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靖王登门,故人暗藏
第46章靖王登门,故人暗藏
秋意渐浓,侯府庭院里的金桂开得正盛,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汀兰轩的暖阁内,沈微澜正与谢景珩对坐弈棋,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难掩两人眉宇间的一丝凝重。
“太子那边的回信已经送来了,态度倒是平和,看来是明白了我们的立场。”谢景珩落下一枚黑子,抬眸看向沈微澜,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沈微澜执起一枚白子,指尖轻点棋盘,眸光沉静:“太子是个聪明人,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我们这般中立,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周嬷嬷急促的脚步声:“侯爷!主母!靖王殿下亲自登门拜访,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谢景珩手中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倒是沉不住气了。竟亲自登门,看来是来者不善。”
沈微澜放下白子,眸光锐利了几分:“靖王此来,无非是想试探你的立场。你且去前厅应付,我去屏风后听着,也好暗中观察他的随行之人,说不定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谢景珩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你小心些,若是有什么异动,立刻让人通知我。”
“放心。”沈微澜微微一笑,“我自有分寸。”
谢景珩大步流星地往前厅而去,沈微澜则带着云溪,从侧门绕到前厅的屏风后。屏风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所制,镂空雕刻着缠枝莲纹,既能遮住身形,又能清晰地听到厅内的动静。
沈微澜刚站定,便听到前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正是靖王赵曜的声音:“谢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靖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谢景珩的声音不卑不亢,听不出丝毫情绪,“不知殿下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沈微澜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只见靖王赵曜身着一袭明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戾气。他身后跟着两个侍从,一个是之前在赏花宴上骚扰谢景瑶的王修远,另一个则是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
沈微澜的心头微微一动,目光紧紧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眉头渐渐蹙起。
厅内,靖王赵曜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景珩:“谢将军这是说的哪里话?本王今日登门,不过是念及往日情分,来与将军叙叙旧罢了。”
“往日情分?”谢景珩嗤笑一声,“殿下与臣,似乎并无多少情分可言。”
靖王赵曜也不恼,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谢将军此言差矣。想当年,你我一同在御书房伴读,也曾把酒言欢,这难道不是情分?如今朝堂之上,波谲云诡,太子那小子心胸狭隘,绝非明主。谢将军手握重兵,若是肯与本王联手,他日本王登基,定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享尽荣华富贵!”
这话直白而露骨,俨然是在拉拢谢景珩谋反。
谢景珩的脸色愈发冰冷,起身拱手道:“殿下说笑了。臣身为朝廷命官,只知忠于皇上,忠于社稷。至于登基之事,绝非臣子所能妄议。还请殿下慎言!”
“慎言?”靖王赵曜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谢将军这是不给本王面子?你当真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能在这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李嵩和江崇的下场,你不会忘了吧?”
“李嵩和江崇勾结谋逆,罪有应得,与臣无关。”谢景珩寸步不让,“殿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侯府庙小,容不下殿下这尊大佛。”
“好!好一个忠君爱国的谢将军!”靖王赵曜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桌子,“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两人剑拔弩张,厅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王修远站在靖王身后,眼神阴鸷地看着谢景珩,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而那个青衫中年男子,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帘,仿佛置身事外。
沈微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中年男子,她越看越觉得熟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苏砚!这中年男子的眉眼,竟与苏砚有七分相似!
她心中猛地一震,连忙拉了拉身边的云溪,压低声音道:“云溪,你仔细看那个青衫男子,是不是和苏公子长得很像?”
云溪顺着沈微澜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道:“是啊!真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微澜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苏砚曾说过,他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兄长,名叫苏墨,当年因家道中落,被人拐走,至今杳无音信。难道这个青衫男子,就是苏砚的兄长苏墨?
就在这时,靖王赵曜冷哼一声,起身道:“谢将军,本王今日就先告辞。你好自为之,别等到后悔莫及的那一天!”
说罢,他带着王修远和青衫男子,拂袖而去。
谢景珩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微澜连忙从屏风后走出来,快步走到谢景珩身边:“景珩,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景珩摇摇头,看向沈微澜,“方才在屏风后,可发现了什么?”
沈微澜的目光落在靖王等人离去的方向,语气凝重:“靖王身边那个青衫男子,我怀疑是苏砚的兄长苏墨!”
“苏砚的兄长?”谢景珩大吃一惊,“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沈微澜点头,“那男子的眉眼与苏砚极为相似,而且苏砚说过,他兄长名叫苏墨,当年失散时,年纪与这男子相仿。若是他真的是苏墨,那事情就棘手了。”
“是啊。”谢景珩眉头紧锁,“若是苏墨真的投靠了靖王,那苏砚夹在中间,定然会左右为难。而且靖王有了苏墨相助,如虎添翼,往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砚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谢将军!沈姑娘!我刚刚看到靖王的马车从侯府门口经过,他来做什么了?”
谢景珩和沈微澜对视一眼,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砚。
苏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青衫男子?眉眼与我相似?难道……难道真的是兄长?”
他激动地抓住沈微澜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沈姑娘,你看得清楚吗?他是不是左眉角有一颗痣?是不是左手食指比常人短一截?”
沈微澜仔细回想了一下,点头道:“没错!他左眉角确实有一颗痣,左手食指也确实短了一截!”
“是他!真的是他!”苏砚踉跄着后退一步,眼中蓄满了泪水,“兄长!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微澜连忙扶住他,轻声安慰道:“苏公子,你先别激动。如今苏墨投靠了靖王,此事绝非偶然。我们必须先弄清楚,他是心甘情愿投靠靖王,还是被靖王胁迫。”
谢景珩也沉声道:“苏砚,你冷静点。靖王此人阴险狡诈,若是苏墨真的在他手下,定然会被他利用。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从长计议。”
苏砚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知道。我不会冲动行事。只是……只是我没想到,兄长竟然会投靠靖王。当年我们家道中落,兄长为了保护我,才被人拐走,他绝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定是靖王用了什么手段!”
沈微澜点点头:“此事定然有隐情。我们先派人暗中调查苏墨的下落,看看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等查明真相,再想办法救他脱离靖王的掌控。”
谢景珩拍了拍苏砚的肩膀:“苏兄,你放心。我们是盟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你救出兄长。”
苏砚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哽咽道:“多谢你们。”
暖阁内的气氛凝重而压抑,金桂的甜香透过窗棂飘进来,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阴霾。沈微澜知道,靖王的登门,只是一个开始。随着苏墨的出现,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靖王的马车内,靖王赵曜看着身边的青衫男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苏墨,今日谢景珩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苏墨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声音冰冷:“殿下放心。臣自有办法,让谢景珩身败名裂。”
靖王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很好。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