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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正在阅读 · 第20章 眼界初开

第20章 眼界初开

“感谢,感谢。”

“许先生,关了门,一家人。以后还要多仰仗许先生的提携呀。”

“哪里,哪里,老兄在上村太君面前一定深得信赖,倒是要多多替许某美言几句,许某一定感激不尽。”

“我哪里比得上老兄你啊。”

那大汉似有难言之隐,轻轻叹息了一声。

“怎么?老兄还不得意?”

“嗨,要是能混到许先生这个样子就好啦。”

“这,这从何说起嘛?”

许大发说着,将两手一摊,一副“绝不可能”的表情。

“许先生,不瞒你说,我是随军队一起投入到上村联队长麾下的。过去在国民党中是个连长,现在却是个副连长。我们出来当兵吃粮,还不是为了一官半职,好光宗耀祖?可是命却这么苦,官是越做越小。日本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不会吧,上村太君可是个和和气气的人啦。”

“是呀,上村对人是和气,可是要看是对谁。比如你吧,就和我不一样。”

“说实话,上村太君对许某还算可以。”

“许先生,能不能把他怎么对你说给我们听听?听说像你这么重要的人物,还有慰安妇吧。”

“那当然。”

“说来听听。”

“说起来话就长了。一时半时也说不清。”

“那就从你怎么到上村太君那里的说起吧”

“好吧。”许大发走到桌边坐下。

宛儿依旧坐在对面的床上,依旧缝着她的花荷包,一语不发,平静得像一潭水。

宛儿和大汉是什么关系,许大发一点也猜不透。

但是,他没法忘记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一晚,这一晚让他彻底改变了自己。

凛冽的河水透出入秋后的阵阵凉意,稍稍会些狗刨的许大发随波逐流向下游淌去,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淌出有四五里远近。

他几次想游到岸边,可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河水裹裹着他向下游漂去。

也是他命不该绝,启明星刚在东方张开眼睛,就有一个渔夫在河边撒网捕鱼。

朦朦的星光下,他看到一个黑影漂下来,就一网撒下去。

没想到他这一网竟捕到一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家伙。

许大发坐在河边,喘了喘气,连个“谢”字也不说,就匆匆赶到县城。

他要在那里歇几天,顺便将许二成管的账盘盘。

这年头,生意难做,可别亏了。

赶到县城,到了自己的粮店,许大发径自到账房去见许二成。

跨过门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许大发便怔在那里。

屋内烟雾缭绕,刺鼻的烟味险些将许大发熏了一个跟头。

许二成正和一个日本军官,还有两个中国人围在桌上噼里啪啦地打麻将。

两个中国人中有一个许大发认识,叫冯超平,见过几回面的。

另一个却不认得。

那个眉清目秀、文质彬彬却莫名地让人敬畏的日本军官更是连见也没有见过。

看到四个人的桌上摆放着许大发在家中难得一见的好酒好烟,还有应时瓜果、点心。许大发就不由地一阵心疼,那可是从自己身上出血啊!

自己在罗沟,可是喝茶不敢喝好的,吃饭都不敢吃肉,就连豆腐也是隔一天吃一顿。

许二成看到许大发,心中就有些不快。这个大哥平日里除了总是打着主意从自己身上抠几个钱出去外,可是个一毛不拔的人。

冯超平也看到了许大发,招手让许大发过去:

“许老大,难得一见啦,来,来,坐,坐。”

许大发虽然是个土财主,可在客套上也下过一番功夫,所谓好胳膊好腿不如一张好嘴。

他有一个原则,对财雄势大的只管往上抬就行了。

“是冯少爷呀,你那么忙,贵足哪有功夫踏贱地呀。”

冯超平将手中的雪茄塞进嘴里,鼓着腮帮猛吸了几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并随手打出一张牌。

望也没望许大发,漫不经心地说:

“这个年头,社会治安很重要,宝号的掌柜是我的朋友,可也不能让人给抢了。许老大,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那当然。”

