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斩断魔爪
这一下秋野软了,没有了武器,他什么也不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久秋和他的人把缴获的枪支子弹、战刀归拢到一起,秋野怒吼道:
“赵久秋,你的良心的大大的坏了,上村大太君一定会惩罚你的。”
“好哇,这里有电话,你给上村打个电话,让他到这里来惩罚我,越快越好。”
“你……你别得意忘形,上村大太君一定会收拾你的,把你们彻底消灭。”
“秋野君,别做青天大梦了,上村只不过比你们晚完蛋一段时间而已。你就在俘虏营里等他吧。要不了一个星期,他就会和你见面的。押下去。”
赵久秋团没有参加战斗,只是打开了南门和西门,放独立团的一营和二营冲进镇子。
这两股新四军冲进镇子,从南往北,从西向东压过来,秋野的一个大队三百人枪哪里抵挡得住这两股人马的内外夹击。
他们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背后杀上来,只得作困兽之斗。
但是新四军的攻击是迅猛的,他们的抵挡显得微不足道,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没办法,鬼子们三三两两向四下里分逃,各寻各的生路。
有十几个鬼子,逃往冯敬儒的镇公所。
可他们还没有逃到镇公所的门前,就给镇公所大门里、围墙上、房顶上的排子枪给截住了。
虽然枪弹很零乱,可是这十几个鬼子在枪声中还是一个个倒了下去。
从门里闪出一个人来,是大龙。
他左手用纱布包着,吊在胸前,不能打枪。他只得用右手举着盒子炮,一个个地给鬼子点名。
这些只顾逃跑忽略隐蔽的鬼子在他的枪声中一个个倒了下去。
很快,这十几个鬼子全部了帐。
战斗终于结束,这时天还没有到子夜。
南向店安静下来,这恐怕是鬼子占据南向店以来最安静的时刻。
战士们都很兴奋,他们在这里战斗,上村龟缩在县城,居然不敢来增援。
这让战士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形势已经向有利于抗战的一方发生了倾斜。
坚持吧,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去。
接连几个胜仗,把战士们都乐坏了,抗战胜利的曙光已经向他们展露。
战士们把身上子弹袋、口袋都装满了从战利品中搜罗来的子弹,准备打一个大仗。
战争形势的变化可以用此消彼长来形容。
日军上村联队三个大队现在只剩下河本一个大队,快速部队也只有一半人马可以用。
三个团的伪军起义了一个团,谷龙标的一个团给消灭了一大半,现只有三百多人。
冯超平的城防团也只有四百多人,便衣队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个人,这是上村全部兵力。
上村只得把县城周围各据点的兵力调回县城,依托城墙和城墙下的工事固守,同时上村还向旅团司令官报告,要求派兵增援。
光山县各级民主政府迅速建立起来,伪政权一概给予取缔,镇压了一批罪大恶极的汉奸。
像冯敬儒这样在关键时刻立功人员,抗日民主政府给予保护。
没有没收他的财物,让他过着往日一样的日子。
为了表示自己深刻悔悟,冯敬儒捐出一百石谷子、五十匹布用来救助贫苦百姓。
“减租减息”也得到很好的贯彻,到处是歌声,到处是笑声,人们都欢天喜地地忙着支前。
根据李先念师长的指示,独立团改为独立旅第一团,赵久秋团改编为第二团,从全县各区抽调的民兵武装、民间抗日武装合编为第三团。
这样一来,敌我双方在兵力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再不用躲躲藏藏了。
除县城外,他们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
