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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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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礼尚往来

狗屎平时很憨实,这次看徐庶民这个认真劲,他又多了个心眼,说:

“没有,我只是随便说说,哪有什么刁民敢死队,瞎说的。”

徐庶民没再追问,只是说:

“要是这样,你可以参加新四军,我们欢迎你。”

“我家里有老人,我离不开。”

“好吧,等你能离开的时候,我们欢迎你。你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徐庶民说完,又和其它人谈话去了。

归心似箭的狗屎不动声色,随在十几个准备离去的人后面,领了两块沉甸甸的光洋,缓缓地顺着原路向小村外走去。

山村独特的魅力深深地打动了狗屎,虽跟在他人的后面,可却又不时地回头看看这个白云深处的小山村。

他心中的这个铬印怕是再也抹不去了。

恰在这时,左边向山里延伸的一条岔路上有三个女兵说说笑笑地走来,内中有一个好刺眼。

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从狗屎的心底升起,他的两条腿便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本来就很大的双眼这下更大了,那个刺眼的姑娘就像身上有某种磁力,狗屎的眼光再想挪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虽然穿着宽大的军服,可依然遮掩不住她那袅娜多姿的身材,举手投足间那顾盼生辉的形象完全打动了狗屎。

渐渐地狗屎的眼神散乱起来。

到能够清晰地嗅出女性身上特有的气息时,狗屎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的事儿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个十分刺眼的女兵赫然就是用枪打死许大发的宛儿。

对,就是宛儿。

狗屎瞪大了眼睛,望着宛儿擦肩而过。

“宛儿。”有人喊。

狗屎停下步来,循声望去,他看到了小号手枪和眼镜。

“庶民。”宛儿欢快地叫了一声。

另外两个女兵对视一眼,笑了笑,就走了。

宛儿和徐庶民低声地交谈着。

宛儿如一只林间鸟,叫着、笑着、跳着,把愉悦撒播在山间的小径上。

狗屎想到莜麦,和徐庶民一样斯斯文文的莜麦。

他的心中是三分欣喜、三分失落、三分伤感和一分迷惘,于是他就赶着回来。

可是没走多远就是日本鬼子的封锁线,白天他不敢走,磨蹭到天黑,方才瞅空子过了公路,跑了回来。

狗屎的话就像一只铁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莜麦的耳鼓,敲得他心乱神迷,举措失常。

他听不清狗屎后来说的是什么,就冲大龙叫道:

“大龙哥,我要去找宛儿。”

大龙问:

“你到哪里去找?”

“她在哪里就到哪里找。”

莜麦的神志已经有些错乱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会的,宛儿是个好姑娘,她不会背叛我的。”

“叫我说,宛儿并不爱你,要不她为什么突然离开?”

听大龙这么说,莜麦更慌神了,他喊道:

“我一定要找到她,即便她成了别人的女人,我也要将她要回来,她不跟我了,我也要问她是为了啥?”

一旁的大憨已经两眼模糊了,他知道莜麦的大脑已完全给宛儿占据了。

如果不让莜麦去,他会疯的。

说不定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大龙,就让莜麦去吧,他不去一次,又如何安生得下来?”

“他这么个犟脾气,又如何去得?”

蚰子插话说:

“我们五个人一起去,只要宛儿一点头,我们就往外抢人。”

狗屎说:

“只怕叫宛儿点这个头很难。”

大龙立即制止说:

“不能五个人都去,我们满共才五个人。”

大憨说:

“让我去吧,或许我去了,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好半天,大龙才说:

“这样也好,你们俩去比较合适,能要回宛儿就要,真要不回,先脱身再说。”

莜麦忙掖好枪,对大憨说:

“那赶紧走吧,赶在天亮前穿过鬼子的封锁线。”

“好。”

大憨背起枪就要走。大龙忙拦住他:

“别忙,莜麦这身长衫虽然旧些,还凑合,可你这身破衣裳,就差得远了,把我这身旧军装穿上,钢盔也戴着,也还有些许体面,大盖枪就不用带了,带只盒子炮就行了。”

大憨说:

“可我打惯了大枪,用盒子炮反而不顺手。”

大龙说:

“这是两军交往,又不是去打仗,做做样子就行了。你们记住:天黑前没回来,我就去抓新四军的干部,用他和你们交换。你们不要和他们拼,知道不?”

