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声东击西
虽然劲使大了,可还是有一个伪军给炸飞了。
狗屎想逃走,可是,刚一转身,明晃晃透着寒光的刺刀抵住了他的胸膛。
大龙刚跑出十几步,忽听林子里响起了枪声,他想这肯定是谁没有突出去,他给机枪换了一个新弹匣,便冲了过去。
林子里,十几个伪军已将狗屎五花大绑捆好了,押着他十分戒备地朝岭上搜索过去。大龙恨得直跺脚:
“这个狗屎呀。”
三个班的伪军汇齐了,押着狗屎,抬着三个死伤的伪军下了裴岗,来到秋野和赵久秋面前。
两人的一盘棋还没有下完,但是秋野技逊一筹,已是十分明显的。
棋盘上白多黑少,秋野左支右绌,穷于应付,已经一败而不可收拾了。
刚好这时三个班的伪军押着狗屎下来,解了秋野的围。
华玉明向赵久秋行了个举手礼:
“报告团长,我们已将裴岗拿下,捕获俘虏一名。”
“怎么就一个,再没有其它人?”
“当我们冲上去的时候,只有这一个。”华玉明老实地回答。
“久秋君,只有一个,这又怎么解释?”
“我团将士精诚团结,已将新四军游击队据守的裴岗夺回,并抓获俘虏一名。”
“刚才你讲要坚决消灭之,可是你只抓获一名俘虏,那其余的哩?”
“报告,在我们进攻之前,新四军游击队就已经跑了。”华玉明说,“我们攻上去,岭上就已只有他一个人了。”
“是你们贻误战机,放跑了新四军游击队。要依军法制裁!”
“哈哈哈。”赵久秋淡淡地笑着,“秋野太君,新四军游击队是在打死四五十名皇军后跑掉的。秋野君应该明白。”
秋野一时语塞,可他一点也没有脸红,却径自走到狗屎跟前,问道:
“你的,什么的干活?”
“你爹的干活。”
“八嘎,死了死了的有。”秋野拔出军刀,只见刀光一闪,大家还没有看清,秋野已经还刀入鞘。
狗屎只觉小腹一凉,心想完了。
低头一看,肚皮好好的,可是裤子却掉了,显然是让秋野割断了裤腰带。
围观的日伪军都发出狂笑,哈哈嘻嘻嘿嘿,笑得狗屎心里直发毛,头上火起。
秋野很得意自己这一刀的精准。
只有赵久秋、华玉明没有笑,静静地站着,冷眼看着这一切。
狗屎突然一跳而起,撒出了一片骚气,喷了秋野一脸一身。由于手被捆着,跳起时又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饶是如此,能跳起来撒尿,大概也只有狗屎才能做到了。
“巴格牙鲁。”秋野暴怒了,顾不得抹去脸上的尿珠子。
唰,抽出军刀,高高举过头顶。
中午的太阳热烘烘地,明亮的阳光照在战刀上,如一泓秋水。
狗屎闭上眼睛,等着挨这一刀。
狗屎又一次幸免一死,是赵久秋救了他。
秋野寒气森森的军刀刚要往下落,手腕给赵久秋托住了:
“秋野君,请不要杀他。我看他不是新四军,应该弄清他的身份,这样才有利于大东亚圣战的进行。”
“不,在我的刀下是从不留活口的。他撞到我的刀下,那是他的不幸。”
“秋野君不要忘了,他是我的俘虏,我的军纪是投降者免死!”
秋野两眼瞪出血红的光来,直刺刺地逼向赵久秋,他要看到这个支那人让步。
可是赵久秋的目光冷峻得像一块寒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双目光相遇,碰撞出一串串火花来。
好半天,秋野才厉声吼道:
“你的大东亚新秩序的勇士,皇军的朋友。造反的不要。”
赵久秋不愿同秋野闹僵,但是他认为这个俘虏确实很重要,和缓地说:
“我们的朋友,造反的没有。来人,将这个人交到军法处。”
“八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秋野垂下的军刀又举了起来,看架势就要朝赵久秋头上劈下来。
可赵久秋一动也不动,稳如泰山。
秋野将手一摆:
“通通地抓起来,宪兵队的干活。”
一排鬼子兵如临大敌,咔,端着上了刺刀的大盖枪就将赵久秋华玉明等人围到核心。
赵久秋的四个护兵抢先一步,站到赵久秋华玉明的身边,八支张着大小机头的快慢机盒子炮一齐亮出,呈放射状对准了鬼子兵。
赵久秋的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冷笑,抽出腰中的小号勃郎宁,朝天扣了两下扳机。
砰砰。
“哟——”裴岗上突然树起一道人墙,手中都端着上了刺刀的大枪,几挺轻重机枪架在突兀的岩石上,直指山下。
“秋野君,请您检阅我们的队伍。”赵久秋不卑不亢地说。
哼,秋野还刀入鞘,鬼子兵们也好似得到了命令,一齐收起了刺刀,退到了秋野的身后。
秋野怎么也猜不透赵久秋是何时将队伍运动到裴岗上的。
“命令部队:给皇军让开一条道,确保皇军平安到达南向店!”
