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令牌昭玄机
第83章令牌昭玄机
隆冬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定远侯府的庭院裹得严严实实,廊下的红梅被雪压弯了枝桠,却依旧透着几分傲骨。汀兰轩的暖阁里,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铜炉上的姜枣茶冒着袅袅热气,沈微澜却无心品尝,她将那枚刻着玄鸟图腾的令牌搁在梨花木案上,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眉头紧锁。
谢景珩身着玄色劲装,刚从城外的暗桩回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脱下沾雪的披风递给周嬷嬷,沉声道:“城外那几个庄子查过了,都是些寻常农户,没发现慕容家的痕迹。不过,城西的废弃粮仓倒是有些可疑,最近总有人半夜鬼鬼祟祟地出入。”
沈微澜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废弃粮仓?我记得那处粮仓是前朝留下的,当年慕容宰相负责京城的粮草调度,那粮仓就是他亲自督办的。这么说来,倒是有些关联。”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景珩走到案前,拿起那枚玄鸟令牌细看,“柳氏说这令牌是慕容瑾的信物,那慕容瑾既然还活着,定然会借着祖辈的旧部和产业行事。城西粮仓,说不定就是他的一处藏身之所。”
正说着,谢景瑶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栗子进来,见两人神色凝重,便放轻了脚步,将栗子搁在案上,轻声道:“嫂子,大哥,你们又在商量影子的事?这栗子是厨房刚烤的,甜糯得很,先歇会儿吧。”
沈微澜放下令牌,拿起一颗栗子剥了壳,递给谢景珩,笑道:“还是我们瑶儿贴心。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让你帮忙查些东西。”
谢景瑶眼睛一亮,连忙挨着沈微澜坐下:“嫂子尽管吩咐!我现在可是你的得力助手,保证完成任务!”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沈微澜剥着栗子,缓缓道,“柳氏说慕容家族在前朝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今过了这么多年,那些旧部定然还有不少人在世。我想让你去明德书院,问问那些年纪大些的先生,有没有人听说过慕容宰相的旧部,尤其是当年跟着他打理粮草和盐铁的人。”
“没问题!”谢景瑶拍着胸脯道,“书院里的张老先生,以前就是前朝的秀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我明日一早就去问他,保证问得明明白白。”
谢景珩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叮嘱道:“你去问的时候,切记不要暴露身份,只说是好奇打听前朝旧事。那些老先生大多谨小慎微,若是知道你是侯府的人,怕是不敢多说。”
“我晓得!”谢景瑶吐了吐舌头,“我就说我在写话本,需要些前朝的素材,保证不会露馅。”
三人正说着,云溪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神色慌张:“姑娘,侯爷,苏大人派人送来的密信,说是查到了慕容家族的一些线索。”
沈微澜心中一紧,连忙接过密信拆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后将信递给谢景珩,沉声道:“苏兄查到,慕容宰相当年倒台后,他的长子慕容琛被流放岭南,三年前却突然失踪了。而且,岭南那边最近有不少商户往来京城,都和城西的废弃粮仓有生意往来。”
“慕容琛失踪?”谢景珩看完密信,脸色愈发凝重,“这么说来,慕容瑾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个哥哥!兄弟二人联手,这势力可就更庞大了。”
“不止这些。”沈微澜补充道,“苏兄还说,慕容家族当年在江南有不少盐铁生意,如今那些生意的掌控者,都换成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行事十分低调,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谢景瑶听得心惊胆战:“这么说,慕容家的残余势力,不仅没有被消灭,反而还发展壮大了?那他们要是发动叛乱,岂不是很容易?”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尽快查清他们的底细。”沈微澜看着两人,语气郑重,“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慕容家族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让他们没有机会兴风作浪。”
谢景珩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日就派人去岭南,查慕容琛的下落。另外,城西的废弃粮仓,我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不行!”沈微澜连忙拦住他,“那粮仓定然是龙潭虎穴,你是侯爷,身份尊贵,不能轻易涉险。还是让秦风带着暗卫去查吧,他们身手敏捷,不容易被发现。”
谢景珩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道:“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会易容成普通百姓,不会让人认出的。而且,只有亲自去一趟,我才能放心。”
沈微澜拗不过他,只能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带上足够的人手,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我知道。”谢景珩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家等我消息就好。”
第二日一早,雪停了,天空放晴,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谢景珩易容成一个挑夫,混在出城的人群里,朝着城西的废弃粮仓而去。沈微澜则坐在汀兰轩里,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手里的针线活做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
谢景瑶看出她的担忧,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安慰道:“嫂子,大哥武功高强,又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沈微澜接过茶杯,叹了口气:“我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担心。那粮仓是慕容家的旧产业,肯定藏着不少秘密,万一有埋伏……”
“不会的不会的。”谢景瑶拍着她的手背,“大哥身边有秦风跟着,还有那么多暗卫,就算有埋伏,也能应付得来。对了,我今日去书院问了张老先生,他说当年慕容宰相的旧部里,有个叫李德全的,是负责粮草调度的,前朝覆灭后,他就带着家人隐居了,听说就在城西一带。”
“李德全?”沈微澜眼前一亮,“这个名字好!你有没有问张老先生,李德全的具体住处?”
