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险后重逢情愈笃
第96章险后重逢情愈笃
残阳如血,染红了京城的朱墙黛瓦。定远侯府的门口,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街面上的残雪,溅起一片细碎的冰碴。谢景珩一身玄色官袍,风尘仆仆,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灼,他翻身下马,甚至来不及顾及被缰绳磨红的手掌,就大步朝着府内冲去。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守在门口的老仆连忙迎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主母她……她今日去了城郊旧宅,和苏大人一起救柳氏,差点就……”
“微澜人呢?!”谢景珩一把抓住老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老仆疼得龇牙咧嘴,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血丝,“她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平安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老仆连忙点头,“主母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此刻正在汀兰轩歇着,苏大人和二姑娘也在呢!”
谢景珩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掌心却已是一片冷汗。他甩开老仆的手,几乎是踉跄着朝着汀兰轩的方向跑去,沿途的廊柱、假山,甚至是迎面走来的丫鬟,他都视而不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见到微澜,确认她平安无恙。
汀兰轩的暖阁里,银丝炭烧得正旺,沈微澜披着一件狐裘披风,正坐在软榻上喝着姜汤。谢景瑶坐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营救柳氏的惊险场面,苏砚则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剑上的血迹。
“嫂子你是没看到,苏大哥一剑就挑飞了慕容瑾的长刀,那叫一个帅!还有你,拿着匕首割绳子的时候,简直比大哥还要威风!”谢景瑶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注意到暖阁的门被猛地推开。
谢景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落在沈微澜的身上,看着她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眉眼清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微澜揽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景珩?”沈微澜被他抱得一愣,手中的姜汤差点洒出来,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我没事,你怎么回来了?陛下不是还在和你议事吗?”
谢景珩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收到消息,说你去了旧宅,说你和慕容瑾的死士正面交锋……微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我晚回来一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微澜的心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担忧。她抬手抚上他的发顶,轻声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兄和暗卫们都很厉害,慕容瑾被我们打跑了,柳氏也救回来了,我们还重创了影子的势力。”
“厉害有什么用?”谢景珩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满是心疼,“你知不知道那些死士有多凶悍?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我在宫里听到消息的时候,恨不得立刻策马回来,陛下留我议事,我连半句都听不进去,只想着快点见到你。”
苏砚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拍了拍谢景珩的肩膀:“景珩兄,你也别太担心了。微澜聪慧过人,又有勇有谋,今日之事,她可是立了大功的。慕容瑾经此一役,元气大伤,短时间内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谢景珩这才注意到苏砚身上的血迹,他皱起眉头:“苏兄,你受伤了?”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苏砚摆摆手,将佩剑收鞘,“倒是你,一路从宫里赶回来,怕是连口水都没喝吧?周嬷嬷,快给侯爷备些热茶点心。”
周嬷嬷连忙应声而去,暖阁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谢景瑶看着谢景珩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大哥,你也太夸张了吧?嫂子好端端的,你看你,脸都白了。刚才在宫里,是不是急得团团转啊?”
谢景珩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只是握着沈微澜的手,不肯松开分毫。他看着她指尖的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今日割断柳氏绳索时不小心被匕首划到的,他心疼地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怎么还弄伤了?疼不疼?”
“一点小伤,早就不疼了。”沈微澜笑着摇摇头,“比起那些死士的伤,这根本不算什么。”
“在我这里,这就是大事。”谢景珩认真地看着她,“微澜,从今往后,不许你再以身犯险。慕容瑾的事,交给我和苏兄就好,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待在侯府,做我的侯夫人。”
沈微澜心中一动,抬眸看向他:“侯夫人?”
“没错。”谢景珩郑重地点头,他站起身,走到暖阁中央,目光扫过苏砚和谢景瑶,朗声道,“我今日回来,除了确认微澜的安危,还有一件事要宣布。之前陛下就曾许诺,等剿灭慕容瑾和李嵩的势力,就下旨册封微澜为定远侯夫人。如今虽然还没彻底平定风波,但微澜的功劳,足以担得起这份荣耀。我明日就进宫,向陛下请旨,早日完婚。”
“真的?!”谢景瑶第一个跳起来,兴奋地拍手道,“太好了!嫂子终于要成为我的嫂子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大哥,你可得风风光光地娶嫂子过门,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一个都不能少!”
苏砚也笑着点头:“景珩兄此言甚是。微澜配得上这份尊荣,也配得上你。我在这里先恭喜二位了。”
沈微澜看着谢景珩眼中的真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景珩,如今风波未平,我们是不是应该……”
“风波未平,才更要给你一个名分。”谢景珩打断她的话,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微澜,自从遇见你,我的人生才有了光。你陪我走过最艰难的岁月,帮我出谋划策,替我守着侯府,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我欠你的,何止是一个名分?我欠你的,是一辈子的安稳和幸福。”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些虚名。但我在乎。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沈微澜是我谢景珩的妻子,是定远侯府的主母。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沈微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她看着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和坚定,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答应你。”
谢景珩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抱起,原地转了个圈。暖阁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苏砚的笑容里满是欣慰,谢景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周嬷嬷端着热茶和点心走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道:“老奴就知道,侯爷和主母定会有这么一天的。这下好了,侯府终于要有大喜了!”
谢景珩放下沈微澜,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柔声道:“别哭,今日是开心的日子。等明日我进宫请旨,陛下定会恩准。到时候,我们就选个良辰吉日,完婚。”
“嗯。”沈微澜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苏砚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景珩兄,还有一事要告诉你。柳氏被救回来后,说慕容瑾三日后会去邙山,和慕容琛汇合,想要打开秘库,取出里面的黄金和甲胄。”
谢景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贼心不死!三日后,我亲自带兵去邙山,定要将慕容瑾和慕容琛一网打尽!”
“大哥,我也要去!”谢景瑶立刻举手道,“我也要去剿灭那些坏人!”
“你就留在侯府,陪着微澜。”谢景珩瞪了她一眼,“邙山地势险要,危机四伏,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我不!”谢景瑶撅着嘴道,“我现在也是能上阵杀敌的人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为民除害!”
沈微澜笑着拉过谢景瑶的手,道:“瑶儿,你大哥说得对。邙山那边确实危险,你留在侯府,帮我打理婚事,也是大功一件。”
谢景瑶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留在府里,帮嫂子准备嫁妆!一定要让嫂子风风光光地嫁进来!”
众人又笑了起来,暖阁里的气氛愈发温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谢景珩紧紧握着沈微澜的手,心中满是柔情。他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或许还有硬仗要打。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三日后的邙山,将是一场决战。但他相信,只要他们同心协力,定能平定风波,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而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就会牵着她的手,步入礼堂,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