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击落敌机
忽然在飞机的前方出现了一匹马,大龙的胭脂红。
大龙策马疾驰着,让马跑顺溜后,抬起机枪,向当先的那架飞机打了一个长点射。
显然敌机发现了大龙,当先的那架敌机改变方向,向大龙俯冲下来,另两架敌机也跟着俯冲过来。
大龙伏到马背上,同敌机展开了赛跑。
还没有靠近大龙,敌机就开始了扫射,机枪子弹打得地上尘土飞扬。
大龙忽然猛地一拉缰绳,胭脂红拐上了一条小道。
三架敌机“呼”地就飞过去了。
显然敌机对大龙发生了兴趣,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对着大龙又飞过来了。
大龙又回到大道上,继续策马疾驰。
敌机从后面跟上来,进行疯狂地射击。
大龙又策马拐上一条岔道,让敌机飞过去了。一待敌机过去,大龙又回到大道上,继续疾驰。
三架敌机似乎同大龙摽上了劲,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又追上来。
这时敌机已到了犁铧子山前了,大龙看敌机的机枪子弹都快打上马的后腿了,这才从马上一跃,跳进他们事先已挖好的深沟,趴着一动也不动。
胭脂红没了约束,向斜刺里跑开了。
第一架敌机猝不及防,从上空飞过去了,后面两架飞到深沟前,各扔下一颗炸弹,也飞过去了。
这时犁铧子山已横亘在敌机的面前,三架敌机迅速一拉操纵杆,向上爬升。
可是,已经晚了。
对狗屎来讲,这第一架敌机就像是直对着他飞过来的,他的捷克式机枪准星已死死套住了这架敌机前面两个机身。
他牙一咬就扣动了扳机,“哗——”一梭子机枪子弹打出去,直把当头那架敌机从机头到机尾打出了一串黑洞。
这架飞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机尾窜出一股子黑烟,在空中滑翔了一段距离,翅膀一歪就掉了下去。
大憨看敌机飞来,早已将加兰德狙击步枪操在手里。
看狗屎将敌机打掉了,大憨正在高兴,忽见另两架敌机飞来。
透过玻璃罩大憨能看到飞行员那惊恐、惊诧的目光。
大憨下意识地一抬步枪,使开打飞铳的本领,“砰”一枪,子弹穿透玻璃罩钻进小鬼子的前额。
大憨清楚看到小鬼子往起一挺,扭动了身子,飞机就飞过去了。
刚刚飞过去,飞机就失去了控制,在空中翻滚了两下,就掉到山脊的背后,“轰”地一下就爆炸了。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三架飞机转眼就只剩下一架了,这架飞机哪还敢恋战,迅速爬高,带着刺耳的啸叫飞走了。
胭脂红跑七八里地都跑回来了,可大憨和狗屎还没有见大龙出来。
他俩心一沉,心说不好,赶紧扛起枪就奔向大龙藏身的深沟。
两颗炸弹就是在深沟的边沿上爆炸的,深沟都快填平了。
大憨和狗屎赶紧用手扒,忙活了好半天,才把大龙从沟里扒出来。
大概是埋的时间太长了,大龙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大憨和狗屎又是捏又是压,好半天,大龙才回过劲来。
一睁开眼睛,大龙赶紧问:
“敌机打下来没有?”
“打下来了,打下了两架。”大憨赶紧说。
“两架?”大龙有些不信,“咋打下两架?”
“狗屎先用机枪打下了一架,我看敌机飞的很近,眉眼都看的很清,一抬枪也干掉了一架。”
“好,干得好,不枉我舍命钓它。今晚找个酒楼,好好地招待你们。”
大憨正色地说道:
“别得意忘形了,小心敌人马上回来报复,赶紧撤吧。”
“撤!”
回到住处,他们从下午一直睡到第二天八九点钟才起来。
大憨起来就带着狗屎去换哨。
蚰子站了一夜的岗,不会又睡着了吧。
屋只剩下大龙和莜麦,大龙问道:
“你和宛儿的关系怎样了?”
“她下个月就要和徐庶民结婚了。”
“你不准备再努力一下?”
