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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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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陷入险境

小雨刚停,泥地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

可胡石匠一点也不觉得寂寞,满脑子盘算怎样蒸上一锅米饭,让狗屎和他的朋友吃上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入秋以来,自己的老婆和两个孩子还从没有吃上过纯米饭。

饭里不是配上几片红薯,就是兑上干芝麻叶或是咸菜煮上一锅,一家四口能把肚子撑个溜圆。

现在有了这些大米,足可吃上五六天。

所以,胡石匠乐滋滋地往回赶,有时都想哼上几句。

“喂,你是干什么的?”

胡石匠正躬着腰往前走,忽然面前几只马靴拦住了他的去路。

胡石匠抬起头来,看到了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当先的那一个他认得,就是到他庄子抓过新四军的冯超平。

冯超平依旧年轻、英俊、锐气逼人。

他原本带着便衣队到王母观一带活动,可连刁民敢死队的影子也没有碰上。

加之这场雨一下就没完没了,他只得带着他的人马撤回县城。

坐的汽车在路上抛了锚,他们便将汽车拽到闸山店据点,步行到县城去。

看到急匆匆喜滋滋的胡石匠,冯超平心里的疑点迅速膨胀:

一个衣不遮体的老百姓哪来那么多的钱买这么多的大米?于是,他们就拦住了胡石匠的去路。

“我,我是到集上去买米的,一家人等米下锅哩。”

胡石匠努力让脸上平静下来,可他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哪塆的?”

“裴畈的。”胡石匠没有说是胡围子的。

“不对吧,你好像是何油坊的,我在那里见过你。”

这反而让胡石匠吃了一个定心丸,他明白冯超平并不认识他,便镇定地回答:

“我是裴畈的。”

“不对,你是何油坊的,走,带我们到你家看看!”

“我家都不在何油坊,到那里你咋看?”

一下子噎住了冯超平的嘴,好半天他才说:

“你说你是裴畈的,好,你就带我们到裴畈去。你家要是不在裴畈,你的脑袋就不是你的了,听到没有?”

冯超平用手一推,胡石匠便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两条腿极努力地在泥地里紧走几步才稳住身子。

他不敢张开眼睛,那样会流露出仇恨的凶光来,只好将眼睛闭上。

冯超平向爪牙一挥手,喝道:

“走,押他到裴畈去!”

胡石匠背着米艰难地走着,他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似地,在泥地里都拔不出来,每走一步都十分耗力气。可那些便衣们却不管这些,一个劲地用枪头子在后面戳他,不时地喝骂着:

“妈的,走快些,照你这么走,猴年马月能到?”

胡石匠出汗了,这倒并不是累的,而是急的。

裴畈并不远,离胡围子只隔着三几条田埂。

这边鸡打咯,那边准知道是哪家的鸡下了蛋。

那边的孩子哭这边就有人叫:“孩子不懂事,咋又打哩?”

那边的人说:“哪咧,孩子不小心,自己跌了一跤,头磕在石头上了。”

距离这么近,一到裴畈,自己指不出门来,那可就遭了。

冯超平可不是省油的灯。

便衣们嫌走的慢,可胡石匠却觉得只有一会儿就到了裴畈。

这时村口有一个人走出来。

“糟。”胡石匠急的嘴里咬牙,头上炸汗。

这个时候胡石匠最怕遇上熟人,可就是偏偏遇上了,而且遇上了他最不愿遇上的。

裴畈并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却出了个极响亮的人物:裴小秃。

裴小秃十代单传,到他这里还是个独苗。

自小就是个宝贝疙瘩,他爹爱逾性命,真个儿是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

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却是个忤逆子。

几代人心血换来的十六间瓦房,他爹还有最后一口气儿没有咽下,他就卖了十四间,仅留两间另开门儿。

他爹刚一蹬腿,他又将他爹的棺材板儿都卖了,用一领草席葬了他爹。

就这么个缺德主儿,在乡里到处偷鸡摸狗,成了乡里乡亲堵心的瘤儿指上的疮。

只要有钱,他是连老子娘都敢卖的。

怕遇上他偏偏遇上他,胡石匠只好低着头用米袋子挡着脸,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啊哈,胡大哥,早几天我都想找你借点儿米哩,一直没有顾得。你到哪弄来这么多的米?待会儿我来借点,你可别不让我进门啊。”

胡石匠恨得牙根疼。

冯超平一把抓住裴小秃的衣领,骂道:

“好你个小子,想打秋风是不是?把米给我接下来,扛到他家去。”

衣领攥的紧,裴小秃几乎喘不过来气,红着脸说:

“他不住裴畈,我还扛到胡围子去?”

