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正在阅读 · 第17章 各怀鬼胎

第17章 各怀鬼胎

他的原则是以荣华富贵为诱饵,把赵久秋和谷龙标之间的矛盾转化为一种力量,借以牢牢地把他们抓住,成为他的奴仆。

就在这时,又一声报告:“城防团团长阮古炳到。”

城防团团长阮古炳一步跨进来,先毕恭毕敬地向上村敬了一个不太标准但却虔诚至极的军礼,随后又加二奉承地鞠了一躬:

“太君,卑职该死,昨晚审讯两个共产党分子至凌晨三点,今天起晚了,所以——”

他将话打住,眼仁儿打了几个滚瞟瞟上村,看是否将话说下去。

上村静静地什么也不说,他便笑着说:“——来迟了。”

“拖延的不好,你的请坐。”

上村不想在一点小事上抓个不放,何况这“软骨病”(阮古炳)还是他的三个中国部属中最让他放心的一个。

再看看眼下,阮古炳还是那副德行。

阮古炳向赵谷二人谦躬地一抱拳,招呼道:“赵兄、谷兄,久候了,兄弟这里赔罪,这里赔罪。”

说着,作了一个罗圈揖,像端着机关枪似的扫了个扇面。

赵久秋最讨厌阮古炳这种要德无德要才无才却又见利忘义的狗屎苔式的人物,他没有搭理阮古炳,目光在上村脸上轻轻摇曳:

“太君,今天召我们来不知有何指示?”

“久秋君、龙标君、古炳君,自皇军占领光山以来,进行了多次‘大扫荡’。国民党已远遁在外,此地只有新四军李先念部一个挺进队和一些地方游杂武装在同皇军对抗,大大不利大东亚圣战。昨天,濑谷司令官来电,要求我们联队在中国诸同仁的支持下,务必剿灭新四军,整饬后方,保证前线皇军作战。对此,诸位有何高见?”

“太君,”阮古炳抢先发言。

他明白在上村的三个中国部属中,自己是最软最脆弱的一个。

不取得上村的垂青,不在官场尽力粉墨自己,是很难在赵久秋、谷龙标之间闹出个三足鼎立的。

“新四军主要集结在南边几个乡镇,我们可以采取铁壁合围的战术,先对这几个乡镇进行封锁,然后向中间地带推进,绝不放过一个会喘气的,何愁新四军不灭呢?”

急于表现自己的人出的计谋难免要毒些。

谷龙标冷冷一笑,问道:

“不知阮兄想过没有,新四军柳放、赵中民绝非束手待毙之辈,网张得这么大,只怕一条鱼也网不住。”

其实谷龙标并没有十足反驳的理由,他的原则是凡是阮古炳的建议都应该唱反调,不然会棋逊一着处处受制于人的。

“不知谷兄舍此有何良策?”阮古炳最看不起谷龙标斗大的字识不到一石,却还处处想压他一头。

说话也自觉不自觉地说得文雅些、晦涩些,总要让谷龙标费些气力才好。

谷龙标自小钻山为匪,少读诗书,说话把握不住尺寸。

可也久经江湖历练,加之投靠皇军以来,混迹官场,也算是见过世面,倒也不是省油的灯。

阮古炳的弦外之音他可是听了个饱,压住心头火气,他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阮兄,我谷某目不识丁,哪来的良策?倒是阮兄熟读兵书,加之令先祖与智多星乃至交,我想,阮兄一定成竹在胸了。”

阮古炳不知何故,对水浒英雄吴用极为推崇,为了显示与其沾亲带故,常自称是三国时阮籍和水浒英雄阮小二的后裔。

往日里无人考证,更无人加以批驳,似乎他确实是阮籍和阮小二的后裔。

今谷龙标话语里明显对此流露出不屑,可谓伤透了阮古炳的心。

可他又无从反驳,憋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再一次在这个大老粗面前吃了败仗。

上村一脸子的沉默,心里却在剖析着两人斗嘴。良久,他看赵久秋一语不发,似在沉思什么,就问道:

“久秋君,你的有何高见,请讲。”

赵久秋站起来,目光从谷龙标和阮古炳脸上徐徐扫过,走到上村面前“啪”一个立正。

赵久秋用一种既宏亮又底气十足的声音道:

