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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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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暴风骤雨

冯茹把头探出来说

“我听了,还是没有。”

大龙“嗖”地拔出盒子炮,说:

“不晓得是不是狗屎和莜麦,我去看看。”

大龙还没有出去,大憨忽然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外面的雨好大,疯狂的雨水紧紧地缠绕着他,可大憨在雨中依然快得像箭一样。

虽然大龙对胭脂红的蹄声有特殊的反应,可大憨猎人的反应更胜一筹。

外面果然是胭脂红。

胭脂红挟雨带风冲过来,一直冲到大憨的面前还没有减速。

马上的骑者喊了一声“大憨哥”就擦着大憨的肩膀冲到草棚的门前。

马上的骑者一勒马缰,胭脂红人立起来,马上的人身子一滚,就从马上滚了下来。

从马上滚了下来的是狗屎,在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大憨哥,人请来了。”狗屎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

“快快,快进去看看。”大憨赶紧催促说。

大龙刚刚掀开草帘,狗屎就带着一身雨水冲进来,大龙赶紧让到一边。

那女人浑身上下已经湿透,狗屎把她放在一张大板凳上。

她不知是马上颠的,还是吓的,她已经是软做一团。

脸色苍白如布,嘴唇乌紫乌紫的,她的眼睛让狗屎用黑布捆着。

狗屎将黑布解开,露出一双恐惧的眼睛,身子虽不能动,两眼却惊恐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在板凳的下面,很快聚起一摊水。

大憨一把将接生婆婆从板凳上拉起来,说:

“快,快去给憨嫂接生。”

接生婆婆惊恐地后退着,她几乎要喊起来。

大龙看接生婆婆吓成这个样子,忙安慰说:

“婶子,别怕,只要你把孩子接下来,我们马上送你走。还送你二十块大洋,不,五十块。”

大龙说着,又转身向狗屎叱责道:

“我让你去请,你就这么个请法?看你把婶子吓的。”

狗屎辩解道:

“我只是想快些赶回来,路上哪顾得这许多。”

冯茹忙打断他们的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扯闲篇儿,快些接生才是。”

可是接生婆婆还没有从惊恐中挣脱。

冯茹把她扶起来,她竟站不住,还是憨嫂的经验丰富些,她边呻吟着边说道:

“快扶婶子进来换衣服,再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反正孩子生下来还得一会儿功夫。”

冯茹似被这话点醒,赶紧向大龙吩咐道:

“快,快倒水。”说着,扶着接生婆婆走进草棚的里间,在布幔里给接生婆婆换上了干净衣服。

衣服有憨嫂的,也有冯茹的,接生婆婆穿了,衣服有些大,空荡荡的,有些滑稽。

冯茹将她扶出布幔,喝了几口热水,人似乎精神了些。

接生婆婆试着活动了身子,冲大龙他们说:

“男人不许进来,叫的再厉害也不许进来。”

冯茹相随着接生婆婆走进布幔,接生婆婆对她说:

“你给我打下手,多备些开水。”

大憨在布幔外应道:

“有哩,有哩。”

接生婆婆又说:

“备有干净布片没有?”

“有哩,有哩,早就备有一大袋子,用多少拿多少。”

说话的是憨嫂,原来她早有准备。

憨嫂把穿破到不能再穿的衣服洗净,撕成片片,都做好了准备。

大龙把狗屎拉出了草棚,回到他们的草棚,这才问:

“你回来了,莜麦哩?”

狗屎甩了甩湿潸潸的头发,笑着说:

“他怕接生婆婆手艺不咋的,就再去请个医生,说这样保险些。”

不咋的是当地方言,就是不怎么样的意思。

狗屎的话还没有说完,草棚里就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生了。”大龙冲狗屎说。

“生了。”几乎是同时,狗屎冲大龙说。

两个汉子车转身,冲出他们的草棚,穿过雨幕,又回到憨嫂居住的草棚。

就见大憨脸朝观音菩萨,双手合十,忙问道:

“大人么样?”

布幔里正忙着的冯茹兴奋地说:

“大人很好。”

“孩子哩?”