冯超平的眼睛瞪得特大,喝道:

“谁说他住胡围子?”

“他住胡围子,这还有假?塆挨塆,我又不是不认得他?”

冯超平知道今天有戏了,他抽出盒子炮,点着裴小秃,说:

“住胡围子,也要你给扛过去!”

裴小秃只有眨眼睛的份了。

胡石匠早已大汗淋漓。

裴小秃接过米袋子,胡石匠刚要喘口气,冯超平却大喝一声“给我绑了。”

立时上来两个便衣,一根麻绳把胡石匠捆成了粽子。

裴小秃的德性冯超平一看就已看透,他用手摸摸裴小秃的脖子,说:

“你说出他的家,这袋子米就归你。要敢不说,你这脑袋中午就不用吃饭了。”

手掌在裴小秃的脖子上划过,哧,短刀划过似的。

裴小秃一激灵,便觉失了自制力,呼地一声,裤裆里全湿了。

米袋子也从肩上滑落,跌到泥地里,“嘭”地一声,米袋子全沾上了泥巴。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冯超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快说他的家在哪里?”

裴小秃虽然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却用手指了指胡围子最后一排房子中的三间草房。

然后背起胡石匠的米袋子惶惶逃去,泥地里留下了一泡尿骚气。

刚刚出锅的蒸红薯给大龙大憨他们增添了新的活力。

没有米饭,胡大嫂便蒸了一锅红薯,每人盛了一碗。

在泥地里蹚了大半夜,早已腹中空空,一大碗红薯下肚,众人的情绪顿时活跃起来。

“胡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莜麦率先提出这样的疑问,凭他的直觉,胡石匠该回来了。

“大概是有事耽误了吧,再不就是路不好走,所以——”

狗屎尽往好处想,他知道胡石匠的为人,断乎不会出卖朋友。

大憨走到大龙身边,在一张板凳上坐下,说:

“在敌人的鼻子底下,可不能有一丝儿侥幸。是不是去一个人到村头看看?”

莜麦也睁大眼睛望着大龙,等大龙一声令下,就立即出去。

可大龙两手往下一压,制止了大伙说话,还用手往房顶上指了指。

房顶上有轻轻走动的声音。

大憨怕院子的蚰子吃亏,忙走到门边,把手里一小块还没有吃完的熟红薯扔出去。

门楼有很多种:富人的门楼有一层的,还有两层的,连砖到顶,琉璃瓦房顶,做出飞檐,安上兽吻,显得高大气派。

穷人的门楼并不能叫楼,墙是土坯的,没多高,顶上也只是简单地铺上点茅草,能不让雨水把院门打湿了就行了。

胡石匠的门楼就是这后面一种。

蚰子正趴着门缝朝外望,忽然后脑勺挨了一家伙,他回过头来,却见大憨正用手朝上指着房顶。

他抬起头一看,就见一个便衣正瞪着眼睛盯着他,一条腿正往房脊这边跨。

房顶上是湿的,不好爬,这个便衣正努力着用手去抓房脊。

蚰子的脸白了,他的枪掖在腰里,他不敢用手去拔。

只要他敢去拔枪,便衣的盒子炮就会向他开火。

蚰子不敢拔枪,大憨的狙击步枪却响了,蚰子的脸色向他证明了房顶上是什么。

大憨一点也没有犹豫,“砰”子弹穿透房顶,还没有跨过房脊的便衣却跨进了鬼门关。

还有一个便衣刚爬上房顶,看同伴栽倒了,他腿一软也随着滚下房坡。

莜麦等人都操起家伙,眼睛望着大龙,像这样的战斗他们还没有遇到过。

大龙果断地说:

“趁敌人还没有围拢来,快冲出去,晚了就来不及了。过后鬼子肯定会报复胡大哥,大人顾不得了,把两个孩子带走。跟我来!”

大龙抱起一个孩子,率先冲出去,莜麦也抱了一个,跟着冲出去。蚰子正要打开院门,却给大龙一把拉住,他说:

“敌人肯定重点封锁院门,断断不能从这里出去,从邻居家冲出去。”

胡石匠家的东邻是和胡石匠家一样大的院子。

莜麦一马当先,他左手抱着孩子,右手挥着盒子炮,几步助跑,凌空一跃,窜上了胡家和邻居共有的院墙,翻进了邻居的院子。

狗屎、蚰子、大憨、大龙相跟着也都翻了过去。

忽然有人喊道:

“喂,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便衣队,你们被包围了!把枪扔出来吧,投降可以活命,要是顽抗到底,就全部消灭你们!”