“问了。”谢景瑶点头道,“张老先生说,李德全住在城西的柳树村,是个偏僻的小村子。他还说,李德全和慕容宰相的关系极好,当年慕容家倒台,他还冒着风险收留过慕容家的人。”
“太好了!”沈微澜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李德全,很可能就是慕容瑾的联络人!我们现在就去柳树村,找李德全问问清楚!”
谢景瑶也来了精神:“好!我这就去备车!”
两人带着几个身手利落的暗卫,坐着马车,朝着城西的柳树村而去。柳树村果然偏僻,村子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村里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土坯房,看起来十分贫穷。
沈微澜和谢景瑶易容成一对走亲戚的姐妹,在村里打听李德全的住处。一个热心的老农告诉她们,李德全住在村子最东头,是个孤零零的小院。
两人顺着老农指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小院。小院的门虚掩着,院子里种着几棵柳树,看起来十分冷清。
沈微澜轻轻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
“请问,是李德全老先生吗?”沈微澜走上前,恭敬地问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们,声音沙哑:“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老先生,我们是……”沈微澜刚想开口,就被老人打断了。
“不用说了。”老人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你们是为慕容家的事来的吧?”
沈微澜和谢景瑶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惊。沈微澜点了点头,沉声道:“老先生明鉴。我们是定远侯府的人,正在追查慕容瑾的下落。听说您和慕容家的关系极好,想必知道一些内情。”
李德全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道:“我就知道,慕容家的事,迟早会被翻出来。罢了,我也瞒了这么多年,累了。”
他站起身,领着两人走进屋里,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破旧的字画,正是慕容宰相的手笔。
“当年,慕容宰相倒台,我确实收留过他的幼子慕容瑾。”李德全叹了口气,缓缓道,“那孩子当时才十岁,却比大人还要沉稳。他对我说,一定要为慕容家报仇,颠覆大盛的江山。我劝过他,可他根本听不进去。”
“那慕容瑾现在在哪里?”沈微澜急切地问道。
“他就在城西的废弃粮仓里。”李德全道,“那里是慕容家的旧粮仓,里面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的山林。他这些年,一直靠着这条密道,和岭南的慕容琛联系,暗中发展势力。”
“那他的叛乱计划是什么?”谢景瑶追问道。
“他打算在皇上秋猎的时候动手。”李德全的声音低沉,“秋猎时,京城兵力空虚,他会带着岭南的兵马,里应外合,攻占京城。而且,他还在禁军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到时候,那些眼线会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沈微澜和谢景瑶听得心惊胆战,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老先生,您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沈微澜疑惑地问道。
李德全苦笑一声:“我老了,不想再助纣为虐了。慕容瑾的所作所为,只会让百姓陷入战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了这大好河山。而且,慕容宰相当年也不是什么奸臣,他只是站错了队。我不想让他的名声,毁在他儿子的手里。”
沈微澜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敬佩:“老先生深明大义,多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您放心,我们一定会阻止慕容瑾的阴谋,不让他的奸计得逞。”
两人辞别李德全,坐着马车,匆匆赶回侯府。刚进门,就看到谢景珩也回来了,他身上沾着些尘土,脸上却带着喜色。
“微澜,瑶儿,你们回来了!”谢景珩走上前,兴奋地说道,“我在粮仓里发现了一条密道,还找到了慕容瑾和慕容琛的往来书信,上面写着他们的叛乱计划!”
沈微澜拿出李德全的证词,笑道:“我们也查到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三人走进暖阁,将书信和证词放在一起,看着上面的内容,皆是心中一沉。慕容瑾的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周密。
“看来,我们必须立刻进宫,将此事禀报皇上。”谢景珩沉声道,“秋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沈微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错。我们要让皇上提前做好准备,将慕容家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粉碎他们的复辟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