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征战之心
上村联队长的作战室里烟雾缭绕,那张颇大的会议桌前围坐着光山城里的日伪军高级军官们。
上村已经很久没有召开全体军官会议了,今天突然开这么大的会议,肯定有什么重大的决定。
专为上村设置的太师椅静静地放在那里,除了上村联队长外,全体军官都到齐了。
没有人说话,显而易见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而且众人的目光会时不时地瞄向冯超平,这个年轻的城防团团长真令人刮目相看。
上任不到两个月,城防团在冯超平的手里大变样。
人马一下子增至八百多人,冯超平还倾其所有,花重金购进了二百多支三八大盖步枪和十五挺机枪,买了近百匹军马,组建了一个骑兵中队。
为了激励他,上村还为冯超平的骑兵中队每人配了一把马刀。
这马刀刀刃锋利,刀柄结实而美观,纯铜护手锃亮耀眼,梨木刀鞘上镌刻有“大和战刀”的字样。
看着这些马刀,冯超平感激得热泪盈眶。
上村还从鬼子骑兵中队里派出十几个骑兵,来训练城防团骑兵队,练驭马,练刀法,练纵马射击。
这段时间里,冯超平为骑兵队几乎倾注了他的全部心血,这是城防团的精英,也是他的王牌。
冯超平非常清楚,这次接掌城防团是他戎马生涯的重大转机。
在上村手下的日伪军官里,一人身兼两大要职的也只有冯超平一人。
虽然他坐在谷龙标的肩下,但他自认他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谷龙标,与赵久秋几乎在伯仲之间。
他的胃口也不仅仅在于此,他要统一光山县所有的皇协军,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可是,赵久秋的不动声色让他摸不出深浅,他想拉拢赵久秋手下的军官,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想在赵久秋的警备团里安插自己的人更是不可能。
自己绞尽脑汁在警备团里寻出一个缺口,不待自己稍有动作,又发现这个缺口已经给堵上了。
在他的眼里,赵久秋无疑是个神奇人物。
眼下他和赵久秋、谷龙标是三足鼎立,虽然他刚刚成为其中的一只鼎足。
可他已经不满足于这些,虽然一统光山的时机还未到,可他已经打算平分秋色了。
赵久秋目前还啃不动,可谷龙标已经成为他暗中攻击的目标。
只要自己兼并了谷龙标的队伍,那赵久秋又凭什么同自己较量?
谷龙标就在冯超平的身边,两人肩挨着肩,还时不时地寒暄几句。
有时冯超平还会双手递上一支烟。
谷龙标总是笑着,用一只手接过,在桌子上蹾了蹾,就塞到嘴里。
冯超平赶忙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烟,谷龙标看冯超平的打火机漂亮,心里便有些痒痒的。
冯超平看在眼里,便将打火机递过去。
谷龙标接过打火机,“啪”打出一串火苗来,用这串火苗点上他那已经点着的香烟。
长长地吸了两口,他并没有还打火机的意思,只是用手轻轻地摩挲着,眼里放出一种光来。
冯超平将嘴凑到谷龙标的耳朵上轻轻说了句什么,谷龙标就喜笑颜开地点了点头,将打火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冯超平低声对赵久秋、谷龙标说:
“二位团长,咱们难得一聚,会后可否到慰安所一玩,兄弟我请客。”
赵久秋把目光盯在冯超平的眼珠上,淡淡地说:
“冯团长是让兄弟向你贺喜,祝冯团长平步青云?”