大龙向大伙说:

“别理他们,从这边墙上往外突,先别急着出去,侦察一下,看外面有没有敌人。”

莜麦扒着墙头,探出半个脑袋,向外面扫了一遍。

外面有一棵梨树,树上全秃了,梨树下三个掂着盒子炮的便衣队员正在慢腾腾地转悠着。

三双眼睛极为紧张地四外瞄着。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在他们头上还有人。

莜麦回头同大龙交换了一下眼色,伸出三个指头摇摇,大龙低沉而严厉地命令:

“干掉他!”

“是三个,我一下子可以干掉一个,还有两个……”

“这两个交给我,”大憨闷闷地说。

莜麦蹬着墙下的鸡笼,两肘压着墙头一用力,就窜上了墙头。

再凌空扑下,同时手里的盒子炮也发了言,“砰砰”两枪,将一个便衣打倒在地。

另两个便衣抬枪正要射击,大憨已探出小半截身子,使出了打飞铳的本领。

只一枪,就打穿了一个便衣的太阳穴。

枪口一挪,又一枪,第三个便衣往起一跳,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恰在这时,斜刺里一堵断墙后面打来一枪,当地一声打在大憨的头盔上。

大龙听枪响辨方位,将手中的甜瓜手榴弹在梯子上一磕,便朝枪响的地方扔过去,“轰”一声爆炸开来,再没有枪响了。

“突出去,动作要快,敌人快围上来了。”大龙说。

大憨、狗屎、蚰子快速翻过墙头,大龙抱着孩子也跳出院墙。

一出院墙,他们撒丫子就跑。

这时,背后响起了枪声,很密集的枪声。

“要快,只有快才有成功的希望,便衣队的盒子炮射程短,我们的机枪、大枪就有优势。我们只要把距离拉开,便衣队就只有干瞪眼。”

五个人顺着田间土大路往前跑。

大龙把孩子交给狗屎,把狗屎的捷克式接过来,自己殿后。

跑一阵子便向后面打一个长点射,将便衣队的追兵按趴下。

待敌人开枪还击,他腰一猫,唰唰唰一阵子急跑,将距离拉大,将追兵压在盒子炮的射程以外。

这样便衣队的盒子炮就没法儿打中大龙他们。

还有大憨的狙击步枪,那可是阎王爷的勾魂牌。

大憨有时头都不回,只把枪向后一顺就搂火儿,只要枪一响,就会有一个便衣栽倒。

奔跑本来是刁民敢死队的强项,可便衣队亦也不弱。

上村为了充实便衣队,从谷龙标的保安团里抽来了几十人。

这些人清一色土匪出身,钻山穿林,打家劫穴,个个都是高手。

这些人加入到便衣队,一下子让冯超平的便衣队实力大增。

大龙的捷克式就像是一根撑竿,在两伙人中间撑持着。

便衣队想缩短这段距离根本不可能,冯超平一只手握着一支全新的德国造大肚长苗儿盒子炮。

这种枪装弹多,射程远,还不易卡壳。

在这王母观、牢山中作战可是最理想的武器。

但是他们被刁民敢死队的火力压制着,盒子炮的威力一点也发挥不出来。

望着前面生龙活虎的大龙,冯超平的眼里直冒火。

掐死他踩死他刺死他射死他,吐口痰淹死他。

只要有可能,他不惜采取一切手段,也要把大龙和他的队员杀死。

可是大龙仍在他的眼前活蹦乱跳,他的眼里快要出血了。

他不会放过大龙的,他要咬住大龙,累也要累死他,要把城西南这片不大的平畈变成埋葬大龙的坟地。

可是,大龙的捷克式威胁太大了。

冯超平便让两个便衣队员到闸山店据点报信,让据点的日伪军截击。

并向县城的上村报告,让上村调兵合围。

那两个便衣队员一听可以暂时离开这弹雨纷飞的战场,心里乐滋滋的。

可脸上还做出领受艰巨任务、誓死效忠的样子,屁颠屁颠地跑了。

冯超平便将人马分做两拨,分从左右两边追击,尽力形成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