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联合作战
“表姑爹，果然守时，小侄佩服。”一个人走过来攥住大憨的手，使劲地摇着。
大憨认出是晏大洪，也笑着说：
“说到不到，岂不误事？”
他的目光落到晏大洪的腰间，一只八成新的德国造盒子炮插在晏大洪的腰间。
大憨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晏大洪是打另一种猎的人。
倒是大龙反应迅速，他把手里的长铳扔到地上，双手在衣摆里一拽，拽出两只枪来。
一只指向众人，另一只抵在晏大洪的额头上，他低沉而严厉地喝道：
“都不许动。”
大憨没有拔腰里的盒子炮，他手一顺，长铳就指向其它人。
长铳在他手里，其威力并不比盒子炮差，长铳的霰弹射出，就能撂倒好几个。
晏大洪没有动，其他人也没有动。
晏大洪说；
“二位，对不起，我们只想给你们引见一个人。”
在晏大洪身后的暗影处，一个人走过来。
宛儿。
宛儿轻轻压下大龙的右手，说：
“大龙哥，都是自己人。”
大龙的眉头皱了皱，说：
“宛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宛儿笑笑，说：
“来，你俩过来，坐着说。”
有人给大龙、大憨腾出两张椅子来。
大龙虽然坐下了，虽然他的枪也插回了腰间，但盒子炮的大小机头都张着。
大憨的长铳也在怀里抱着，他们俩十分戒备地扫视着室内的人。
大家都十分安静地坐着。
安静地坐着的都是十分淳朴的农民，有的似从田地里干活刚回来，身上还带着泥迹，还有泥的气息。
有的似刚在家里喂家畜，身上还沾有猪潲水。
有的似从山上下来，小腿上还有山上枝条、荆棘留下来的划痕。
可现在他们似已将刚才的劳作忘记了，一个个神情肃穆地坐在那里，准备领受神圣的使命。
大龙首先发问；
“宛儿，你怎么在这里？”
宛儿淡淡一笑，说：
“上村倾巢而出，长途奔袭大杨冲。我们接到情报，所以全部撤离那一带。因这里敌情有了新的变化，团长让我来这里组织民兵工作。到这里之后，我才知道他们邀请的是你们。”
大龙问：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
宛儿冲大憨笑笑，说：
“他们介绍了你的面相，又介绍了你的名字和枪法，我就知道了。还说你要邀几个人来，我一下子就猜出是你们来了，没有想到这次只来了你们两个。”
大龙笑道：
“你想见见莜麦？”
宛儿抿嘴一乐，说：
“我干嘛要见他？”
大憨说：
“你要见他很容易，他就在……”
大龙赶紧打断大憨的话，说：
“你要见他，把你们下一步的落脚点告诉我，我让他去找你。”
大憨自然明白大龙的意思，他是不想告诉宛儿莜麦已经来了，也随机应变道：
“对，我们让他去找你。”
“算了，现在战事挺紧，我们都没有什么时间。上村集中他的精锐部队偷袭大杨冲，我们新四军独立团虚晃一枪，跳出来，在这一带活动。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刚好，我们可以合作，凝聚我们所有的力量，共同来消灭日寇！怎么样，我们的队长？”
宛儿微笑着说，并把两杯滚烫的茶水端给大龙大憨，然后在他们的对面坐下，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他们。
大龙的脸上显得既不紧张也不松弛，读不出什么表情，他很世故地问道；
“怎么合作？”
宛儿依旧笑盈盈地说：
“整个行动由我们安排，军事由你指挥，我们相信你的军事经验。”
大龙的眼角跳动了两下，问道：
“由我来指挥，却要听任你的安排，那要我这个指挥干什么？”
宛儿道；
“不，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大龙断然打断他的话：
“对不起，我们从来不搞这样的合作！”
“大龙。”大憨伸出手，压在大龙的手臂上，制止大龙的激动，轻轻地说，“我们听宛儿把话说完。”
“我相信你们，所以我们把整个行动计划和盘托出，望你能和我们合作。”
大龙说：
“你说吧。”
宛儿抿了一口茶，用手拂了拂耳边的短发，十分沉静地说；
