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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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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刻骨铭心

杨墩是一个小集镇,建在一座土岗上,只有二十几户人家。

和一个小村子差不多,因为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所以日渐繁荣起来。

为了便于山区作战,上村联队牢牢控制着从光山县城到山里的三条运输线。

正南一条是从县城到槐店到椿树店到泼陂河镇。

西南一条是从县城经闸山店、文殊寺、裴岗到南向店。

正西一条就是从县城经杨墩、北向店、罗陈到马畈。

经过几年敌我的浴血奋战,上村联队被迫放弃了从县城到泼陂河镇的这条运输线。

为了确保向山里运兵运物资,上村联队将县城到马畈和县城到南向店这两条线划为“确保区”。

公路沿线布有重兵,设有据点。

独立团这次敢于在攻下龚寨据点后一鼓作气再攻杨墩据点,足以证明经过几年浴血奋战的新四军第五师独立团,在实力上实现了重大提升。

虽说在人数、武器装备上还不足以同上村联队对决,但在牵制分散部分日军后,对其中一部实施有效打击,还是非常可行的。

在团长柳放的意识里,若是没有赵久秋、谷龙标、冯超平之流的助纣为虐,凭独立团的士气和战斗力,以及对山地作战的独特理解及独特运用,我们完全有能力逐步对上村联队实施打击。

并在一年半内全歼该联队。

但由于伪军武装两个半团的为虎作伥,力量的天平便向上村一方发生了倾斜。

驻守在杨墩据点的是鬼子横田中队,这个中队一百多号鬼子把杨墩营造得如铁桶一般。

三座炮楼上的九挺机枪组成了严密的火力交叉网,把杨墩这个小小的集镇紧紧地罩着。

杨墩建在小山岗上,周围没有更高的山,炮楼便成了唯一的制高点,这也是独立团两个连攻了三个小时还没有攻进据点的原因。

攻打据点的是三营的七连和九连。

两个连就像一支钢钳,分从东西把杨墩紧紧钳住,正一点点地用力,要把杨墩慢慢地钳碎。

担任东路进攻的岳禹似乎并不想慢慢地钳碎敌人,他一下子就投入了两个排。

这两个排借助沟沟坎坎、树木、草垛等的掩护,向据点发起了没有止歇的攻击。

一座占地极大的院落用围墙把三座炮楼连起来,院子里的三排房子分别是鬼子们的宿舍、伙房、俱乐部。

中间是一个不小的训练场。

七连、九连的小炮弹一发发地飞进这个小院,把鬼子的宿舍、伙房、俱乐部炸了个乱七八糟。

鬼子们都缩进炮楼里,居高临下只是向攻击部队倾泻他们无穷无尽的子弹,对新四军的小炮他们竟然置若罔闻。

直到有一发炮弹在垛口上爆炸,炸飞了两个垛垛,才将鬼子们吓出了冷汗。

七连、九连的攻击虽然猛烈,却似乎并不奏效。

进入到鬼子火力有效射程内便没法突进去。

他们便在这远近不一的宽大区域里布下了立体火力网,同鬼子对射起来。

趴在房顶上极不舒服,可岳禹全没顾及这些,他一个劲地冲他身边的两挺机枪吼道:

“打,打。把敌人的火力压下去,压下去。”

一箱子机枪子弹被倾吐出去,又一箱子机枪子弹被传上房顶。

岳禹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几年的浴血奋战,独立团由弱到强。

先是凭借山峦丛林同鬼子周旋,到现在敢于和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面对面一对一地较量,岳禹为中国人而自豪。

战斗僵持到下午二点多钟,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一个通讯员匆匆跑来,把一张纸条递给岳禹,岳禹打开一看,纸条上只有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字:

“撤。”