“孩子也很好。”

大憨笑了,一种十分灿烂的笑。

就听冯茹十分兴奋地对憨嫂说:

“嫂子,恭喜你。”

“恭喜么事,兵荒马乱的,多一口子多一个累赘。”

说话时,憨嫂还叹了一口气。

话是这么说,憨嫂的喜悦依旧在她的话语中弹奏出来。

“鬼子都缩进了城里,现在比从前强多了,你还怕什么?”

“嗨,没想到生孩子这么苦,以后再也不生了。”

“闺女,你先歇着吧。”是接生婆婆的声音,“生一个孩子比挑柴爬一天门还要累,要生要死的。睡上一觉,醒来再看看孩子吧。”

“先把她爹看看吧。”憨嫂吩咐冯茹。

稍倾,她又用一种十分懒慵的语气说:

“嗨,真没有想到,我一个三岁没了爹娘,六岁死了哥哥,和一个瞎眼婆婆讨饭的黄毛丫头,今天也生了孩子,也做了母亲。”

憨嫂的话立时逗起了一片笑声,布幔里面的女人和外面的男人们都大笑起来。

笑的最畅快的当然数大憨了。

待笑够了,那接生婆婆才说:

“好了,好了,快让孩子他爹把这胎盘端出去埋了。”

憨嫂忙叫道:

“大憨……”

冯茹忙打断憨嫂的话,说:

“别,别,别这么叫,要叫‘孩子他爹’哩。”

憨嫂嗔道:

“省着吧,要不了几个月,你也该叫‘孩子他爹’咧。”

又是一片笑声。

狗屎忙说;

“那胎盘水让我端出去吧。”

那接生婆婆似乎被这浓烈的亲情所感染,早已不怕了,她笑着说:

“小子,省着吧,等你娶了媳妇再端吧,现在你还轮不着。”

又是一片笑声,狗屎的脸全红了。

大憨抢进布幔,对接生婆婆说:

“让我看看孩子吧?”

“你的孩子,你随便看吧。”

“再没有规矩?”

“规矩再多,还能管着不让爹看孩子的?”

大憨走到床前,伸手攥住憨嫂的手,十分爱怜地说:

“真……苦了你了。”

憨嫂嗔道:

“看你那个呆样,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大憨不知怎么回答,只是傻笑着。

“还不看看孩子?”

“好,好。”

孩子就睡在憨嫂的身边。大憨掀开搭着的纱布,看着孩子,好半天,他才兴奋地说:

“看细皮嫩肉的,准是个闺女。”

憨嫂问冯茹:

“是个闺女?”

冯茹抿着嘴,点点头。

憨嫂向大憨叹口气,说道:

“都怪我,没有给你生个接续香火的。”

大憨笑笑,说:

“傻话,闺女好,我就喜欢闺女。”

“怀上她后,在肚子里总不安份,拳打脚踢的,我一直以为是个小子,谁知……”

“闺女怎么的?有个好闺女,那是往我脸上贴金。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养个只会打猎的儿子有什么出息?闺女好,知冷疼热,我知足。”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给你生个儿子,我还算是个女人吗?”

“不,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是我们的血脉,都是我们的后代,都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再说,女孩子比男孩子细心、孝顺,我们老了更有依靠。”

“可,可我心里总,总是憷憷的。”

“好了。”大憨用力握住憨嫂的手,真切地说:

“不管是男孩女孩,我们夫妻间的感情可不能受到丝毫影响,我们的生活不能因为孩子而改变。”

“欷欷欷”接生婆婆竟然抽噎起来。

“婶子,你怎么了?”憨嫂关切地问。

大憨和冯茹也都很关切地望着她。

“闺女,有这样的男人,是你的福气,”

接生婆婆伏下身子,握住憨嫂的另一只手:

“你婶子我自嫁给那个死鬼后,洗衣、做饭、砍柴、种地、奶孩子,啥活都干。早晨的洗脸水、晚上的泡脚水送到他的面前,抽空还给他生了六个孩子。就是这,他做事烦了,喝酒醉了,赌钱输了,还拿我出气,动不动大巴掌直往我脸上抽。横一道竖一道,全是血印子。更别想他能推心置腹地说知心话。要是他有一次像你这样拉着手,心平气和地和我说着话,我这一辈子也就不白活了。”

