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乎其技
“为了让战士们看到有难度的枪法,您必须在全力奔跑中完成射击。我安排一个战士和你并肩向前跑,您的速度不能低于他的速度。”
大憨想了一下,道:“那要是他本来就比我跑的快,怎么办。”
“这我不管。”
柳放看着大憨的身板,道:“还有人能比你跑的快?”
大憨回身看了看莜麦,道:“他就比我快。”
柳放吃惊地看着莜麦,道:“他这副身板,真看不出。”
大憨道:“他要是露一手,比我更出奇。”
柳放道:“哦,一会儿倒要领教。”
大憨和一个健壮的战士并肩站在一起,战士空着手,大憨手里拿着步枪。
岳禹举起手,向下一切,道:“开始。”
大憨和战士快速跑起来。
全体战士都齐声喊道:“加油,加油。”
大憨边跑边目测着那三个苹果,突然抬手一枪,两只苹果应声而碎。
大憨仍在继续跑着,忽然他把头侧向一方,抬手一枪,最后一只苹果也碎了。
“好。”全体战士欢声雷动。
大憨居然比那个战士还领先了一步。
柳放上前一把抓住大憨的手,道:“了不起,了不起,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大憨憨憨地笑着。
柳放向战士们说道: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一个神枪手必备的本领,大家都要下劲苦练,做一个合格的神枪手。”
“好!”战士们齐声回答。
柳放一把拉住莜麦,道:
“看不出你也是高人,可不能吝啬,也要露一手才行。”
莜麦谦虚地说:
“我没有么事好露的,别听他说。”
大憨道:
“难得柳队长、岳中队长一片至诚,你就练练吧,就当是来学习。”
莜麦道:
“那我就给大家练一套拳术吧。”
莜麦走到场地中央,脱掉身上的长衫,露出里面的短打,使个起势,就开始打起老乞丐教的拳术。
一招一式,疾徐有度。很快一套拳打完了。
柳放客套地道:
“不错,不错,好功夫。”
莜麦道:
“莫非柳队长看不上在下的拳术?”
柳放道:
“哪里,哪里。只是上阵杀敌,用不上。”
“正好相反,上阵杀敌,大派用场。”
“能不能让我们的战士验证一下?”
“当然可以。”
“我让一个会功夫的战士和你各拿一支木枪,对刺,如何?”
“你让他来吧。”
柳放向队列里喊道:“牛三虎,出列。”
牛三虎从队列里走出,到柳放面前站定。
一个战士递上两支木枪,牛三虎拿了一支木枪。
那个战士又把另一支木枪递给莜麦,莜麦却伸手挡开了。
莜麦道:
“我不用木枪,你也别用木枪。”
牛三虎道:
“你要比拳法。”
“不,我空手,你用真枪,上上刺刀。”
“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你用真枪要是能刺中我的一片衣裳,也算你赢。”
牛三虎把木枪扔到地上,对柳放道:
“队长,我打打杀杀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不比了。”
柳放对莜麦道:
“都用木枪,见过输赢后再说,怎么样?”
莜麦一梗脖子,道:
“在下只要用木枪,赢了也算输。”
牛三虎火了,一弯腰拾起木枪,道:
“这样,你空手,我用木枪,这也算你让我。”
莜麦道:
“不用真枪我不比。”
大憨道:
“莜麦,你咋认死理哩。”
莜麦道:
“大憨哥,看不上我的功夫,不是看不上我,是看不上我师父。”
牛三虎扔掉手里的木枪,从一个战士手里拿过步枪,绕着莜麦走了半圈,扎下一个架势。
莜麦微微侧下身子,两眼盯着对方。
柳放在莜麦的身后,直向牛三虎打手势,让他让着点。
牛三虎试探着刺出一枪。莜麦身子一旋,就到了牛三虎的身后,挥掌向牛三虎后颈切下。
大憨大喊一声:“莜麦。”
莜麦赶紧收手,向一旁飘开。
牛三虎向前一扑,转过身来,把枪扔到地上,道:
“不比了,我认输。”
莜麦道:
“还没有见过上下,怎么就认输了?”