坑坑洼洼的沙土路似乎存心和上村过不去,前几天的一场大雨不仅把路面浇成了浆糊,也把路面冲的坑坑洼洼。

装甲车、卡车还好些,摩托车可就惨了。

车轮碾到泥坑里,溅一身泥水不说,车陷住了半天推不上来。

上村是坐在装甲车上赶到杨墩的,和他同时到达的是两辆装甲车和三辆运兵车。

骑兵中队和摩托车中队竟然让他们给甩到了后面老长老长的一段距离。

不仅如此,上村还电令谷龙标派一个营就近从县城支援。

还让罗陈据点派两个小队从西边支援。

两拨人马只要能里外夹攻,把独立团牢牢钉在杨墩据点。等到大队人马赶到,就把独立团的这几个连包起来打。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上村的快速部队刚过了龚寨,就见谷龙标第三营的士兵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艰难跋涉。

上村恨恨地骂了一声“八嘎”,就冲了过去,把这些伪军甩在了后面。

也把疑虑和恐惧种在了伪军的心里。

“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就好,他们还没有得到消息就好。”

上村暗暗地嘟囔着,他寄希望于新四军还没有得到消息,还在杨墩泡着,等着他的决战。

渴望决战的强烈欲望深深刺激着他,他的右手扣着腰间的皮带,左手却把指挥刀攥出水来。

时不时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前探着脑袋。

可是前面的山道转了一个弯,还有一个弯,总没有个尽头。

前面的枪声愈来愈清晰愈猛烈,爆豆子一般连成了个整的。

还夹杂着小炮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上村向报务兵一摆手,命令道:

“给横田发报,问一下战况。”

报务兵叮叮当当地忙活了好一阵子,过来报告:

“横田中尉报告:新四军进攻虽然十分猛烈,但也仅仅是火力猛烈而已,他们的进攻被成功地扼制在围墙外。”

上村的眉头缓缓压下来,压住闪着寒光的双眼,唇上的仁丹胡一根根都要竖起来,他绝望地喊道:

“呀西,又一个围城打援。”

上村百密一疏,他万万没有想到,战火会烧到他增援的两个小队的头上.

及至他参悟明白,七十六具冤魂已飘飘悠悠到阎罗殿控诉天皇去了。

负责打援的是六连和八连,他们几乎是用手榴弹和机枪结束这场战斗的,整场战斗只用了二十几分钟时间。

当大和民族的七十六名勇士端着步枪和机枪,以长途奔袭的速度向杨墩据点赶来时,太阳已升到头顶,火辣辣地照着.

路面上的黏泥在太阳熏烤下散发出阵阵热气,勇士们踩着稀软的粘泥艰难地跋涉着。

七十六名勇士是分做两拨的,前面是三个尖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和后面的大队拉开有百十米的距离.

严格地讲,在尖兵的后面还应该有一个尖兵班.

从尖兵到尖兵班是一百米距离,从尖兵班到本队是二百米距离.

这是日军军事条例上规定死了的。

经过几年的战争,上村已渐渐摸清中国抗战军民的打法.

他不敢让尖兵前出的太远,也不敢把尖兵派的太多.

所以,尖兵班就给取消了。

不过,不管上村如何绞尽脑汁,也丝毫改变不了侵略者注定失败的命运。

六连和八连在公路两侧一字儿排开,六连在路南,八连在路北,隐蔽设伏.

六连放过敌人的尖兵,机枪班像一股狂风卷到路上。

六挺轻机枪在路上一架,嘎嘎嘎嘎,抢先发出了攻击的信号。

八连几乎是与六连机枪班同时开火,他们切断鬼子的退路,六挺机枪几乎是和六连机枪班同时开火。

十二挺机枪这么一打,两个小队的鬼子一下子炸了窝,到处乱窜。

两个小队长高举着指挥刀,拼命弹压。

可惜一点用也没有。

草丛中、大树下、土坎后飞出的手榴弹铺天盖地般地落下来,砸在大和民族勇士们的头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掀起的尘土和飘荡的硝烟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鬼子只知道向外开枪,却不知道目标在哪里。

六连和八连的战士们一股脑儿投出了二百多个手榴弹。

颗颗都往鬼子最密集的地方飞去,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爆炸声还在天空中回荡,战士们就挺着刺刀,呐喊一声就冲上去。