“没希望的,宛儿是铁了心的。再说从各方面讲,徐庶民也确实比我更适合她。”
“我的老夫子,你怎么这么没信心,做人最关键是自己要相信自己。徐庶民固然有他的长处,可你也不是一个平庸之辈,你的优势也是很明显的。”
“这个事以后再说吧。”莜麦不愿再谈这个话题,顿了顿,他说,“听说冯超平的便衣队在山里驻剿,专和我们作对,对这我们可不能大意。”
“他们闹的是挺凶,我们也没有好的办法对付,或许我们不打击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打着我们的旗号吗,我们就让他们闹腾,我们则到光山县城周围去活动,瞅空子搞几个热闹的,能端了便衣队的老窝就好了。”
“便衣队百十号人,我们五个人能中?”
“我的目标是上村,端了便衣队只不过是吃了他的一个子儿,怎么不中?关键是用什么方法。”
“那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再不打仗,骨头就要锈蚀了。”
“到光山城边,可没有像这样想躺就躺,想唱就唱,那可是一根弦绷的铁紧。现在不休整好,到时可没法儿应付。”
刁民敢死队五个人一齐到县城附近活动这还是第一次,冯超平的便衣队在山里闹的挺欢,他们只得跳出来到县城附近来活动。
山里鬼子大规模的清剿,把他们真累垮了,他们让憨嫂带着冯茹避到更深的深山里。
他们自己则轻装简从,悄悄地扎进了县城附近,准备大干一场。
可是鬼子防备甚严,他们轻易不敢下手,就暗暗地休整。
这一休整就是三个多月,头伏过去了,二伏过去了,三伏也过去了,秋天又来到了。
在这里一睁眼就能看到鬼子。
可大龙明白,只要一打响,四周围的鬼子伪军一围上来,立时就汇成一片汪洋,将他们淹没了。
在这个时候,他们表现出极大的耐性。
大龙耐得住,大憨耐得住,可莜麦耐不住。
五个人中,数他耐性最差,有鬼子不打,真让他受不了。
好在他随身带有一本《今古奇观》,他就一页一页地看,一本书他看了五遍,可还是没有行动。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擦枪、擦子弹,枪擦的黑瓦锃亮,子弹也擦的熠熠生辉,求战的渴望不时在他的脸上绽现。
可大龙没动,他也不敢动。
其实,对他们来说,并非一点机会也没有。
大龙不想轻举妄动,他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要敲掉日伪军的一个大头目。
像上村、秋野、赵久秋、冯超平这样的人物,刹刹鬼子伪军的嚣张气焰。
渐渐地秋凉了,虽没到冬天,可到下雨的时候,天气也是冷的出奇。
大憨和莜麦、狗屎都走不惯这平畈里的路。
一下雨,路都起泥巴。脚一踩下去,能踏出齐脚脖儿的泥。
最讨厌的是这些泥附在脚上,能附上几斤重,让你步履艰难。
哪像在山里,雨一停水就流走了,路面干的能打滚儿。
一连十几天的连绵阴雨,大龙他们就窝在一个老乡家。
这个老乡是莜麦的一个远房亲戚,和大憨也搭点边儿。
他们住了有十来天,这个老乡家快断粮了,他们在一个黑夜扔下十块大洋后悄悄地离开了。
出了村子,大龙让大伙儿再想个去处。
大家想了好半天,还是狗屎想到了他父亲的一个徒弟。
狗屎父亲的徒弟人们都叫他胡石匠。
为了不在泥地里给敌人留下脚印,大龙在他的马靴上,大憨、莜麦他们在布鞋上套一双草鞋。
这草鞋是倒着绑的,留在地上的鞋印脚尖总是向着相反的方向。
这样敌人发现了鞋印跟踪只能朝相反的方向。
摸进胡围子的时候,子夜早已过去。天黑得像是铁桶罩着似的,黑咕隆咚的。
狗屎压低嗓子喊了好半天,里面的胡石匠没有搭腔儿,翻来覆去咂摸狗屎的声音。
终于让他咋摸出狗屎声音的味儿,这才问道:
“谁呀?”
“胡大哥,是我狗屎哩。”
“这黑灯瞎火的你咋来了?”