莜麦和大憨连连点头应承。

换上了大龙的军装,大憨果然精神了许多。

黑虎看大憨要出门,跃跃欲试,也要去。

大憨用手摩摩它的脑袋,黑虎就退下了,倦到憨嫂的脚边。

站在一旁悄无声息的憨嫂打开了屋门,大憨像往日出门打猎一样,望了憨嫂一眼,和莜麦就钻进了黑夜里。

俩人的身影在大龙、憨嫂的眼里愈来愈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了。

秋天的早晨,露水总是特别的浓。还没有走多远,就已打湿了裤角。

虽然莜麦将长衫下摆撩起,可下摆依然打湿了不少。

待等过了日军的封锁线,俩人的膝盖以下湿得都可以拧出水来。

“表哥。”走在后面的莜麦喊了一声。

“嗯。”大憨脚下没停,应了一声。

“两军交往,总该有个见面礼才对,一则表表诚意,再则也长长我们的威风。”

“这荒山野岭的,到哪里去弄见面礼?我看算了吧?”

“转回去,抓个鬼子或汉奸,不也算是个见面礼?”

“我们只有两个人,势孤力单,别多事,快走吧。今天出来,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大憨说着话,脚下没有停,可走着走着,后面既无人应声,又无声息。

大憨回头一看,哪还有莜麦的影子?

大憨具有猎人特有的警觉,居然不知道莜麦是何时跑回去的。

他对莜麦的功夫真有点猜测不透。

大憨摇摇头,苦笑了笑:这个莜麦的犟脾气又上来了。

他只好转回去找莜麦。

莜麦跑回公路边的时候,天上只有一丝儿亮。

路左三里许之遥有一个据点,唤做亮马墩据点。

亮马墩据点是上村楔进王母观与牢山之间的一个钉子,是日军最靠南的一个据点。

亮马墩据点里面只有一个班的鬼子和一个班的伪军,这些鬼子伪军白天黑夜都窝在据点里。

一圈围墙和铁丝网隔出里外两个世界,铁丝网里两只狼犬如草原上的野狼恣意妄为,它看人的原则就是这个人是否昂肚挺胸。

胸脯高挺的人它恭顺得舔人脚后跟,反之则用咆哮来恫吓,进而厮咬。

据点日伪军的身份地位看这两只狼犬的态度就一目了然。

难怪人们常用“走狗”来形容溜须拍马、阿谀奉迎的人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十几米高的岗楼分上中下三层,最顶层是了望哨,白天黑夜总有一个伪军在那里放哨。

一到黑夜,顶上的探照灯瞪着刺人的毒眼到处巡睃,把旷野里一点点的动静尽收眼底,为据点里的鬼子伪军提供扑击的目标。

这里距南向店只有五六里地,只要这里枪声一响,南向店的队伍就会赶来增援。

莜麦伏到路边的一块石头后面,两眼南北地瞧,远处近处死一般的寂静,没一点声息。

据点也像沉沉睡去的饿虎,动也不动。岗楼上探照灯早已关了。

唯有岗楼顶上的太阳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大憨也猫着腰走过来。趴到莜麦的身边,问道:

“有动静吗?”

“静得能听到心跳。”莜麦说,“要是岗楼里有几个鬼子出来就好了。”

“要是都随着你的心想,那抗日还有什么难的?”

太阳爬上东山坳的时候,在南向店的方向传来轻微的马达轰鸣声。

公路两边的树木虽然叫鬼子砍伐殆尽,但公路迥转崎岖,还是看不到是何车辆。

莜麦望着大憨说:

“打来的车,怎样?”