牛三虎道:
“你的速度那么快,还用比吗?”
柳放上前抓住莜麦的手,道: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裴岗那一仗难怪打得那么精彩,有你们这帮奇才异能之士,小日本还想讨到便宜,做梦。”
莜麦又谦虚起来,道:
“队长,你过奖了,过奖了。”
柳放走到战士们面前,道:
“同志们,今天大家开眼了,见到了真正的功夫、枪法,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的差距。莜麦的功夫是打小练下的,我们学不来。不达到他那样的身手,如果小鬼子一刀刺来,你也这样一转,弄不好反而会更危险。不是莜麦的功夫不好,而是我们学不到他那样的功夫。大憨给我们树了一个标杆,我们要多学学他的射击要领。”
柳放走到大憨面前,道:
“大憨兄弟,我们抽出一百支枪,你能不能验出枪的误差?”
大憨道:
“能啊,只要能打响,我就能验出。”
“不过,我们的子弹金贵,只能一枪验出误差,能不能做到?”
大憨爽朗地笑了,道:“能啊,怎么不能?”
柳放对岳禹吩咐道:
“把你们中队的枪全部集中起来,让大憨兄弟验一下,找出枪的误差。”
今天的天气很反常,已经是深秋了,天气还这么热,这是典型的“秋老虎”在发威。
把一种沉闷的信息尽情地挥洒出来,给人一种火烧火燎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小屋似乎已变成一块化石,大龙觉得自己就是化石里面早已窒息的一只昆虫,不能叫唤,更不能动一动。
蚰子和狗屎像两只经过长途跋涉后疲惫的小鹿,早已沉沉睡去。
那粗重的鼾声把他们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展露得一览无遗。
畅游在甜美梦乡的蚰子狗屎同大龙的烦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挂在嘴角的微笑刺激得大龙更加烦躁。
大龙之所以烦躁是因为他挂念着大憨莜麦的安危。
大龙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
实在坐着无事,他就擦枪。
他把两支盒子炮抽出来,放到桌上,开始细心地擦枪。
憨嫂为了让大龙他们三个人多休息,主动接下站岗放哨的任务:拎个篮子到南山坡上摘毛栗子。
黑虎跟在她的后面,一步不拉地护卫着她。
这里视角极佳,小屋周围的沟沟岭岭尽收眼底。憨嫂可是个细心人,两眼总是盯着周围望,不敢放过一个疑点。
往年八月底一过,毛栗子就没有了。
今年好怪,到了深秋,还有毛栗子。
毛栗子没有板栗那么大,小小的。
吃过饭后,剥一点毛栗子吃,舒服哩。
大龙还是摇醒了蚰子和狗屎。
蚰子和狗屎揉揉眼睛,坐起来,却见大龙全身披挂,问道:
“大龙哥,你这是干啥?”
“大憨和莜麦走了这么久了,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狗屎说:
“大龙哥,我看新四军决不至于为难大憨哥他们,新四军将我救出,不仅没有强留我,反而还给了两块光洋,这样的队伍谁不说是好队伍?”
“新四军是共产党的队伍,组织群众,发动群众,许以打土豪分田地,把老百姓都调动起来了。莜麦又是个犟脾气,不要回宛儿,他哪会罢手?一语不和,只怕会动手的。”
蚰子眨眨眼睛,说:
“有大憨哥在,大概不会出事吧”蚰子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也没有一个准。
“走,我们去接应他们!”