“报告太君,卑职认为良策就在谷团长和阮团长刚才发表的高见中。”

“哦。”上村陡然来了兴致,“请讲,请讲。”

“太君,阮团长的计谋不能不郑重考虑,而谷团长所虑也不可小视。卑职之意是综合二位团长的计谋而实施,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目前最切实可行的方法。”

上村一下子来了兴致,问道:

“哦,久秋君,你的快快讲来。”

“卑职认为:不宜全面撒网,而应以三个团队的兵力分三面包围,每一个团队以两个营为前导,一个营在后面为机动,这样构成三个倒‘品’字阵势。犹如三个铁锤,直砸新四军老巢!如此,何愁太君的防地不靖,新四军不灭?”

“高,高。”上村快意地大笑起来,“再以我的快速部队在后面总机动,哪里接上火,就增援哪里。只要一咬住新四军,就坚决消灭之。值日官。”

“到。”一个佩带值勤袖章的鬼子军官走进来,向上村行了一个硬邦邦的军礼。

“立即备宴,我要陪久秋君大干三杯。”看他脸上神色,浑没有看到谷龙标阮古炳在座。

谷龙标阮古炳心中不知碰翻了哪一个瓶儿,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在乱窜,他们只得在一旁陪笑着,笑容在脸上,笑声却卡在喉咙里。

一辆汽车就像要将联队司令部大门撞倒似地鼓着肚子冲过来。

大概还是胆气不足,离大门还有三四丈远,“嘎”一声厉叫,停了下来。

从车厢上跳下一个人来,正是一身硝烟的冯超平。

他打开驾驶室右边的车门,从驾驶室里扶出已软若煮熟的面条似地的冯敬儒。

冯敬儒脸色苍白如布,两条腿软乎乎地都站不稳了,身子靠在冯超平的身上,靠冯超平扶着才能站得住。

在冯敬儒的身后,又跳下一个人来,正是随他们到南向店的那个日本青年。

也就是上村的情报课长山本一郎。

后面车厢山羊下蛋似地跳下十几个人,一个个有气无力面如死灰。

他们跟在冯超平的后面活生生一群落水的狗漏网的鱼。

虽然是各色打扮,但他们都一色儿斜肩挂着盒子炮。

门厅后面转出一个日军军官,他叫小山次郎。是上村的侍卫长,也是上村最心爱的勇将,被上村称作“第一勇士”。

他腰里的那把东洋刀又厚又长,重量更是在别人的东洋刀一倍以上,这把东洋刀给他赢来了“所向披靡”的荣誉。

据说他家是武士世家,人老多少辈都是武士,在日本很有名气。

他的眼睛渐渐长到头顶上,连几个大队长他似乎都看不见了。

在上村不便出现的地方,他可以代表上村行使职权。

冯超平看到脸似寒铁的小山次郎,顾不得同卫兵打招呼,急急问小山:

“小山太君,上村大太君在吗?”

小山把本就不太大的眼睛眯得更小,凝视着冯超平,把那份轻篾一点点贴到冯超平的脸上,好半天才问:

“你的,找联队长有事?”

“有紧急下情禀报,望太君通融。这还有山本太君哩。”

小山次郎指指冯超平和山本,道:

“你们的随我来,他们的在外面候着。”

冯超平忙把冯敬儒拉过来,二人不住地鞠躬。冯超平说:

“这是家父,是他有紧急事要见大太君。”

小山做作地沉思一会儿,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转身便朝大殿走去。

恰在这时,“扑通”一声,一个卫兵耐不住太阳的恩宠,一下子栽倒在地,昏了过去,嘴里像螃蟹似的吐着白沫。

小山不由火冒三丈。

“八嘎。”拔出军刀,他要在这伙中国人面前显示大日本皇军至高无上的尊严。

军刀给他举到头顶,却没有落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处死士兵的资格和权力,狠狠地踢了那个士兵一脚,冲门厅发出一声几个中国人听不懂的嘶叫。