“这次战斗非同一般，晏德庆回乡娶亲，是我们抓好统战工作的一次机会，因为据我们了解，晏德庆在赵久秋的手下军官中，还是比较有正义感的。所以，我们团长、政委研究决定，做晏德庆的工作，让他成为做赵久秋工作的有生力量。”
大龙问道：
“你们想让晏德庆转投你们？”
宛儿笑笑，向大龙大憨以及众人讲解当前的形势。
“自百团大战之后，日寇在中国日渐显得力不从心。这些对伪军的触动很大，也正是我们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打击日寇的机会。”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赵久秋原是国民党军队的一员干将，他是孙中山的信徒，也是汪精卫的忠实追随者。他投靠日本人，是因为他反蒋，是汪精卫将他引入歧途的。”
“他是旧军人，有着比较正统的军事谋略。他看不起谷龙标、阮古炳之流，也看不起秋野、上村等辈。”
“他认为上村用兵纯靠装备先进、兵力雄厚取胜。倘处于劣势，他一点咒也念不出。因此，在赵久秋、上村之间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如果我们扩大这条鸿沟，就有可能争取到赵久秋的反正。请想一想，如果赵久秋能率部反正，敌我双方在实力上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大龙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
“我好像在听你讲一个虚幻的故事，这根本不现实。”
宛儿十分坚定地说：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如何妥善处置好这件事，将是成败的关键。”
“今天怎么合作？”
“让晏大洪以宗亲的身份与晏德庆接触一下，这项工作很重要，由我们来负责。你们刁民敢死队枪法准、火力强，再配上我们游击组的几位同志，封锁槐店的两个炮楼，他们敢出来增援晏岗，就把他们打回去。”
“也就是说，槐店据点若不向晏岗增援，在这次战斗中也许我们一枪也不会放。”
宛儿当然明白大龙话中的刺，她依然说：
“是这样！为了配合好晏大洪，我们会以各种身份混进去。在他身边工作，也请你们派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做临时指挥员，好处置在晏有余家里可能发生的突变。”
大龙白了宛儿一眼，说；
“照你这么说，我们刁民敢死队一共五个人，还要分作两伙，是不是？”
宛儿两眼注视着大龙，认真地说：
“是，是这样的。”
大龙淡淡地说：
“要是我们分作两伙，给人缴了械怎么办？”
宛儿“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问道：
“霍大龙，你怎么如此顽固不化？”
大龙一点儿也不紧张，依旧坐在那里，依旧淡淡地说：
“玩这套把戏的，没有见过百十起，起码也见过十起八起。见得多了，就不得不防着点！刁民敢死队能好好地活到今天，也和我们的小心防范分不开的。”
宛儿气愤地说：
“真拿你没有办法。”
大龙正色地说：
“要是这样，那就散伙吧，各干各的。”
宛儿严厉地说：
“不行。这次行动必须统一组织、统一行动，谁都不许蛮干！”
大龙针锋相对地说：
“你凭什么命令我？”
宛儿说：
“就凭我是槐店区的区官员兼区长，槐店区的抗日工作必须由我们统一安排和部署，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我们的行动计划。”
大龙一下子站起来，瞪着宛儿说：
“你只是你们的区官员，你们的区长，和我们没有关系。抗日是每一个中国人的神圣责任，谁阻挠我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好，我可以不勉强你们。但是，你们必须记住。争取赵久秋的反正是我们当前最核心的工作，槐店区委必须确保这一计划的顺利实施！任何组织和个人胆敢破坏这一计划，必将以汉奸论处！”
