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寻欢作乐
许大发对这不花钱就能享乐最乐意,一路上笑声多了起来,将心里的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更是对冯超平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出来转了一大圈儿,没发一分钱。吃了饭,理了发,洗了澡,还穿上了一身绸缎衣服,居然没有放一分钱。
许大发想死都想不明白。
出了弦城浴池,冯超平又领着许大发拐过两条街,来到一个神秘所在。
门前有一个哨兵站岗,冯超平过去冲那个日本兵叽咕了几句什么,并给了一张名片那哨兵看。
那哨兵说声“要拉西”就让冯超平许大发进去了。
许大发问冯超平:
“这里是茅房?”
冯超平陡然大笑起来,用手拍了拍许大发的肩膀:
“哈哈,茅房?你见过这么好的茅房?你家茅房门前有哨兵站岗?”
“那他为什么说‘要拉稀’,拉稀不上茅房上哪里?”
“你呀,真是个乡巴佬,人家那是日本话,就是‘好’的意思。”
许大发闹了个大红脸,有些自嘲地说:
“还真没有见过拉稀还说好的。”
“我告诉你吧,这里是慰安所,里面有慰安妇,懂吗?”
“慰安所,慰安妇?都是干什么的?”
“你忠实于天皇,皇军就用慰安妇来慰劳你。这可是最高奖赏。”
许大发还没有听明白,就让冯超平从背后推了一把,身不由己地撞入了慰安所的大门。
许大发给领到一个房间,房间里一个朝鲜女人躲在墙角。
冯超平指着这个朝鲜女人对许大发说道:
“现在没有人管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许大发看看朝鲜女人,又看看朝鲜女人身后的那张床,一下子明白了。
顿时两眼放出了光,嘴也咧了起来,两只手都晃荡起来。
冯超平笑笑就退了出去,心说土财主骚劲起来了也厉害。
许大发一步步走近那个朝鲜女人。
朝鲜女人颤抖着往床角躲。
许大发陡然胆壮起来,一把抓住了那个朝鲜女人。
那个朝鲜女人惊恐地叫起来。
许大发放肆地笑起来,说道:
“本老爷能耐大着哩,你等着享福吧。”嘴里说着,就把那个朝鲜女人摔倒在床上。
那个朝鲜女人从床上爬起来,就往门外跑。
门开了,冯超平和一个日本女人进来。
日本女人狠狠给了朝鲜女人一耳光,骂道:“臭女人,你敢不伺候皇军的贵宾,找死。来人!”
两个穿日本武士装的男人进来,把那个朝鲜女人给架住。
那个朝鲜女人哀求道:“我家里有男人,有孩子,放过我吧?”
日本女人吼道:“把她给我拉到川岛小队去,让那五十六头狼给我轮番冲击吧。”
冯超平劝道:“五十多人下来,她还有命在?她可是新来的。”
日本女人笑道:“嗬,冯先生,你可没少来呀?连谁是新来的都看出来了?”
冯超平道:“多谢照顾,多谢照顾。”
日本女人对两个武士道:“还不送到川岛小队去?”
两个武士把那个朝鲜女人架出去了。
冯超平赶紧说道:“珍子小姐,你看这,这可是上村大太君亲自安排的贵宾。”
日本女人横了冯超平一眼,道:
“怎么,慰安妇不够,本小姐临时客串一下不行吗?”
冯超平道:
“不敢,不敢,你可是皇军……”
日本女人变脸道:
“要你费话,滚出去!”
冯超平点头哈腰地说:“是,是,珍子小姐吩咐,从命,从命。”慌忙退了出去。
日本女人转身对许大发道:
“看你的样子,还从未出来逛过这种地方,是不是?”
许大发已说不出话来了:“是,是,从来没有来过。”
“是不是除了你老婆,再没有第二个女人?”
“没有,没有。”
日本女人道:“本小姐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到床上去,本小姐伺候你。”
许大发道:“小民不敢,小民不敢。”
日本女人道:“本小姐又不是你的县太爷,你称什么小民,快点,到床上去!”