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冲上去就等于是打扫战场。

战场上没有还能站立的鬼子,地上黄乎乎地躺了一大片。

有的还给翻起的泥土掩住了身子。

有一个鬼子想钻进一条石缝,可石缝太小,脑袋进去了,身子怎么也进不去。

刚巧一颗手榴弹落在他的屁股后面,他的姿势再也没有改变,只是肠子流了一地。

有一个鬼子侥幸没有中弹,他趴在地上,拼命往已经死去的鬼子身下拱,想躲过这一劫。

可是,他的脑袋拱进去了,大半个身子还在外面,就被人攥住两条腿给拉出来了。

他抬头一看,十几把明晃晃的刺刀对着他,十几把刺刀后面是十几双愤怒的眼睛。

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唯一一个还站着的鬼子兵却已变得又疯又傻,他叫今井一郎。

他的耳膜已给震破了,他的胆子比耳膜更糟糕。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般的袭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给打懞了。

陡然间他的精神完全崩溃,虽然他大睁着双眼,可似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嚎叫着、跌跌撞撞地乱跑着,他已完全绝望。

战士们将他围在中间,刚刚因胜利而狂喜的战士们又被今井一郎凄凉的哀鸣而感染,他们当中发出一片叹息,有的还流出了眼泪。

他们很快打扫完了战场,悄然撤了出去。

日本投降后,作为俘虏的今井一郎由中国军队释放。

回到日本后,在他的回忆录里他是这样描述这场战争的:

“……这次战斗使我懂得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毁灭,什么叫残酷,自此对战争的厌恶是刻骨铭心的。虽然中国针灸医好了我的神志,可战争对我身心的摧残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我希望日本永远不要卷入战争,尤其是同中国的战争……”

雨,好猛。

一到雨季,山里的雨水总是又大又多。

老天爷似乎得了感冒,时不时打个喷嚏,把山里山外浇了个透。

远山近岭的树叶让雨水敲打得叮叮咚咚地响。

没法听清风声雨声,只能听见哗哗地响成了一片。

雨水大,憨嫂额上的汗水也大。

一颗一颗颇大的汗珠从毛孔里滚出来,滚过憨嫂那因痛苦而抽动的脸,滴落到枕头上。

很快,枕头就全湿了。

大憨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他凭藉一杆猎枪纵横山林,几乎没有他做不到的。

今天他感受到自己实在太渺小了,听到憨嫂那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他的心全碎了,胡乱地在地上兜着圈子。

大龙坐在一只木凳上,焦急地埋怨着:

“莜麦和狗屎是咋回事?这么久了,这回不来,接个接生婆都这么难,将来咋干事?”

一道布幔把憨嫂、冯茹隔在幔里。

大龙、大憨隔在幔外。

幔里幔外都点着松结,这不大的草棚子给照得亮如白昼。

冯茹一边给憨嫂擦着汗,一边在憨嫂的身下垫着布片。

憨嫂赤裸着下身,伸展着健壮的双腿,腹部的剧烈疼痛已使她脸色苍白。

她紧咬着下唇,可有时又不得不张嘴呻吟一两声,藉以排解那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尽管如此,她的双手依然充满爱意地轻抚着那隆起如馒头似的腹部。

憨嫂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强烈,像一条条鞭子抽打在大憨的心上,令他一下又一下地颤抖。

他跪到佛台前,向佛台上的观音菩萨像合十作揖,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观世音菩萨,我大憨求求您保我妻子平安吧。孩子保不住,我可以不要。给我妻子留一条生路吧,我求您了。”

咚咚咚,三个响头叩得大地都在颤抖。

大概是观音菩萨对真爱的回报,对虔诚的回应。

大龙忽然一跃而起,欢呼着说:

“你们听,马蹄声。”

冯茹侧耳听了一会儿,向大龙嗔道:

“看你,毛手毛脚的,哪来的马蹄声?”

大龙坚持说:

“风雨声太大,把马蹄声掩住了,不信,你细听,胭脂红的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