“你先开门吧,外面冷哩。”
胡石匠这才抖抖索索地把门开了一个缝儿,狗屎并不嫌这门缝太小,扁着身子就挤进去了。
胡石匠一急,就问:
“狗屎,你怎么了?”
“我有几个朋友来借个宿儿,胡大哥,你别怕,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胡石匠便摸索着要点灯,大龙用话阻住了他,说:
“不用,我们随便困一下就中,你去睡吧。”
“吃过没有?”
“吃过了。”狗屎答。
“堂屋里连个床也没有,我到稻场扯一捆稻草回来打个地铺咋样?”
胡石匠有点不好意思就躺到床上去。
“不用了,有椅子就中,我们身体结实着哩,黑灯瞎火的别到外面去。”狗屎劝慰他。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胡石匠极不好意思地进了卧房。
躺到床上他还在寻思:这都是些什么样的朋友呢?天黑,可是一个也没有看清。
大龙蜷到一张靠椅子里,这是豫南较流行的一种靠椅。
这种椅子是用椅腿包坐板,椅腿不坏,坐板永远不会散,人往这种椅子里一靠,打瞌睡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清晨胡石匠醒过来,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在他家借宿的居然是一伙拿枪使棒的汉子,这伙人没有骚扰他的家人,让他心里重重地颤了一回。
他只觉两腿直往下软,他是用手扶住门框才没有瘫下去。
屋里四个人,狗屎却不见了。
这四个人都睡的很沉,胡石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一个都没有醒来,你一下我一下不停地扯着呼噜。
虽然是各奏各的调,但掺和到一起倒也有板有眼,奏出一种甜美来。
胡石匠极惊诧地望着这些人,望着这些人怀里的机枪、大枪、盒子炮,胡石匠恐惧极了。
里屋里还有自己的老婆孩子,闹不好,可别一锅汤全泼了。
汤没有泼,他却将油灯弄泼了。
他惊恐地朝后退,没想到却将油灯碰落了,掉到地上,“啪”全碎了,极像痛苦的惨叫。
“唰”,那四个人全站起来,两个拔出盒子炮,一个端平了冲锋枪,还有一个拉了拉狙击步枪的枪栓。几支枪全指向声响的地方。
“别,别,别。”胡石匠惊惶地叫着,两只手风轮似的摆着。
大龙当先收起了枪,歉意地说:
“哦,是胡大哥,我们都太莽撞了。”
“你们坐,你们坐。”胡石匠舒了半天的气,才平静下来。
放哨的狗屎闯进来,问大龙:
“天已放亮,我们怎么办?”
大龙说:
“哨设在院子里,大伙别乱动,先窝一天再说,蚰子,你先接哨。”
大伙儿在敌占区都没有作战经验,大龙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胡石匠进里屋叫妻子出来做饭,妻子咕哝道:
“米都没有了,咋做五个人的饭?”
胡石匠压低了声音说:
“嗨,先对付一天再说吧。”说完,胡石匠出了屋,模样有些尴尬,他冲大伙笑笑,转身就进了厨房。
从厨房里他拿出一个木盆,到里间去舀米,可只有开米桶盖的声音,却没有舀米的声音,好半天也没有动静。
大龙很快明白了,和大憨、莜麦对视一眼,便喊道:
“胡大哥,你出来一下,有个事和你商量。”
胡石匠搓着两只手,出了里间屋。大龙从腰里掏出三块大洋,递过去:
“胡大哥,今天打扰你,这三块大洋你拿去花吧。”
胡石匠极不好意思地笑着,却不伸手去接。
狗屎从大龙手里拿过大洋,塞进胡石匠的手里,说:
“大哥,该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吧。”
胡石匠笑着,说:
“到这个份上,我再客气就见外了。”转身到里屋掖了条米袋子,就出去了。
目送胡石匠的身影消失到晨曦里,大龙便对大憨几个人说:
“加强警戒,注意隐蔽,没有非办不可的事不许出这个院子。”
半晌午的时候,胡石匠从集上买了一袋子米,估摸有五六十斤。
胡石匠正当盛年,扛着这些米,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