听大龙这么说,蚰子和狗屎便操起枪,跟着大龙就出了门。
没走出多远,迎面就见憨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见到大龙仨,就叫道: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用说,听语气大龙就知道是大憨他们回来了。
大龙心里一宽,便觉畅快了许多。
循憨嫂的手指望去,果见对面山梁上有两个人如风般疾奔而来。
若不是大憨和莜麦,怕是跑不了这么快的。
大龙始终没有见到宛儿的影子。
没有见到宛儿的影子大龙便知道莜麦没有将宛儿带回来。
回到大憨的家里,五个人和憨嫂都没有了睡意,坐在一盏小油灯前,剥着茅栗子吃。
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他们的话题都集中在宛儿的身上。
最激愤的是憨嫂,她一个劲地数落宛儿,批评宛儿的不是,就好像宛儿就在跟前似地:
“宛儿也真是的,做女人多不易,前前后后已有了几个男人,哪能还背着莜麦和别的男人好?女人要都成了这个样子,那世上还不乱了套?你们看我,父母让我嫁给大憨,我就嫁过来了,七八年了,还不过的挺好?”
大憨正抽着旱烟,吸得烟锅里的烟丝一红一红的,闪着光。
他新得来的狙击步枪擦得黑亮,就倚在他身后的墙上。
听憨嫂这么说,就有些坐不住了,接口说:
“你要数落宛儿,就数落宛儿,可别把话扯到我的身上。你父母让你嫁给我,也没有屈了你。”
大憨在斗嘴上可不是憨嫂的对手,平日里憨嫂数落大憨就只有听的份,。
眼下这么多兄弟在场,他觉得不回敬几句脸上有些挂不住。
说了这几句,又去抽他的旱烟。
憨嫂可不这么想,她一点也不饶大憨,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还说没有屈了我,七八年了,我吃的是啥饭?穿的是啥衣?干的是啥活?怀了两个孩子都没有怀上。这次我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啥活都不干,等吃等穿。再让我爬陡崖钻老林找吃的喝的,门都没有。”
大憨的脸胀红了,把烟袋杆一摔,吼道:
“爬陡崖钻老林那是你自找的,我可没有让你去干。想要孩子也不能急,要慢慢来嘛,哪能像割韭菜那么容易,说生一个就生一个?”
憨嫂一听,眼泪都出来了,她抹了一把泪,正要说话,大龙赶紧上前,拦着憨嫂,说:
“好了,憨嫂,你的委屈憨哥是清楚的,他只是不说,你先去休息吧。”
憨嫂把手里的抹布一摔,就进了里屋。
莜麦问大龙:
“大龙哥,你说宛儿为啥不愿回来,是我待她不好吗?”
大龙没有回答他,掏出一支纸烟,自顾自地吸起来,烟头一红一红地,映照着一张苦苦思索的脸。
宛儿为啥不愿回来,他也说不清楚。
他的眼睛落到大憨带回的那支枪上。
大龙没有想到新四军会把这么好的枪给大憨
他从军多年,他深知像M1式加兰德步枪这样的枪对一个好枪法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从军六年多,这支枪连听说都没有过,真是一把好枪。”
“我打过几枪,真是太顺手了。”
憨嫂对枪没有太多兴趣,却还是放不下宛儿。
“我要是见到宛儿,一定要好好的说说她。”
大憨接过话来,他说道:
“宛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活得多,唱歌跳舞,说笑逗闹,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地,显然她更喜欢新四军里的生活。”
莜麦瞪大了眼睛,说;
“谁说的,还有谁能比我对宛儿更好?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法子把她给迷住了。”
大龙把手里尚未吸完的半截烟卷朝地上一扔,说:
“宛儿还是太年轻了。“
莜麦又说道:
“这宛儿咋分不出个好歹来,我们对她这么好,她咋就一点也看不出来?真让人不明白。”
莜麦急得走来走去,在地上转圈子,一副神不守穴的样子。
大龙、大憨也没有好的言语劝说莜麦,只能坐着抽烟。
大龙喝了一口茶水,说:
“宛儿的事急也没用,我们先放一放。近来鬼子十分猖獗,烧杀抢,无所不用其极。公路线两旁都砍出了安全带,昼夜巡逻,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我想我们到公路两边去活动几天,打打鬼子的嚣张气焰。”
这些话正对狗屎的胃口,莜麦和宛儿之间的恩恩怨怨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在他眼里看来,一个女人讨不到手还可以另外再找一个。
干嘛要把自己折腾得灰头土脸,莜麦这么做真是一点男人气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