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账册牵丝缕，联手破走私

第74章账册牵丝缕，联手破走私

仲夏的暑气蒸腾着整座京城，定远侯府的汀兰轩却被打理得清凉雅致。窗下摆着两盆冰肌玉骨的茉莉，雪蕊沁出悠悠冷香，驱散了燥热。沈微澜跪坐在梨花木案前，案上摊着厚厚一摞边境商号的账册，她手中的狼毫蘸着朱砂，在纸页上圈圈点点，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批注爬满了泛黄的纸页，额角沁出的薄汗被云溪及时递来的锦帕拭去。

“姑娘，您这都盯着账册看了三天了，连眼都没怎么合。”云溪心疼地替她揉着发酸的手腕，“侯爷在边境查案查得焦头烂额，您再把自己熬垮了可怎么好？”

沈微澜放下狼毫，指尖点在一本标注着“通远号”的账册上，眸色锐利如锋：“熬垮了也得看。这通远号的账目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反而透着鬼气。你看，他们每月运往边境的药材，账面损耗都精确到‘三成’，可寻常商号运输损耗最多不过一成半，这多出来的一成半，就是走私的铁证。”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周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主母，苏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特意绕开了前院的侍卫。”

沈微澜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连忙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苏砚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持一把油纸伞缓步而入，伞面上还沾着几滴暑雨的痕迹。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案头的账册上，不由得笑道：“微澜，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谢景珩在边境急得团团转，怕是连账册里的猫腻都没瞧出来吧？”

“苏兄说笑了。”沈微澜示意云溪奉上冰镇的酸梅汤，将一本账册推到他面前，“你看这通远号，表面上是凉州最大的绸缎商号，实则是边境走私网络的总枢纽。他们把铁器、药材掺在绸缎货箱里运往边境，再以‘损耗’的名义瞒天过海，这些账目就是铁证。”

苏砚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抹了抹唇角的水渍，拿起账册细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三成损耗……果然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些商号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运铁器资助关外蛮族，就不怕掉脑袋吗？”

“利欲熏心罢了。”沈微澜冷笑一声，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一张简易的路线图，“我查了近半年的货运记录，通远号的货队每次都走黑风口那条道。黑风口地势险峻，是边境防守的薄弱之处，走私犯肯定是在那里和蛮族接头。”

苏砚看着纸上的路线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澜，你这一手账册分析，真是神乎其技。不过，光有线索还不够，得有周密的抓捕计划。谢景珩虽是武将，可边境地形复杂，走私犯又狡猾得很，若是贸然动手，怕是会打草惊蛇。”

“我正想和你商议此事。”沈微澜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通远号的二东家是走私网络的核心人物，我查到他三日后会亲自带队去黑风口交货。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可黑风口易守难攻，若是强攻，定会有不少伤亡。”

苏砚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轻轻敲击着，沉吟道：“黑风口两侧是悬崖峭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可以通行，走私犯肯定会在山道两侧设下埋伏。我们若是直接派兵围剿，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不如……来个声东击西。”

他抬头看向沈微澜，眸中闪烁着精光：“我们可以先派人假扮成蛮族的买家，去和通远号的二东家接头，故意透露出假的交货时间和地点，引开他们的主力。然后，再让谢景珩带精锐部队，埋伏在他们真正的交货点，来个瓮中捉鳖。”

沈微澜眼睛一亮，拍案道：“这个主意好！不过，假扮蛮族买家的人得精通蛮族语言，还要熟悉他们的规矩，不然很容易露馅。”

“这个你放心。”苏砚胸有成竹地笑道，“我有个门生，早年在关外经商多年，不仅会说一口流利的蛮族话，还知道他们交易的暗语。让他去，绝对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又拿起账册补充道：“还有，通远号在凉州的总号里，肯定藏着他们走私的往来书信和账本。我们可以让谢景珩派人在围剿货队的同时，突袭通远号总号，把那些罪证全部搜出来，这样一来，就算走私犯想抵赖，也无从狡辩。”

“苏兄考虑得果然周全。”沈微澜心悦诚服地点头，随即又蹙起眉头，“可谢景珩在边境，我们怎么把计划传递给他？若是用书信，怕是会被走私犯的眼线截获。”

苏砚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竹哨：“这是我和谢景珩早年定下的暗号。我派人连夜赶往边境，只要吹响这枚竹哨，他就会知道我有要事相商，届时再把计划悄悄告诉他。”