赵久秋向华玉明下达了命令,听他的口气似乎皇军只有在他的保护下才能进驻南向店。
华玉明行了个举手礼就跑出去了。
赵久秋又转向秋野:
“秋野君,在你所有的友军中,我这个团应该是最棒的。”
秋野没有回答赵久秋,转身向鬼子兵下令:
“南向店,出击——”
官渡河是淮河的一条干流。最初只是涓涓细流,到了南王岗就变成五六丈宽的小河。
一路上招兵买马,汇聚同类,到了县城南关,已是四五十丈宽的大河了。
河水涛涛,终日奔腾不息。
与官渡河不同,光山县城还有一条小河叫紫水河。
紫水河从光山县城的南关向东流过县城,紧紧地缠绕着县城。
站在城墙上望去,紫水河如一匹银练斜斜地铺在东门外,不很宽,细流淙淙,
紫水河的身旁耸立着七层的六角宝塔——紫水塔。
据说这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是什么样呢,你想知道吗?那就动动腿吧,这里的居民会娓娓地向你叙说。
请原谅我不能把这么好的传说奉献给你,因为我要腾出更多的笔墨向你讲述抗日英雄那可歌可泣的故事,这些故事已经是十分迷人了。
一轮圆月孤悬夜空,似镜新磨,月下紫水河朦朦胧胧,分外妖娆。
河边的庄稼地里钻出来一长溜儿身穿灰军装的队伍,当先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壮小伙子。
他叫岳禹,新四军鄂豫挺进纵队光山挺进队七中队中队长。
他手握一支汤姆式冲锋枪,腰里还别着一支盒子炮,弓着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高抬轻落,悄无声息地到了河边。
隐在一道土坎的后面,静静地观察了一会,轻声下令:
“机枪排掩护,准备过河,抢占滩头阵地。”
机枪排六挺机枪立即占据有利地形,枪口直指对岸城墙。二、三排也都架设好各种火器,做好掩护的准备。
两个战士将渔人捕甲鱼用的罩桶推下河,再将一盘粗绳抬到罩桶上,三个战士悄悄地下到水里。两个战士推着罩桶向对岸游去,一个战士在后面边游边放着绳子,须臾便到了对岸。
这时绳子已经所剩无几了,他们爬上岸将绳子拴到一株枫杨树上,一条空中绳桥便架好了。
一排的战士抓着绳子一个个滑向对岸,绳子拴的东高西低,战士们滑的极快,哧溜哧溜,三十几个战士全滑了过去。
一到对岸,便迅速展开,抢占滩头阵地。
岳禹留下一个班看守渡口,自己带二、三排和机枪排也渡过去,然后向通信员命令:
“报告政委,七中队渡河成功,请求炮火支援。”
所谓炮火,也就是光山挺进队的全部家当,五门迫击炮和十三发炮弹。
五门迫击炮都是轻型迫击炮,共分三个型号。
平均一门迫击炮有二、三发炮弹,其中一门只有一发炮弹。
这些炮和炮弹是他们的宝贝疙瘩,平时可舍不得用。
就是只有一发炮弹的迫击炮,他们也舍不得扔。
这次他们趁上村倾巢而出,大举进犯王母观的机会,力争攻克光山县城,狠狠打击上村的锐气,逼迫上村不得不从王母观撤兵。
这次上村进犯王母观,光山县城里仅留宪兵队的八九十人,警察局五十几名警察。
县城外围据点里只有从秋野大队、河本大队、冈田大队抽调的部分鬼子兵担负守卫之责,也有一百多人。
阮古炳的城防团在兵员上虽有优势,可是他的战斗力却是不堪一击的。
鬼子占领武汉后,到处烧杀掳掠,残害革命力量,鄂中、豫南陷入一片血腥恐怖之中。
加之鄂中、豫南分属湖北、河南两省,抗日力量过于分散,这时急需一位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去统一和指挥这里的抗战工作。
李先念奉党中央的委派,率新四军独立大队重返大别山,将留守大别山的红军游击队组建成豫南游击挺进队。
在这块红色的土地上,民众的抗日激情十分高涨,不到两个月,在豫南就发展了好几支游击队。