许大发依言爬上了床。
日本女人又骂道:“不把本小姐抱上去,你一个人上去有什么用?”
许大发又爬下来,一把抱住了日本女人。
连许大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轻轻松松就把日本女人抱到了床上。
珍子比许大发更主动,她一个翻身就把许大发压在了下面。
从慰安所出来,已经是日薄西山、华灯初上了。
冯超平冲许大发眨眨眼睛,问道:
“怎么样,满意吗?”
许大发的脸腾地红了,嘴张了几张,什么话也说不出。
“你家有这么好的茅房吗?”冯超平斜视着许大发,调侃地说,“走吧,上村太君和山本课长要接见你哩。这就是你飞黄腾达的机会。”
“他们接见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的人啦。”
“我不早是你们的人了吗?”
“那不一样,现在你就是我便衣队的人了。”
“不,不,我没有,我不是便衣队的人,我只是个良民。”
许大发急了,站在大街上他就大声喊叫起来。
“你吼什么?”冯超平冲许大发一瞪眼睛,许大发便老实了许多。
“不是便衣你能上慰安所?告诉你,这慰安所是专为皇军设的,中国人是不许进去的。就连赵久秋、谷龙标这样的主儿都不能够进去。你我因为是‘地上仙’才有一次涉足的机会。”
“什么叫‘地上仙’?”
“‘地上仙’就是为皇军办事的,不穿军服的那一种。”
“具体要办什么事儿?”
“当然是给皇军打听事儿的,至于怎么打听,我们有特训,你要参加,能给你配枪。以后看谁不顺眼,一枪就干掉他。出事儿有皇军给兜着。”
“这个敢情好,这个敢情好。”
“以后再想进,嘿,老兄,就只有立功了。对了,你能发展一个便衣,也可以奖赏一次。这可是山本太君的法外施恩哩。”
许大发傻眼了,他只觉得脑壳在一点点胀大,不知道该懊悔还是该高兴。
昏头昏脑地进了上村司令部,亲切和善而又气度威严的上村联队长奖给他一支勃郎朗宁手枪,给他布置了任务,许大发就随冯超平出了司令部。
在冯超平的调教下,许大发接受了两个月的侦察、射击训练,还有密写、情报的传递等特务训练。
自以为脱胎换骨的许大发便在意气风发中回到了罗沟。
说到慰安所的经历,许大发便觉得很神奇。
他觉得日本娘们的那股浪劲是中国女人所没有的,每每回味起来他的两眼都放出异样的光来。
他要力争再次光顾慰安所。
那大汉似乎已猜透他的心思,笑着问道:
“不知老兄后来还到慰安所去了没有?”
“哪能老去?这次若将那个蒙面人抓住,说不定就可以去了。”
“为了进一次慰安所,在外面险些把命都搭上。这太不合算了吧?”
“唉,那些日本娘们真是个尤物,上了第一次,由不得你不上第二次。”
那大汉问道:
“你想抓的那个蒙面人,现在我已经替你抓来了,你完全可以带他去领赏,说不定还可以去一次慰安所。”
许大发的眼睛瞪大了:
“你抓到了那个蒙面人?”
那大汉没有回答,举手击了两掌。
啪啪,从宛儿的床后转出一个人来,没有穿往日的长袍子,一身短打,正是莜麦。
“这不是我的西席吗?”
莜麦笑笑,幽默地说:
“确切地说,我是你过去的西席。”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莜麦依然在笑,他从怀里拿出一条黑色布巾把自己眼睛以下遮起来,许大发立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
“是我,你这个恶贯满盈的混蛋。”
许大发怎么也不会相信,莜麦就是吓破他的胆子的蒙面人。
虽说他亲眼证实了莜麦就是那个蒙面人,但他一时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毕竟莜麦和那个蒙面人的差距太大了。
“你,你的武功哪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会武功?”
