道：“你看，这就是教育的力量。不分贵贱，不分贫富，孩子们在一起读书，不仅能学到知识，还能懂得平等和尊重。”
沈微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群孩子身上，柔声道：“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出身不能决定一切，只要肯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时，刘先生也到了，他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精神矍铄，看到满室的孩子，捋着胡须笑道：“沈主母有心了！老夫教了一辈子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堂，侯府子弟和寒门子弟同堂听课，真是开了眼界！”
沈微澜拱手道：“劳烦刘先生了。孩子们年纪小，顽劣得很，还请先生多多费心。”
“主母客气了。”刘先生笑道，“教书育人，本就是老夫的本分。”
辰时一到，学堂正式开课。暖阁里坐得满满当当，侯府的子弟和寒门的孩子挨在一起，捧着崭新的课本，跟着刘先生朗声诵读：“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朗朗的读书声穿过窗棂，飘出侯府，飘到街上，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
谢老夫人和谢景珩也来了，两人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读书声，相视一笑。谢老夫人感慨道：“微澜这孩子，真是有主见。办这么个学堂，不仅能教好府里的子弟，还能帮衬寒门，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谢景珩握住她的手，笑道：“娘，您当初还担心微澜心思太深，如今看来，她的心，比谁都干净。”
沈微澜也站在窗外，看着里面认真读书的孩子们，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苏砚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微澜，你做了一件大好事。他日这些孩子里，定会有人成为栋梁之材。”
“但愿如此。”沈微澜轻声道，“我不求他们能成为栋梁，只求他们能明事理，辨是非，做个好人。”
正说着，里面的谢昀忽然举手，大声道：“先生！我有个问题！为什么寒门的孩子也能和我们一起读书？”
刘先生温和地笑道：“因为读书是每个人的权利，就像太阳照耀大地，不会只照耀富贵人家的院子。无论贫富，只要想学，都可以来读书。”
谢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身边的泥瓦匠儿子，咧嘴一笑：“那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
小男孩也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暖阁里的读书声越发响亮，阳光洒在孩子们的脸上，映得他们的笑容格外灿烂。
沈微澜看着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暖意。她知道，这个小小的学堂，不仅能点亮孩子们的希望，还能践行她和苏砚的理想。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寒门子弟走进这里，会有更多的书香飘出侯府，飘向京城的大街小巷，飘向更远的地方。
傍晚时分，学堂散学了。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告别，寒门的孩子捧着侯府送的笔墨纸砚，脸上满是欢喜。那个泥瓦匠的儿子走到沈微澜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沈主母，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像您和苏大人一样的好人！”
沈微澜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好孩子，快回家吧。明日还要来听课呢。”
孩子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跟着父亲走了。
谢景瑶走过来，挽着沈微澜的胳膊，笑道：“嫂子，今日真是太热闹了！我看着那些孩子读书的样子，都想跟着一起学了。”
沈微澜笑道：“你若是想学，随时都可以来。学堂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苏砚看着夕阳下的侯府，看着满院的书香，轻声道：“微澜，今日之事，我定会禀明朝廷，让皇上也知道，在这定远侯府里，有这样一座温暖的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