两人正商议得热火朝天，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谢景珩的贴身暗卫匆匆闯了进来，单膝跪地：“主母，苏大人，侯爷传来急信，说边境的走私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能会提前交货！”

沈微澜和苏砚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紧。沈微澜立刻拿起笔，将账册里标记的关键信息誊抄在一张密信上，递给暗卫：“你立刻赶回边境，告诉侯爷，三日后的交货是假的，走私犯真正的交货时间是明日午夜，地点依旧是黑风口！让他按原定计划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还有。”苏砚补充道，“让侯爷务必让假扮蛮族买家的人，带着通远号之前交易的信物，这样才能取信于二东家。另外，突袭通远号总号的人，一定要带上封条和兵符，防止他们销毁罪证！”

暗卫接过密信，领命而去。

待暗卫走后，沈微澜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苏砚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叹道：“微澜，你也该歇歇了。这些日子，你为了查账，怕是连一顿安稳饭都没吃吧？”

“没事。”沈微澜摆摆手，眼中却透着坚定，“只要能破了这个走私案，让边境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点辛苦算什么？那些走私犯私运铁器，资助蛮族，害得边境的将士们死伤惨重，我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苏砚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敬佩：“你放心，有我们三人联手，定能将这些走私犯一网打尽。谢景珩勇猛善战，你精通账册，我擅长谋划，这走私案，破定了！”

翌日午夜，黑风口。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着穿过狭窄的山道，卷起漫天尘土。通远号的二东家带着数十名手下，押着五十车货物，鬼鬼祟祟地来到山道中央。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压低声音道：“人呢？蛮族的买家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山道一侧的密林里，走出几个身着蛮族服饰的人，为首的正是苏砚的门生。他操着流利的蛮族话，冷笑道：“二东家，别来无恙？我们等你很久了。”

二东家见来人带着信物，顿时放下心来，得意地笑道：“这批货可是上等的铁器和药材，你们蛮族首领看了，定会满意。”

他话音未落，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山道两侧的悬崖上，亮起无数火把，谢景珩身披铠甲，手持长枪，居高临下地大喝一声：“通远号走私叛国，罪证确凿！来人，给我拿下！”

喊杀声瞬间响彻山谷，埋伏已久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将走私犯团团围住。二东家脸色大变，拔刀想要反抗，却被谢景珩一枪挑飞了兵刃，死死地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凉州城内，苏砚亲自带着官兵，突袭了通远号的总号。掌柜的想要烧毁账册，却被官兵当场擒获。一箱箱往来书信和账本被搜出，上面清晰地记录着通远号与蛮族的交易明细，铁证如山。

三日后，捷报传回京城。

定远侯府的汀兰轩里，欢声笑语不断。谢景珩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边境的尘土。他一进门，就握住沈微澜的手，激动地笑道：“微澜，苏兄，我们成功了！五十车货物全部缴获，走私犯三百余人悉数被擒，通远号的东家也被打入天牢！皇上龙颜大悦，说要重赏我们三人！”

沈微澜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心疼地替他擦拭着，嗔怪道：“你看你，又把自己弄伤了。下次再这么拼命，我可饶不了你。”

苏砚在一旁抚掌大笑：“谢景珩，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不过，你可得好好谢谢微澜，若不是她从账册里找出破绽，我们就算谋划再多，也无从下手。”

谢景珩郑重地点头，看向沈微澜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微澜，你真是我的福星。这次能破获走私案，你居功至伟。”

沈微澜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们三人联手的功劳。你勇猛，苏兄多谋，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

正说着，周嬷嬷端着刚做好的酒菜进来，笑道：“侯爷，主母，苏大人，快尝尝这桌菜，都是你们爱吃的。今日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三人围坐在桌前，举杯共饮。窗外的茉莉依旧飘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映出一片温馨和睦。

谢景珩看着沈微澜和苏砚，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这次走私案的破获，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里，他还会和沈微澜、苏砚一起，守护这朝堂清明，守护这天下百姓。

苏砚放下酒杯，看着沈微澜，认真地说道：“微澜，这次的案子，让我看到了你的才华。若是你男子之身，定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沈微澜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芒：“女子又如何？女子也能凭自己的本事，为这天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谢景珩握紧她的手，眸中满是宠溺：“说得好！我的夫人，本就是巾帼不让须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