立时从门厅里走出三个士兵,两个弯腰抬起那个昏倒的卫兵,一个接替那个卫兵继续站岗。

冯超平已见怪不怪,冯敬儒等人看了,脸色更白了,腿更软了。

小山将军刀插入刀鞘,怒气冲天地朝大殿走去,山本和冯氏父子赶忙跟在后面。

司令部的威严已压得冯敬儒喘不过气来,一路上他的两条腿不停地筛着糠。

战乱年月弄上这么丰盛的酒菜确属不易,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单就桌上的螺爆海鲜、三色鱼圆、红扒鱼翅几味菜,谷龙标阮古炳不仅没有吃过,几乎连听都没有听过。

更让他们不解的是,上村居然喜吃乌龟。

桌上一只大木盘,盛着八个大鸭梨。大鸭梨已去皮剜空,里面有龟肉、荔枝、桂圆、红枣、莲子、枸杞等。

开始,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吃,不敢动手。

上村笑笑,给每一个人布了一个龟梨盅,问道:

“你们怎么不吃?”

“我们中国人不吃乌龟这一类。”谷龙标怯怯地说,“只有穷得没饭吃的人才吃。”

“不不不,你们怎么不知道,这个龟梨盅是你们中国菜肴。”

“中国菜肴?我们怎么没有听说过?”

“看来你们并不了解中国,不说很远,在武汉人们就常吃它。把梨盖掀开,你们嗅嗅,有多香。中国,是一个会享受的国家,可惜,却不知道自强。”

三个中国人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阮古炳最喜欢吃爆肚片,腮帮子给撑鼓了,连眼睛也给挤没见了,费了半天的劲才从肚片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太君,中国的杏花老雕比贵国的樱花酒差远了。太君怕喝不惯吧。”

上村品酒确是行家里手,味醇浓香的杏花老雕他是酒一沾唇就爱上了,怎么也冒不出半个“不”字。

咂巴了好一阵子,他说:

“各有千秋,唔,各有千秋。”

这大概是上村最诚实的一句话了。

阮古炳和谷龙标都大笑起来。

赵久秋没有笑,只是一下接一下地将酒杯喝个底朝天,阮古炳看看上村,又看看谷龙标,凑近赵久秋问道:

“赵团长,太君之高见您以为然否?”

赵久秋只是淡淡一笑,将手中的酒杯吮干后,轻轻放到桌上,亦也凑近阮古炳用一种针尖对麦芒的语气问:

“我不是酒客,连个酒徒也算不上,充其量是个酒鬼而已。我只爱一醉方休,从没有想过要从酒里品出什么味来。阮团长雅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巴掌没有打着别人,却扇在自己的脸上,阮古炳只觉火辣辣地难受。

上村默不做声,似有看邻居打架的味道。轻轻地啜着杯里的酒,品尝着龟梨盅。

谷龙标两眼盯着阮古炳,他是哪里热闹往哪里凑趣。

阮古炳干咳两声,说:

“赵团长过谦了,谁不知道您有三件宝:手枪、美酒和战刀。不才虽非雅人,亦也知理有曲直,酒有优劣。对我们来说,樱花酒确实是难得的佳品。”

赵久秋只觉心头一股火直往上冲,问道:

“请问:日本的富士山同中国的喜玛拉雅山哪个要高些?”

阮古炳立时吓得面如死灰,忙一叠声地说:

“赵团长,您喝醉了,醉了。”

上村的脸色变了,两道眉毛竖了起来,他不能容忍赵久秋如此放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往桌上一摔,厉声叱责道:

“久秋君,你的言词是不利于‘大东亚新秩序’的。”

赵久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心里激荡起来,可他毕竟久经官场磨练,自有一套随机应变的本领:

“太君,我有罪,我冒犯了皇军的虎威,请太君给予制裁。”

上村绕过八仙桌,站到赵久秋面前,大声地吼叫起来:

“大日本是伟大的,天皇英明、仁慈,臣民勇敢、忠诚。大日本一定会强大起来,大东亚共荣圈一定会实现!为此而奋战的大日本臣民最富有牺牲精神的,最先闯入乐园的就一定是大日本帝国!”

赵久秋额头上沁出细细的密密的汗珠儿,他不知道高兴就给你一块肉恼了就给你一脚的上村会给他什么样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