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暗递消息，制衡保全
第56章暗递消息，制衡保全
深秋的夜，月色如霜，洒在侯府的青瓦飞檐上，镀上了一层冷冽的银辉。汀兰轩的暖阁里，烛火摇曳，沈微澜坐在案前，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正是太子暗中联络江南盐商，意图截留盐铁收益的秘辛。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眸色深沉，似在斟酌着什么。
云溪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莲子羹走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将碗盏搁在案头，轻声道：“姑娘，都三更天了，您还不睡？这莲子羹熬了两个时辰，您喝点暖暖身子。”
沈微澜抬眸，放下手中的纸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睡不着。太子和靖王的盐铁之争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景珩如今夹在中间，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云溪凑近了些，瞥了一眼那张纸条，压低声音道：“姑娘，这是您让暗卫查到的太子的把柄吧？您真要把这消息透给靖王？万一被太子知道了，岂不是要迁怒于侯爷？”
“迁怒？”沈微澜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那张纸条，“太子自视甚高，早就视景珩为眼中钉。若不是景珩手中握着河道治理的功绩，又有皇上的信任，他怕是早就动手了。我们如今透露消息给靖王，不是帮靖王，而是为了让太子和靖王继续相互制衡。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
她顿了顿，又道：“太子想截留盐铁收益，扩充自己的势力；靖王则盯着边关军需，寸步不让。若是让太子的计划得逞，他势力壮大，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景珩这个‘中立派’。唯有让靖王知道太子的小动作，让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景珩才能保全自身，甚至从中渔利。”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谢景珩的贴身暗卫，声音压得极低：“主母，侯爷回来了。”
沈微澜心中一动，连忙将纸条收进袖中，对云溪道：“把莲子羹端下去，再取一件披风来。”云溪应声而去，不多时，谢景珩便推门而入，身上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眉头紧锁，脸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沉。
“回来了？”沈微澜起身，接过云溪递来的披风，亲手披在他肩上，柔声道，“今日在兵部议事，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景珩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沉声道：“太子今日在朝堂上发难，说河道治理的尾款拨付太慢，分明是在针对我。靖王倒是难得地帮我说了几句话，可我看得出来，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打压太子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当成了棋子。再这么下去，我迟早要被他们拖进浑水里。”
沈微澜闻言，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递到他面前：“别急，我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你破局。”
谢景珩接过纸条，快速浏览了一遍，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沈微澜：“这是太子联络江南盐商的秘辛？你从哪里得来的？你想做什么？”
“暗卫查到的。”沈微澜直言不讳，“我想把这消息，透给靖王。”
“什么？”谢景珩惊得站起身，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微澜，你疯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侯府就成了靖王的同党，太子岂能善罢甘休？”
“不会。”沈微澜摇摇头，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消息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我会让暗卫匿名将消息送到靖王府，做得天衣无缝。靖王得到消息，定会出手阻挠太子的计划。到时候，两人狗咬狗，谁还有心思来对付你？”
她走到谢景珩身边，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景珩，你想想，皇上为什么要把盐铁专卖权的事交给你？他就是想让你制衡太子和靖王。可制衡不是一味地退让，而是要让双方的势力保持平衡。如今太子势大，靖王稍弱，我们透点消息给靖王，就是为了让天平重新平衡。这样一来，皇上满意，你也能自保。”
云溪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道：“侯爷，姑娘说得对。太子那人，心胸狭隘，若是让他得势，侯爷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靖王虽然暴戾，但至少现在和我们没有直接冲突。让他们斗起来，我们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谢景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沈微澜说得有理，可这样做，终究是在玩火。他看着沈微澜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叹了口气道：“罢了，我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放心。”沈微澜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的暗卫，都是外祖父当年留下的老人，做事最是稳妥。他们会把消息藏在靖王府的角门石缝里，不会有人发现。”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透给靖王的，只是太子计划的一部分，不是全部。这样一来，靖王既能阻挠太子，又不会彻底扳倒他。两人的争斗，还能继续下去。”
谢景珩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敬佩之意。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微澜，有你在，真好。若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朝堂上的风风雨雨。”
沈微澜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轻声道：“我们是夫妻，本该同舟共济。这朝堂就像一盘棋局，我们不能做任人摆布的棋子，要做那下棋的人。”
两人相拥着，暖阁里的烛火跳跃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穿梭在京城的街巷里，避开了所有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来到靖王府的角门，将一张纸条塞进了石缝里，随即又消失在晨雾之中。
辰时刚过，靖王赵曜正在书房里看着边关送来的急报，心腹侍卫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张纸条，神色凝重地说道：“王爷，属下在角门石缝里发现了这个。”
靖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好个赵瑾！竟敢暗中截留盐铁收益，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身边的谋士凑上前，看了一眼纸条，沉吟道：“王爷，这消息来得蹊跷。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靖王冷笑一声，将纸条扔在桌上，“不管是谁送来的，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赵瑾那小子，一向贪得无厌，盐铁收益这么大的肥肉，他岂会甘心只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来人！备马！本王要进宫面圣，揭发赵瑾的阴谋！”
谋士连忙拦住他：“王爷，不可！您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进宫面圣，只会打草惊蛇。不如我们先派人去江南，暗中调查，拿到证据后，再给太子致命一击！”
靖王想了想，觉得有理，点了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派人去江南，务必查到赵瑾勾结盐商的证据！”
侍卫应声而去，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靖王看着窗外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知道，这场盐铁之争，才刚刚开始。
而此时的侯府，沈微澜正陪着谢老夫人在花园里散步。听到暗卫回来禀报，说消息已经成功送到靖王府，靖王果然震怒，已经派人去江南调查，她的唇边不由得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谢老夫人看着她的神色，不由得问道：“微澜，你今日心情甚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沈微澜微微一笑，道：“回老夫人的话，是河道治理的尾款，皇上已经批准拨付了。景珩的心事了了，我自然高兴。”
谢老夫人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景珩这孩子，为了河道的事，操碎了心。如今尾款拨付了，也能松口气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沈微澜看着满园的秋色，心中暗暗思忖。太子和靖王的争斗，只会越来越激烈。而他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静待最佳的时机。
几日后，朝堂之上果然再起波澜。靖王虽然没有拿到确凿的证据，却在皇上面前旁敲侧击，说太子监管的盐业账目不清，有贪墨之嫌。皇上本就对太子有所忌惮，闻言立刻下旨，让户部彻查盐业账目。太子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计划受阻。
而谢景珩，则成了最大的赢家。他既没有得罪太子，也没有偏袒靖王，反而因为账目清晰，被皇上夸赞为“清正廉洁”。朝堂之上，人人都知道，谢景珩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打他的主意。
暖阁里，谢景珩看着沈微澜，眼中满是赞叹：“微澜，你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如今太子和靖王斗得不可开交，再也没有人来烦我了。”
沈微澜微微一笑，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我们还要继续小心谨慎。唯有步步为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云溪在一旁，也忍不住拍手叫好：“姑娘真是神机妙算！这下侯爷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