“婶子,看你说了,我看你的日子过的也满称心的。”

憨嫂、冯茹都不自禁地流出了同情地泪水,冯茹过来扶住接生婆婆,说:

“婶子,我们到外面去坐坐,让他们好好呱叽呱叽。”说完扶着接生婆婆走到了外间。

莜麦用疾快的速度穿过雨幕。

他的动作几近疯狂,他头上戴的斗笠一上一下地摇晃,还不时地往下掉落。

莜麦干脆扔掉斗笠,光着脑袋在雨中穿行。

衣服和刚从水中提起的没有两样,就连耳朵眼里也灌进了雨水,全身哪里还会是干的?

莜麦娘生下他的时候,是一个半瓶醋的接生婆婆接的生。

这个只会七捣咕八捣咕,捣咕出孩子的脑袋再生拉硬拽的接生婆婆一遇上大出血,惊得她“妈呀”一声大叫就瘫在了地上。

莜麦娘是大睁着两眼死去的。

她还没有看到自己刚生下的孩子长得像爹还是像娘就永远地走了。

那双大眼睛里有许多不明白,也有许多无奈。

莜麦自然没有看到当时的情景,但在他爹的描述下,这悲惨的一幕永远地铬在他的心上。

对女人临盆他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让狗屎骑马送接生婆婆回山他却一拧身,向山外奔去。

他要到镇上去请医生,或者去请一个郎中,这样憨嫂会更安全些。

这是莜麦不知脚踩过多少次的山路。

虽然脚下一片泥泞,可哪儿有沟,哪儿有坎,哪儿有绊脚石,哪儿有积水坑,闭着眼睛他也能指给你看。

现在,他展开身姿,如穿雨的海鸥,向南向店方向掠去。

海鸥博击风雨时,总是一派顽强的身姿。

风雨太大时,它不会飞的太高,因为太高耗费大量的体力。

它也不会飞的太低,因为太低会给海浪吞没。

它总是在一个最理想的高度上飞行,博风雨斗海浪,抒写生命的辉煌。

沉闷的枪声穿过重重雨幕传入莜麦的耳朵时,已十分的微弱。

他伸长脖子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又侧耳听了听,微弱的枪声依然传来,只是时断时续,偶尔还能听见脚踏地面咚咚的声音。

莜麦拽出腰里的两只盒子炮,在大腿上一蹭,便顶上了子弹。

左右打量了一眼,便闪到路边的一株枫香树后面。

看看离路边太近,又闪到另一株枫香树后面。

没有多大一会儿,就有一拨儿人奔过来。

在菲菲细雨中,只能看见人影,看不见脸面。

依稀能看见湿潸潸的衣服,但却看不清湿到什么程度。

莜麦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想来他们也好不到哪里。

就听有一个人叫道:

“赵区长,跑不动了吧,快把药箱给我。”

接着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用,你快组织好大家,别让有的同志掉了队。”

是宛儿。

莜麦心里好激动,好久没有见到宛儿,莜麦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

若不是怕引起误会,他真会扑出去,拉住宛儿和她一起跑。

就听又一个声音说:

“赵区长,你带这几个同志从小路撤,我带两个战士从大路把敌人引开。”

“不行!”宛儿的声音十分坚决,“让这几位同志从小路走,根本走不了,还是一起走吧。”

“我留下来,阻击敌人。”

“不,我们的武器太差,你那‘瞄靶打不上靶,不瞄靶倒打上靶’的枪,怎么阻击敌人?还是一起撤吧。”

“……”

踩着噼噼啪啪的雨水,他们相互搀扶着很快转走了。

就像是让宛儿他们用绳索拖出来的一样,又一拨人追了上来。

显然,这一拨人的日子要好过的多。

这一拨人有四十几人,清一色穿着黑色雨衣,把全身上下遮个严严实实。

十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到处乱晃,大概是对前面那一拨人恨透了,时不时朝前面开着枪,发泄着心中的恼怒。

莜麦心里思忖着:追宛儿他们的绝不会是好人,装备这么齐整的也绝不会是好人。

莜麦决定帮帮宛儿,只是他拿不准这一身能挡住雨水的衣服能不能挡住子弹。

他抬起枪管,却犹豫着没有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