“教我武功的是那个曾经挨你三拳头,还被你踢了两脚,后来你怕他死在你门前你连踢也不敢踢的老乞丐。”
许大发开始感觉到两腿在发抖,他知道自己若想度过今晚,除非天助。
这大汉和莜麦一定是一伙的,刚才自己向他透露的这些,看来是让他“赚”去了。
许大发后悔死了,他还是想知道这大汉是什么人:
“你,你是谁?”
“刁民敢死队队长霍大龙。”
“刁民敢死队?是干什么的?”
“看在你刚才透露出那么多机密的份上,我告诉你吧。刁民就是让日本人最头痛的那部分顽固分子。他们不识抬举,不自量力,和日本人对着干。怎么样,你看得起吗?”
“你们,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那要看他的了。”
大龙说着,用目光告诉许大发,决定他的命运的是莜麦。
莜麦解开外衣,露出里面的短枪,他用一种愤怒而威严的目光盯着许大发:
“我问你,壳壳犯了什么罪?”
“没有,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杀他?”
“没,没有。”
“没有?你是怎么对宛儿讲的?”
“没,没讲。”
宛儿从床沿上溜下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许大发,许大发在宛儿愤怒的目光逼视下一点点地萎缩。
“你没讲?你没有杀人?”
“没有,我没有杀人!”
“你没有杀人?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知道壳壳对我有多好,他连自己的心都愿意给我。他人老实,又勤快,一心一意地为了我们这个家。他指望和我安安乐乐地过一辈子,可是你却把他给杀了,而且你还想长期霸占我。”
宛儿说不下去了,她用手按按自己的胸脯,让自己平和些。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可是,我是个弱女子,我没能力报仇。杀你,我没有用刀砍人的勇气,毒你,我弄不来毒药。但是,我不能不报仇,我不让你死,壳壳就不会闭眼睛。今天,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你还想活命吗?”
宛儿扑到供桌前,搂住壳壳的牌位,哭泣道:
“壳壳,你可以瞑目了,给你报仇的时候到了!杀了你,又霸占你妻子的许大发今晚就要完蛋。为你雪冤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不,你们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
莜麦怒视着许大发,厉声问道:
“我们为什么不能杀你?”
“我有房子,有田有地,还有钱,你们要什么我都给,全给你们,只求你们饶过我。”
“全给我们,你儿子吃什么?”
“我人都死了,还要儿子干什么?”
“是呀,你什么都没有才最合适。”
许大发两眼盯着倔犟的莜麦,没好气地说:
“念我们共事一场,你不放过我?”
“共事一场?你做坏事的时候念过我们共事一场吗?”
许大发恨恨地说:
“你连几个学生都教不好,三年只教六个字,还有资格杀人?”
“你是说‘人之初,性本善。’我是教不好这六个字,可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学会这六个字。”
“谁说的,《三字经》我全能背下来。”
“如果你学会了这六个字,壳壳就不会死,宛儿就不会蒙受你的欺凌,你更不会帮着日本人杀中国人!”
“你们铁心要杀我?”
“你觉得你还有一丝活着的希望?”
许大发困兽般发出一声悲鸣,软软地瘫了下去。
门给撞开了,狗屎背着冲锋枪闯进来:
“大龙哥,蚰子从县城里回来了,憨哥让你们回去。”
“有什么急事吗?”
“蚰子说,鬼子要扫荡王母观,在南向店集结。”
“走,把许大发带上。”
狗屎一把将许大发的后衣领攥住,提小鸡般提了起来。
大龙、莜麦、宛儿跟在后面,到了后山莜麦往日练功的地方。
狗屎将许大发像扔粮袋一样扔在地上,连气也不喘一口,就把许大发捆在树上。
宛儿走到莜麦跟前低沉地说:
“让我来吧。”
“你行吗?”
宛儿没有说什么,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沁出来。
莜麦将许大发的那支勃朗宁手枪的子弹推上膛,递给宛儿。
宛儿双手握住枪,枪口缓缓抬起,指向许大发。
许大发被绑在树上,一动也不能动,只是嘴里发出恐惧的悲鸣,他已发不出声音来了。
宛儿闭上眼睛,抖索的手指扣响了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