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狙击步枪
莜麦犹豫地回转身,望着大憨,期期艾艾地说:
“我、我……”
大憨对莜麦再熟悉不过,他不能让宛儿把莜麦拉到新四军里。
那样他的刁民敢死队就会失去一股很大的力量,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大憨赶紧说道:
“宛儿,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诚心诚意接你回去的,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如果你不愿回去,我们也不会勉强,那你就留在这里。我和莜麦走了。”
莜麦忙拦住大憨,说:
“不,我们大老远来的,就这么回去,我怎么甘心?”
宛儿有些凄楚地说:
“大憨哥,莜麦,我不能回去,一回去,我就会想到冤死的壳壳,我会很痛苦。”
在宛儿看来,现在是抗战最艰苦的时候,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去做。
不能为了壳壳,或者别的什么事随便就回去。
“这里正需要我,你懂吗?”宛儿轻轻地说。
徐庶民走过来,问道:
“宛儿,这两位是——”
这时,跟在大憨、莜麦后面的一个战士忙向徐庶民报告:
“首长,他们说他们是刁民敢死队的,也是抗日的队伍。”
宛儿也说:
“是呀,是呀,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科长,徐庶民同志。这位是大憨,这位是莜麦,都是刁民敢死队的。”
“欢迎,欢迎。”徐庶民一手拉着大憨,一手拉着莜麦,兴奋地说。
“裴岗阻击战,打得真叫漂亮,可称得上以少胜多的典范。每每听人讲起,总是令人神往,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莜麦最大特点就是谦虚,听人一夸,不由地脸上红云密布,灿若朝霞。
“中华民众,皆有守土之责,吾等岂敢置之度外?倒是敝处一位兄弟,蒙贵部恩释,敝处上下皆感激不尽。”
徐庶民扶了扶眼镜,说:
“你是说那位叫狗屎的兄弟?”
“是啊,就是他。”
“如公所言:中华民众,皆有守土之责。唯我华夏子孙上下一心,同仇敌忾,方能驱逐倭奴。贵部人人骁勇,国人自当爱惜。我军开一个小小的方便,又何足道哉?”
“徐科长。”站在偏后的一个战士报告道,“他们抓获一个俘虏,还缴获了两支三八大盖枪,请首长指示。”
徐庶民“哦”了一声,向大憨问起事情的经过,大憨便简略地讲了一遍。
徐庶民再次握住大憨的手,热烈地说:
“感谢,感谢你们带来这么丰厚的礼物,请到队部歇息,我们挺进队上下将热烈欢迎二位的到来。”
大憨、莜麦正犹豫着,徐庶民拉起他们的手就走。
一路上嘘寒问暖,大憨和莜麦真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离队部还有老远,就见有一位干部骑着一匹马奔驰到队部门前就下了马。
一名战士接过马缰绳,这人正要进屋。
徐庶民赶紧喊了一声:
“队长。”
那人停下,转过身来,正是挺进队队长柳放。
徐庶民便给双方做了介绍,末了,还提到大憨和莜麦抓了一个俘虏,缴了两支三八大盖枪的事儿。
柳放不太相信地看着大憨和莜麦。
莜麦赶紧说:
“憨哥的枪法可准了,指哪打哪,眼睛都不带看的。”
“哦,这么神?”
“他用猎枪都打过飞蝉呢。”
“用霰弹枪能打飞蝉,我不相信。”
“能打,不过在里面加了一根条。”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在溢香山庄,他一口气打死门前的四个乡兵,人家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还有在裴岗,他一人就干掉了十几个鬼子。”
大憨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莜麦,这个莜麦也这么吹呢?
我躲在墙后,人家哪能看到人影儿?
“南向店的那一仗也是你们打的?”