大龙两眼一瞪，厉声喝道：
“老子出生入死，抗战多年。不图高官厚禄，也不图青史留名。只想做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谁想到倒弄了顶汉奸的帽子。”
宛儿毫不退让，声音同样高亢：
“霍大龙，这并不是谁给谁戴帽子，而是我们阐明我们的观点，团结一切进步力量是我党我军的一贯立场。如果你们的行动有利于抗战，有利于民族团结。我们一定会支持你们，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支持你们，这是我们联结统一战线的一条原则。”
大龙脸上荡漾着“不吃这一套”的神态，他冲宛儿一抱拳，朗声说：
“对不起，区长大人，小民告退。”
大憨一把拦住大龙，说道：
“大龙，别急，我们再一起合计合计。”
槐店据点是鬼子一个很重要的据点，整个据点共有二百多鬼子，这也是河本大队部的所在地。
河本大队和谷龙标的一个营就是从县城到泼陂河沿线设防，而中心炮楼就是槐店炮楼。
槐店炮楼共两座，一座在街南，一座在街北，相距约六十多米远。
大龙趴在一丛矮树的后面，指着二百米外的槐店据点，轻轻地对大憨说：
“打掉岗楼顶上的两个鬼子，有把握吗？”
大憨没有望大龙，只是紧盯着岗楼上的那两个鬼子，说：
“只要有鬼子敢在炮楼顶上露头，那里就是他们的阎王殿。”
大憨对他的狙击步枪爱逾有加，子弹自动上膛大大加大了射击的速度，也增加了对敌人的威胁。
本来大憨觉得枪上的瞄准镜纯属多余，就想摘除了。
可是大龙说这支瞄准镜就是一架小小的望远镜，用以观察敌人有好处，大憨才保留下来。
不过，有时就安在枪上，有时他又拆下来放到背包里。
是大憨从中周旋，才让大龙和宛儿达成协议：晏岗据点及晏德余带回的敌伪军由宛儿他们负责解决。
槐店据点若向晏岗增援，就由刁民敢死队负责狙击。
如槐店之敌没有增援，刁民敢死队不能在宛儿他们拿下晏岗之前动手。双方各自的战利品归各自所有。
由于大龙认为自己人员足够抗击槐店之敌，而宛儿确实需要一名有经验的战士帮助指挥战斗，就让莜麦帮助宛儿。
监视槐店的任务就落在大龙、大憨、狗屎、蚰子身上。
大龙以狗屎的机枪、蚰子的冲锋枪组成基本火力，封锁鬼子据点的出口。
大憨单独在侧翼构筑阵地，主要封锁炮楼顶上和射击孔里的敌射手。
拔除晏岗据点的战斗终于在下午2点时分打响，大龙、大憨他们在阵地上清清楚楚地听到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传来。
甚至他们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地颤动。
很快，槐店据点的鬼子伪军放下了吊桥，约有七八十个鬼子伪军一拥而出，就向大龙他们冲过来。
大龙打了一声忽哨，大憨手一抬，加兰德狙击步枪昂起头，“砰”一声枪响。炮楼顶上一个正探头下望的哨兵应声栽了下来。
另一个正抱着歪把子的鬼子一惊，正要躲起来，大憨又一声枪响。
这个鬼子也了帐，歪把子失手从炮楼掉下来，落到地上，竟比掉下的那个哨兵还先落地。
狗屎的捷克式机枪和蚰子的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一样撒过去，把吊桥上的鬼子伪军全放倒了。
没上吊桥的赶紧趴下，借着障碍物的掩护往回爬。
鬼子伪军的还击很快就从炮楼上响起，机枪、步枪同时发作，枪声响成了一片。
有四名鬼子伪军不知道炮楼顶上哨兵的遭遇，又上到炮楼顶上，准备从上面进行抵抗。
可是，他们刚上到顶上，大憨又是一枪，一个鬼子仰天摔倒了。
另三个鬼子一看不对，就想下去。
可是，他们的动作比大憨稍稍慢了一些。
又一声枪响，大憨手中的狙击步枪抖动了一下，一粒子弹迅疾滑出枪膛，钻进一个鬼子的后脑勺。
那个鬼子往起一跳，重重地摔在楼板上。
没死的两个鬼子赶紧跑下炮楼。
狗屎和蚰子完全是用火力对敌人进行压制，而大龙和大憨则是用精准的打击消灭敌人。大龙除了两支盒子炮，这次又带了一支三八大盖步枪，也和大憨一样，充当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