“要打就分开打。”大憨看拗不过莜麦,只好从他,“你在这里,我到那边那块石头后迎头打,你在这里打腰。我没有开枪你不许开枪。”

说完,猫腰钻进树丛,走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

虽说马达声早已听见,可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辆三轮摩托车从山沟里钻出来,风驰电掣般地冲过来。

近了,近了,只有二十几米了,车上两个鬼子清晰得连眼珠都分得出黑白来。

莜麦手里的两只盒子炮都攥出汗来,可大憨那里还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莫非他睡着了?”莜麦独自嘀咕着。

大憨右手拔出盒子炮,打开了保险机,以猎人特有的冷静注视着那辆摩托车。

直到那辆摩托车驶到他和莜麦俩的最佳射程,他搭在扳机上的手轻轻扣动了。

“砰。”

这一枪是瞄准摩托车驾驶员打的,只一枪,那个鬼子就向后一仰滚下了摩托车。失去控制的摩托车向左一拐,一头撞到一块山石上,车身一歪倒在地上,右边车轮还在呼呼地转。

还没死的那个鬼子掂着三八大盖枪从摩托车上爬下来,嘴里哇哇地叫着,向据点跑去。

大憨正要举枪再打,却见莜麦如风一般冲上去。

那个鬼子没跑多远,就听后面有人追上来,便返身一枪刺来。

枪上那一尺多长的刺刀闪着寒光带着风声,直奔向黑影刺下。

鬼子兵算准这一枪一定十拿九稳,一枪见血,不料想枪刺出去却毫不受力。

前面并没有他要打击的目标。

鬼子兵一脸惊惧,匆忙后退。

刚退出两步,后颈上就挨了重重一击,鬼子兵萎顿着倒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莜麦用掌将这个鬼子斫晕,又一把抓住,挟到腋下,迅速跑下公路,回到原来的地方。

大憨看到鬼子的三八大盖就眼热,亦也跑下去,拾起两枝三八大盖枪回来。

待据点里的鬼子机枪打过来,大憨和莜麦早就跑出老远了。

跑出五六里地,那个鬼子兵方才悠悠地醒来。

莜麦便将他如扔麻袋一般扔到地上。

那个鬼子兵瞪着大眼睛,望望莜麦,又望望大憨,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惊诧。

无论是谁,只要他奔跑的速度达到如虚如幻的境界,都会给人带来恐惧和惊诧。

这个鬼子不满二十岁,一脸孩子气,一身军装还是崭新的,最多洗过两回。

他那瘦瘦的身骨穿上宽大的军装,就好比将一只布袋套在竹竿上,人显得更瘦了。

“你叫啥名字?”大憨问他。

那个鬼子叽哩哇啦地叫起来,看到大憨和莜麦不懂他的话,他急的脸都白了,两只手不停地比划起来。

看到在语言上难以沟通,大憨便用三八大盖枪朝前一指,喝了一声:

“走。”

鬼子兵不懂大憨的话,却明白大憨的意思,爬起来,乖乖地走。

他不时回头看看大憨和莜麦,看看有没有扣扳机的迹象。

没有走出多远,林子里有一声断喝:

“站住,干什么的?”

说着,从林子里跳出两个新四军战士,手里端着步枪指着三人。

看到大憨、莜麦押着一个鬼子,就知道这两人一定是友军。

还没有进村子,莜麦就见到了日思夜想、梦牵魂系的宛儿。

宛儿坐在村头的小河边,那里有一块石头,弯弯的,从岸上都快伸进河中间去了。

石头上面很平,也很大,可以并肩坐两三个人。

此时,正有两个人坐在石头上,一个是宛儿,一个是徐庶民。

莜麦并不知道他叫徐庶民,但他同宛儿的那种神态却让他觉得刺眼,刺得好难受,心都在颤抖。

他径直走过去,叫了一声:

“宛儿。”

宛儿回过头来,如水双眸忽闪忽闪地望着莜麦。

莜麦就在距宛儿五尺远的地方站定,轻轻叫道:

“宛儿,我是来接你的。”

宛儿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方问道:

“接我?到哪去?”

莜麦望望宛儿,又望望徐庶民,他觉得宛儿不该这么反问他,就说:

“接你回去,回到我们村子去。”

宛儿轻轻地摇摇头,说:

“不,那里我一个亲人也没有,我还回去干什么?”

虽然是轻轻地摇头,但那份坚定却让莜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还有我们五个人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不会让你吃苦受累的,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你了。”

宛儿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是的,再也不会有人能欺负我了,因为我已经投身革命了。莜麦,你也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