全县到处都是红的绿的标语,写着“打进县城,活捉上村!”、“全力以赴,同上村联队进行最后一战!”、“消灭日寇,靖我大好河山。”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大规模的练兵运动。
三个团的战士边休整边练兵,从日寇手中缴获的轻重武器进行了重新配置,成立了一个迫击炮连和一个汽车连,每团都有一个机枪连。
这样,不仅火力足了,机动性也大大提高了。
上村不想丢失光山县,他的上司濑谷旅团司令官更不愿丢失光山县。
得到上村的报告,旅团司令官从信阳给他增派了一个大队,用十辆大汽车运过来。
还命令上村如果战事吃紧,可就近向潢川驻军求援。
由驻防潢川的日本靖边联队全力支持,确保光山县城的稳固。
有了冈田大队的增援,上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他对光山县城的兵力进行了重新配备,除了确保冈田大队完整的建制外,他将城里的日伪军进行了整编。
把所有伪军都编进了鬼子班里,每一个班是六个鬼子兵,六个伪军,美其名曰是充分发挥火力,其实是为了牢牢控制伪军,不让他们再反水了。
加固城池和工事是上村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仅城外工事进行了加固,就连城墙上也都堆满了沙袋。
为了对攻击部队进行最有效的打击,他还亲自带人对所有攻击路线进行了测量,标注了射击诸元,对每一个阵地区分配了火力。
上村每天都上城墙督促,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是,新四军在城外活动了七八天,却没有攻城,这让上村很恼火。
他明白这是新四军耍的手腕,既让他疲劳,又让他松懈。
可他不想给新四军这个机会。
他组织了一个有六十人的督战队,挺着刺刀,挥着皮鞭,有谁稍有懈怠,轻则皮鞭吃肉,重则刺刀吮血。
整座城里,只听上村一个人的了。
“胭脂红”拉着大马车沿着曲曲折折的山间公路向县城奔驰。
狗屎坐在车辕上,轻松地驾着车,健壮的马蹄有节奏地踏击着路面,声音脆而欢快。
憨嫂的脸上依然浪漾着对大憨的思念,那份痛苦似乎永远抹不去似的。
她怀里抱着大憨生前惯用的加兰德狙击步枪,怔怔地想着心事。
冯茹则一脸的憧憬,还有几分兴奋,可是她看憨嫂很痛苦,就什么也没有说。
一路上只是抛洒着狗屎的驾车声、甩鞭声,还有马蹄声。
这里解放了,路边的村子里都是笑声、锣鼓声、鞭炮声。
田野里也是一派繁忙景象,路上的行人也都一个个意气洋洋的,一身的欢乐。
南向店翻天覆地的变化深深地感染了憨嫂和冯茹,她俩和狗屎闹着要找大龙参加刁民敢死队,然后再参加新四军。
可狗屎不干,大龙走前交待了,要他严格保护憨嫂和冯茹,还有两个孩子。
他哪敢大意?用狗屎的话说,就是“不仅白天要全副武装,枪不离手,就是夜里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睛。”
闹了好几天,狗屎都不答应,最后是冯敬儒答应照看两个孩子,狗屎才勉强同意。
勉强同意的狗屎套好了马车,扶憨嫂和冯茹坐上去,自己则把捷克式机枪压足了子弹,放在身后车辕上。
腰里的盒子炮也压足了子弹,他特意弄了一把鬼头刀,放在身边,以防不测。
憨嫂也背起了大憨生前的那支加兰德狙击步枪,冯茹则挎着大龙给她的勃朗宁手枪。
晨风虽然凉爽,却很怡人。
“胭脂红”轻快地奔跑着,没有多大一会儿就跑出了十几里地,到了天灯岗。
天灯岗是一道土岗子,岗子并不特殊,两边却是很密的林子。
路上没有什么行人,零零星星的几个行人也一个个走的急匆匆的。
虽然南向店解放了,形势一片大好,可是防守南向店的日伪军也有漏网之鱼。
谁知道这些人躲在哪里,要是让他们打了黑枪,抢了东西,可是不值当的。
狗屎很戒备地策马疾奔,马车快到岗顶的时候,急促的马蹄声惊吓了路边一个肩扛檩条的人。