冯超平赶忙辩白:
“不,不,兄弟绝没有这个意思,你我都是军人,钻枪林,沐弹雨,刀口上舔血,脑袋都是背着的。此时不乐乐,更待何时?再说,泡日本小妞的机会难得啊。为了获得上村大太君特许的门票,我硬是出城转了好几天。”
赵久秋把目光收回,缓缓说道:
“这种乐事兄弟无福享受。”
冯超平笑着说:
“看看,看不起兄弟不是,我不信赵团长去一趟慰安所就会跌了身价。”
谷龙标也劝道:
“赵团长,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何必那么认真哩。”
赵久秋没再说什么,只是呷了一口茶。
上村终于从内室走出来。
上村的身材不高,可他的步子却迈的不小。
由于他的步幅太大,身子便起伏得厉害,那姿态便有些滑稽好笑。
可军官们没有一个人笑,大家都用很崇敬很肃穆的目光望着他,直到上村坐下来。
上村不经意地用手扇扇在脸前缭绕的烟雾,立时所有的人都把手里的香烟掐灭。
谷龙标还把掐灭的香烟又装进口袋里。
上村用一种十分低沉的语气宣布:
“就在一个月以前,发生了冀鲁大决战,中国共产党投入了一百多个团,几十万人同皇军作战。大日本皇军虽然浴血奋战,可因兵员劣势及铁路遭到严重破坏,暂时失败了,暂时失败了。”
上村猛地抬起头,两眼快要冒出火来,他攥紧拳头,在空中猛地一挥,似在为某一命题作结论:
“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失败的!眼下,天皇又征调了几十万人的军队到中国,要同中国军队作最后的决战,活捉蒋介石,活捉***,建立王道乐土。为天皇开疆拓土是我们的责任!”
异常的激动使上村的话显得语无伦次,秋野、板田等日本军官也都咆哮起来。
冯超平也捋袖抡拳,极尽忠诚。
倒是赵久秋、谷龙标默不做声——上村演这样的戏已不是第一次了。
“大日本皇军是不会失败的。”这几乎是上村每次开会的开场白,对此过分的强调使上村的话显得生硬、做作。
赵久秋听的耳朵都快要生出茧子了。
他的话里面除了大话、空话外,剩下的只有假话了。
穷兵黩武十几年,日本在东亚、南亚到处开战,兵源早已枯竭,又哪里会一下子征调几十万人的军队?
这不过是上村拍床板吓臭虱而已。
尽管如此,日军的战斗力仍不可忽视,快速部队的威胁、士兵的顽强、绝对规范的作战动作是他们致胜的根本。
赵久秋、谷龙标不敢有何异动,唯俯首听命耳。
上村终于冷静下来,他轻轻呷了一口茶,目光扫视了全体军官一眼,说道:
“据可靠情报,新四军独立团的卫生队在殷棚大杨冲驻扎。为此,本联队长决定,血洗大杨冲,全歼该村的新四军!”
一听有军事行动,日伪军官全都挺直了腰杆。
“皇军出动两个大队和骑兵中队,炮兵中队,各团皇协军也各派一个营同时行动。今天集结,傍晚出发,拂晓前完成对大杨冲的包围。本联队长将亲自指挥各部参战,彻底摧毁独立团的卫生队,为死难的皇军报仇,为天皇陛下效忠!”