国民党军队成师成团往西撤,沿路都是溃兵遗弃的轻重武器,大大地壮大了豫南的抗日力量。
这次光山挺进队队长柳放、政委赵中民根据内线提供的情报,经过仔细斟酌,并报李先念批准,才决定攻打光山县城。
此战只有一个目的:调回进犯王母观的日伪军。
只是各个中队都分散到各地开展游击战争,集中起来并不容易。
光山挺进队这次可以说是倾巢而出。
所有兵力整编为七个中队和迫击炮中队。
所谓迫击炮中队只是溃败的国军的一个炮兵连,被日军击败后,只剩下半个连和五门迫击炮。
这些炮兵看国军全线大溃退,不忍这些迫击炮落入日军的手中,就带着这些炮躲进山里。
在光山挺进队成立的时候,他们就带着迫击炮加入了光山挺进队。
说是迫击炮中队,其实只有五个班,一个班只有七个人。
连一个排的人多都没有。
说起来,整个光山挺进队也才七个中队,兵员只有六百多人。
好几个中队的兵员才五十多人。
七中队最强也才一百三十人。
柳放、赵中民亲率七个步兵中队和迫击炮中队西出牢山,兵叩光山。
志在一举攻克,要在上村的心脏上痛快淋漓地插上一刀。
但是,一个严峻的问题是:上村亲自掌握着机动兵力,其机动能力和作战能力都是日军中最精锐的。
若是攻城时粘住了手,上村的机动兵力从后面压上来,后果是可以想见的。
因为光山挺进队的武器太陈旧了。
光山挺进队过去只有大刀长矛三眼铳之类,后来在战斗中缴获一些武器,而大多数则来自溃军遗弃的。
武器杂,弹药互通能力就差。
每一次战斗后,有些枪便没有子弹,成了名副其实的烧火棍。
饶是如此,在几个月前,他们还不敢想有这么多的武器。
上村联队不仅火力猛,机动能力更是快速,在平原地区,他们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
但是,冒险也是战争的附属物,只要不是盲目的,也很有必要作些尝试。
所以,在火力的配置上柳放、赵中民很是费了一番脑子。
说实话,打县城他们的实力明显不足。
若不是阮古炳的城防团有一个连做内应,他们根本不敢打光山县城。
可是鬼子的扫荡、清剿让他们不知受了多少冤屈气,不让上村收敛些,局面就不易打开。
地方的抗日民主政府就不易建立,抗日统一战线就不易巩固。
这次攻城的方案是西门不打,南北佯攻,主攻东门。
主力中队七中队担任了主攻的任务,赵中民还特地将游击队最精良的轻武器调配给七中队,并将五门迫击炮也布置在七中队的后面。
另外,五中队、六中队和指挥所还将在七中队的后面跟进,协同作战。
成败的关键是时间,谁赢得时间谁就将获得胜利。
柳放、赵中民商定,攻打县城的战斗必须在三个小时内结束,如果没有打下来就撤离。
为了有效地阻滞上村联队的回援,柳放还亲自率领一、二、三中队在上村回援的路上沿途设伏,准备骚扰和阻击上村联队的机动兵力。
战斗打响的同时,还派出部队割断公路两侧的电话线,切断县城同外面的联系。
指挥所里,赵中民把手一挥:
“开炮。”
轰轰轰轰轰,五发炮弹脱膛而出,直飞敌外围工事。
由于事先进行了周到细致的测试,发发命中目标。
五发一过,又是五发,顿时敌外围工事变成一片火海。
许多敌人还在睡梦中就稀里糊涂地到阎王爷的帐下报名了。
轰轰轰轰轰,炮火延伸射击,一连十三发炮弹落到城墙上,炸得城墙支离破碎,尘土飞扬,城上守敌狼狈逃窜。
岳禹伏在一道土坎后面,手里的冲锋枪让他攥出了汗,他默默地一发一发地数着炮弹,十三发炮弹一数完,他厉声命令:
“机枪全力掩护,爆破组爆破城门。”
爆破组由三名战士组成,他们朝前运动了一段,在机枪严密火力的掩护下,一名战士挟着炸药包弓着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城门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