那人扛着十分沉重的檩条行走不便,惊惶失措地向路边闪让。
可是他太惊慌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还好,檩条让他扔到了路上,没有砸着他。
檩条摔到地上闷闷地哼了两声,再也不动了。
“狗屎,你快把他扶起来。”憨嫂在车上叫道。
狗屎并没有听憨嫂的,他右手按着腰间的枪把,左手小心地策着马,想绕过檩条继续赶路。
可是,檩条横在路上,狗屎绕不过去。
他只得跳下马车,去搬开挡住去路的檩条。
狗屎刚刚弯下腰,还没有将檩条托起,那个摔倒在地的人忽然弹跳而起,一点也没有刚才老态龙钟的样子。
在他的手里多了一只二十响的盒子炮,他甩手就给了狗屎一枪。
狗屎向左一闪,可是没有闪开,这一枪打在他的大腿上,狗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可狗屎咬着牙还了一枪,这一枪只是把那人头上的草帽给掀掉了。
那人又打了一枪,这一枪打在狗屎的右胸部。
狗屎再也拿不住盒子炮,盒子炮脱手掉到地上。
“耿龅牙,你这条疯狗!”冯茹十分愤怒地骂道。
“我是疯狗?他还是狗屎哩。”耿龅牙咧嘴笑着,十分得意地说,“是你们啦,我正想截一辆马车用用,没想到碰上你们。冯小姐,跟我走吧。山本负了你,我耿某对你可是真心真意呀。”
他说着话,弯腰去捡狗屎丢在地上的盒子炮。
“砰。”一声枪响,耿龅牙再也没有直起腰,一个嘴啃泥摔到地上。
这一枪是憨嫂放的。
她用大憨留给她的加兰德狙击步枪朝耿龅牙开了一枪
和大憨在一起这么多年,憨嫂也学会了开枪
虽然枪法并不是十分准,好在这支步枪上有瞄准镜。
憨嫂这一枪正打在耿龅牙的后腰上。
他摔到地上,虽没死,却动弹不得。
冯茹和憨嫂正要下车来看狗屎的伤势,却听狗屎喊道:
“你们快走,林子里有人。”
冯茹和憨嫂侧身向林子望去,林子里有几个人正一窜一跳地往外蹦,个个手里都挥舞着盒子炮。
显然这是耿龅牙的手下,这一帮子人个个如狼似虎,飞快地跑过来。
狗屎一眼就认出跑在前面的就是“淮南三贼”,刀疤脸、豹环眼、黑胖汉子三个。
“淮南三贼”挥舞着盒子炮,领着几个便衣分散开包抄过来。
“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反正是活不成了,我来掩护你们。”
狗屎一把将檩条拉到一边,又抓起地上的盒子炮,爬起来,照胭脂红的屁股上就是一巴掌。
可是胭脂红沉沉地叫了一声,却没有动身子,它十分留恋地望着狗屎。
它不明白有强敌来了,狗屎为什么还不上车。
狗屎抓起车上的长鞭,照马臀上狠狠地抽了两鞭,“胭脂红”这才错开四腿,向县城方向奔去。
狗屎一阵晕眩,他又跌坐到地上,伤口的疼痛让他全身都抖起来。
冯茹在经过狗屎身边的时候把捷克式机枪扔下来,扔到狗屎的身边,她还向狗屎喊了一声:
“狗屎,快抓住机枪,打不过,你就躲到林子里。”
便衣队的特务都举起枪,向憨嫂和冯茹射击。
憨嫂和冯茹都趴在马车上,头都抬不起来。
枪声激起了狗屎的斗志,他勉强睁开眼睛,抄起机枪,向那几个特务扫射
只一梭子,就将豹环眼和黑胖汉子打倒了,刀疤脸也中了一枪,手中的盒子炮掉在地上。
憨嫂忽然从马车上跳下来,虽然摔在地上,可她一边向特务们射击一边向狗屎呼喊。
冯茹也从马车上跳下来,举着她的小手枪射击。
可是距离太远,她的手枪威力几乎没有。
有两个特务同憨嫂和冯茹对射,剩下的几个特务便将火力转向狗屎。
几支盒子炮全指着狗屎。可狗屎也不含糊,他的捷克式机枪同特务们对射起来。
狗屎虽然多处中弹,可他的机枪终于占了上风,特务们一个个倒了下去。
最后,剩下刀疤脸和另一个特务,虽没有倒下,可他们已经受了伤。
他们不想再做这有赔没赚的生意,转过身,钻进林子跑了。
特务们跑了,狗屎强提着的一口气泄了,他软软地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