“城防团愿听大太君的差遣,为圣战而战。”冯超平抢先发言。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谷龙标也赶快表白。
上村冷峻的目光落在赵久秋的脸上。
赵久秋赶紧站起来,“啪”一个立正:
“本团官兵唯太君马首是瞻。”
“亚西,亚西。”上村笑了,一种很开心的笑,他的手臂兴奋地一挥:
“各部回去准备,傍晚时分出发。现在,请诸位到院子里去,让诸位看看本联队长的新式武器。”
众军官相跟着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什么也没有。众军官正面面相觑。
上村出来了,他把两只手拍了两下,就见院中的那株梨树上“掉”下了一段树身,落地大家才看清是两名日军士兵。
接着从院墙上滚下四个士兵,从另外三株树上也跳下六个士兵。十二个士兵站成一排,一样的装束,一样的武器,一样的肃穆冷峻。
众军官不明所以,十二个士兵手中握着的只是普通的三八大盖步枪,没有什么新式武器。
上村笑了笑,说:
“诸位,这是在日本本土经过特训的士兵,把日本传统的忍术同现代狙击技术结合起来训练出来的士兵,被称做忍者狙击手。”
赵久秋、谷龙标、冯超平面面相觑。
山本一郎、秋野、河本等却开心的大笑起来。
上村环视众军官一遍,说道:
“旅团司令官给本联队派来十二名忍者狙击手,具有高强的狙击技能,更善于隐身。将分成四组,配属各大队和快速分队,执行对新四军独立团重要目标的狙杀任务。他们的出现,将大大摧毁独立团的战斗力。”
中、日军官们望望上村,又望望这十二名士兵,一脸的茫然。
慰安所的服务绝对是一流。
赵久秋一走进冯超平为他安排的房间,就被两个日本姑娘迎住,让他在一张沙发上坐下。
两个日本姑娘很年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一个身穿淡绿色的和服,一个身穿鹅黄色的和服。
她俩的动作很轻柔,似乎弱不禁风的样子。
身穿鹅黄色的姑娘为赵久秋沏上一壶茶,穿淡绿色的姑娘为他捧来洗净的水果点心。
还把一支香烟插在他的嘴里,“啪”打火机窜出一串老高的火苗。
赵久秋美美地吸了两口,才发现自己的手枪已被穿淡绿色和服的姑娘下了枪,挂在门后的墙上。
穿鹅黄和服的姑娘把手悄悄地伸进赵久秋的衣服里,揉搓着赵久秋的肚皮、胸脯。
赵久秋忽然兴奋起来。
“赵团长,洗个澡吧?”穿鹅黄和服的姑娘问。
“你会讲汉语?”赵久秋问她。
“六岁就开始学汉语,我的老师是中国通。”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山田美智子。”
赵久秋回头望着穿淡绿色和服的姑娘。
“我叫大岛樱子。”
“你们这么小就出来干这个?”
“为圣战效力,为天皇尽忠!”
“看来你们日本是全国一致,上下一心,不吞下中国不罢休哩。”
“对不起,我们不该谈这些,实在抱歉。”
山田美智子和大岛樱子连连鞠躬。
赵久秋喝了一口茶,又换了一个话题:
“你们日本女人这么温柔,男人却又那么粗暴,这是为什么?”
大岛樱子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山田美智子却笑了笑,十分温柔地说:
“也许是我们太温柔,所以男人们才太粗暴。也许因为男人太粗暴,所以我们才太温柔。”
“哦。”赵久秋认真地审视着山田美智子,说:
“你能有这样的见解,让你干这个,真是太委屈你了。”
山田美智子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
“一点也不委屈,日本皇军是为了日本才出来打仗的。我们不过是为战争服务而已,贡献实在太小了。”
赵久秋赶忙站起,向山田美智子“啪”一个立正,说:
“领教,领教。”
山田美智子又连连鞠躬,边鞠躬边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哪儿说错了。”
赵久秋略带悲凉地笑起来,说:
“不,你什么也没有说错,只是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小小岛国,为什么能对一个泱泱大国发动这样规模的战争。”
山田美智子又说:
“赵团长,你的明白是指什么?”
“日本拥有整个亚洲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最强的军事实力,还有坚决征服中国的决心。能把征战之心武装到妓女身上,着实厉害。赵某身为堂堂一团之长,见识竟不及日本一个小小妓女,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面对赵久秋如此锋利的言辞,山田美智子竟能做到不卑不亢,她动手解着赵久秋的衣扣,柔声说:
“赵团长,我不该浪费你的时间,我们开始吧。”
“干什么?”
“我和大岛樱子先给你洗澡,然后再上床,今天我一定侍候的你满意。”
“不必,告辞。”
赵久秋系好自己的衣扣,又戴上自己的军帽,取下墙上的手枪,转身走了出去。
珠子串起的帘子晃了几晃,便完全挡住了赵久秋的身影,山田美智子愣了好一会儿,对大岛樱子说:
“快,给上村联队长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