大憨憨憨地笑了,也点了点头。
“走,到队部喝口茶,走这么远的路,还打了一仗,一定累了。”
“累倒是不累,只是我们要赶紧回去。”
柳放赶紧对徐庶民道:
“把我床头那支步枪取来。”
徐庶民进了队部,很快取来一支用油纸包着的步枪。
柳放接过步枪,剥掉油纸,一支带着烤蓝的步枪就呈现在眼前。
一看到这支枪,大憨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支枪的性能,单就这支枪的造型就已将大憨完全征服了。
柳放拿起枪,哗啦哗啦地推拉着枪机,道:
“这支枪可是有些来历的。现在全世界这种枪还不足一千支,在美国也只是试生产阶段,还没有正式装备部队。”
大憨心里想道:难怪这么新,是才问世的。
“这枪有一个名字叫M1式加兰德狙击步枪,这个加装了瞄准镜。”
大憨都想伸手拿过这支枪,可是碍于面子才没有伸手。
原来,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是世界第一支半自动步枪,1935年才开始定型,1936年才开始装备美军特种部队,数量极为有限。
美国游骑兵在菲律宾作战,这些名贵的枪就给游骑兵在热带丛林中试验,却被游骑兵高价卖给了当地人。
在菲律宾的华侨重金购得M1式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与二十多支机关枪、冲锋枪一起赠与,此型枪仅此一支。
初到大别山,组建豫鄂挺进纵队,
当光山挺进队成立的时候,李先念亲自携带此枪皮光山祝贺,并将这支枪奖给了光山挺进队。
因为这枪的子弹没有补充,加上还没有充分了解这支枪的性能,所以发挥作用的机会并不多。
平时也就柳放用它作战,也仅仅是打了十几枪。
“那这枪可太珍贵了。”大憨后退了一步,道:“这么贵重的枪我可不敢要,再说我是打猎出身,只要枪用起来顺手就行了。”
柳放道:“我知道你的枪法好,才将这支枪赠给你。以你的枪法,再配上这支枪,只怕小鬼子再也不敢露头了。”
大憨道:
“请问这枪有哪些特异的地方?”
柳放道:
“这是一支狙击步枪,可靠性好,射击精度高,易于分解和清洁,加之它配有四倍的光学瞄准镜,被证明是一种可靠、耐用和有效的步枪。装八发子弹,自动上膛。对于一个神射手来说,一支自动步枪能将他的技艺发挥到极致。”
大憨又问道:
“什么是自动步枪?”
“严格来说,这只是半自动步枪。常用的步枪,可以装填五发子弹,但打一发,就要拉开枪机,让一发子弹上膛后才能击发。而这支枪只要推上一发子弹上膛,后面的七发子弹就不用再推拉枪机就可以击发。对一个狙击手来说,这中间节约下来的时间十分重要。”
“狙击手?狙击手是干什么的?”
“狙击是‘伺人不备,突然袭击’之意。狙击手原指从隐蔽工事射击的人,现在人们常常把经过特殊训练,掌握精确射击、伪装和侦察技能的射手称为狙击手。”
“大部队用不上狙击手吧,像我们刁民敢死队能用上。”
“大小部队都需要狙击手。一个狙击手就是以最小的成本使敌军付出最大的代价。”
大憨笑了笑,道:
“看你说的这些,我还很适合当一名狙击手,给我好好讲讲吧。”
“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强健的身体和钢铁般的意志是必备的前提条件,而好枪法只是基本的素质而已。”
“这次到贵军这里来,还真是长了见识。”
“除了要求其贯彻狙击概念和熟练掌握武器系统外,还包括如何计算风差影响和测距,要学会潜伏行进,选择战术机动路线,构筑射击阵地,隐蔽地进入和撤出阵地,观测和发现隐藏的目标等。”
“狙击手还要善于观察战区,确定可疑声音的方位,善于使用人工和天然材料进行伪装,能够迅速机动,具备忍受长时间潜伏的能力等。”
“一个狙击手要懂这么多?”
“其实这和你打猎也没有多少分别,只是要求更严些。这支枪共有二百七十四发子弹,已经是相当富裕了。可是,有一点不足。就是在目前的战场上几乎没法补充,打一发就少一发。所以,你要珍惜每一发子弹。”
大憨指着枪口处的消焰器,问道:
“这里弄个喇叭是搞么事的?”
“这叫消焰器,原本这支枪没有,是流入民间后,被人改装的。当子弹射出枪口时,总会有火焰迸出。加装了消焰器,就会去除很多火焰。尤其是夜晚,消焰器可以有效保护射手的安全。”
大憨笑道:
“我用过很多枪,可是枪里面很多道道我还是不懂。”
“社会在发展,总会有新的东西出现,只有不断地学习,才能打胜仗。”
柳放郑重地把步枪交到大憨的手里,
对大憨说道:
“承蒙你们带来丰厚的礼品,我们也回赠这支枪,期望这支枪在你的手里能多杀鬼子。”
“这么好的枪,给我?”
大憨都有些不相信了。
“是给你的,还有配件,子弹和子弹带,还有上把枪刺。”
大憨把枪攥得死死的。
“你这次来,我们可不能白白地放过你,不教会我们一点什么,我们是不会放你走的。”
大憨道:
“我一个钻山林子的,能教个么事?”
“要把你独特的射击方法教给我们的战士们,让他们也能像你们一样,多杀鬼子。”
“这个我乐意,一点也不藏奸。”
“好,太感谢了,我们就近就到七中队的训练场去。”
七中队的训练场不到一里地,几个人走着就去了。
训练场上,七中队正在进行武术训练,练刀的,练枪的,还有练拳的。
看到柳放一行人过来,七中队队长岳禹喊道:“以班为单位,全体成纵队集合。”
一百多名战士迅速站成纵队,共有十二列纵队。
在岳禹的身后,柳放、大憨、莜麦、徐庶民等人缓缓走来,等候队伍站好队。
岳禹转身跑到柳放面前敬了一个军礼:
“大队长同志:七中队正在训练,请指示。”
柳放还了一个军礼,道:
“我给你们请来一位尊贵的客人,刁民敢死队的大憨先生,他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枪法。今天,就让他给我们示范一下枪法。”
“是。”
岳禹回到队伍前面,道:
“一连几天的作战,回来又投入紧张的训练,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大队长给我们请来了一位射击教官,教我们如何打枪,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下面,大家欢迎。”
七中队战士热烈地鼓掌。
大憨有些尴尬地笑着。
柳放向前走了两步,双手向下一压,道:
“好啦,好啦,大憨先生是我们自己人,不用客气。他曾经用枪打下过飞蝉,就是蝉在空中飞,他一枪就打下来。这样的枪法神奇不神奇?”
战士们齐声回答:
“神奇。”
柳放道:
“这样,我们不让他打飞蝉,我们就让他示范怎样在向前冲锋中一枪击中目标,大家说好不好?”
战士们齐声回答:
“好。”
柳放走到大憨面前,道:“大憨兄弟,给大家露一手吧。”
大憨道:
“你们有么事要求哩?”
“这样,我们用线吊上三个苹果,你从一百米外开始跑,要在距苹果六十米前将三个苹果打下来,能不能做到?”
“就是在冲出四十米前完成打下三个苹果的任务?”
“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试试吧。”
“不过不能用狙击步枪,只能用我们的中正式步枪。”
岳禹从一个战士的手中拿过一支步枪,递给大憨。
大憨接过步枪,向柳放道:“每一支枪都有误差,这支枪有没有误差我不知道。这样,让我先打一枪试试,看误差有多大。”
柳放道:“你打一枪就能验出误差?”
大憨道:“八九不离十吧。”
“你怎样验出误差?”
“你看,那棵树上不是有一个树疤吗,我就打那个树疤,弹着点和树疤的距离就是枪的误差。”
柳放笑了,道:
“这是个好办法。”
大憨把一发子弹推上膛,起手一枪,子弹击中树疤下方一厘米处,露出白白的树身。
大憨道:“这支枪是向下偏,不过偏的不多,只有一点点。”
柳放笑道:“你就这样自信?”
大憨道:“这肯定错不了。”
站在前排的一个战士问道:“知道了误差,请问您怎样修正哩?”
大憨走到树前,用手指着弹孔说道:
“子弹打在下面,说明这支枪子弹出膛有些偏下,打枪时就要向上修正。如果你是用准星瞄准,那就要把准星锉上两锉,才会把误差修正。”
战士们都信服地点点头。
岳禹拿来三个穿好线的苹果,交给一个战士。
那个战士把苹果揣进兜里,走到树前,往上一纵,就抱住了树,几下就爬到树枝上,把三个苹果吊在树上。
然后,一个猴子翻身,从树上跳下。
大憨晃动身子目测了一下,道:
“这三个苹果没在一条线上,我没法一枪打下三个苹果,只能两枪。”
柳放道:
“三枪打下三个苹果也行,在奔跑中能做到一枪一个就已很不易了。”
岳禹道: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大憨道:
“请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