那个日本军官冲冯超平叽哩咕噜叫了一通日本话,冯超平也对着那个日本军官的耳朵叽哩咕噜说了一阵日本话。

那个日本军官的两眼立时亮了起来,放着阴森森的光。

许大发的心里直发毛。

冯超平故作醒悟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大日本皇军上村联队情报课长山本一郎太君。这位是许二成的胞兄,也是这个粮店的老板,叫许大发。是个有钱的财主,家在盘龙谷的罗沟。”

那情报课长山本一郎眯着眼睛笑了,伸手握住许大发:

“你的大大好,皇军的良民,见到你很高兴。”

“太君驾临小号,非常荣幸,非常荣幸。”

冯超平过来拍了一下许大发的肩膀,故作亲昵地说,:

“你这次来可是大大的对路,你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

“冯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先别问,走吧,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

许大发懵懵懂懂地跟着冯超平几个出来,山本神气十足地走在前面,其他几个人紧紧地随着。

进了畅春园酒楼,吃了一席让许大发大开眼界的午宴。

许大发没有酒量,对酒也说不出好赖,

可酒坛是肖家弦园酒坊的,这个他认得。

看到冯超平和山本一郎对酒的那个喜爱劲儿,估摸着是好酒。

菜也是,好多菜听名儿他吃过,可看菜和他吃过的又完全不同。

但每一道菜都很精致,味道也是没话说。

尤其那个丰盛劲儿,让许大发直咂嘴。

出了酒楼,山本、许二成和另一个中国人告别走了。

接着,许大发同冯超平开始了一段不寻常的经历,这次经历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手里有权是多么惬意的事儿。

冯超平领着许大发进了一个叫“推平天下事”的理发店。

一个胖胖的理发师赶紧笑脸相迎:“冯队长,是您啊,快请坐。”

冯超平道:“今天我不理发,是我这位朋友理,你可要仔细着。”

理发师道:“那是,一定一定。”

理发师让许大发坐到一张转椅上,开始给许大发理发。

许大发长这么大都是在乡间剃头匠给理的发。

那时的农村都是剃头匠来理发,塆里叫剃头。

塆里的男子要交份子钱,剃头匠就每十天来一次,剃头就不再收钱。

剃头匠提着一个剃头箱子,里面是剃头工具。

剃头男子要自备热水、脸盆、毛巾。

理发、刮脸、掏耳朵都是一个人。

可在这里就不一样,理发师傅把头发剪平了,就走来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

女子只有二十几岁,模样也好看,比许大发家里的那个黄脸婆好看多了。

那个女子把许大发给领到一个台子前坐下。

台子里有一个洗水池子,女子拧了一下上方的龙头,就有热水放出来。

许大发看了,心里很好奇:城里人真会玩。

看到女子要给他洗头,面有难色,不愿意。

古话说的有:男的头,女的脚,能瞧不能摸。

老辈人讲一个男人的头让女人摸了就不吉利,会倒霉。

所以,农村的男人都把女子摸头视为大忌。

许大发更是忌讳头让女人摸过,几十年来,只有他的母亲在他的小时候摸过。

可是,当这个女人用手把他的脑袋按到水池上面的时候,他竟然一点儿抗拒也没有。

女人柔软的手指在他的发间游动,他觉得很享受。

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快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洗完了,理发师傅又细心地修剪了一下,就说了声“好了”。

许大发问道:

“多少钱?”

他不知道在城里剃头会花多少钱,心里真打鼓。

冯超平却把他挡在身后,掏出一块大洋,递给理发师傅。

理发师傅一个劲地往外推,道:

“冯队长,让您给钱,这不是骂我吗?我哪能收您的钱哩。”

冯超平也没有客气,道:

“那好,你给我记在账上吧。”

出了“推平天下事”理发店,顺着大街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间写着“丰源绸缎店”的服装店。

在光山,专事绸缎服装的只此一家。

那时的县里能穿起绸缎服装的人不多,一个县养起一家已经不易,再多一家就没法儿做生意了。

冯超平同许大发走进来,店老板赶紧迎上来,道:“冯队长,换身衣服?”

冯超平道:“今天我不换,这是我的朋友,上村大太君重要客人。他要换一身,有好绸缎吗?”

店老板道:“有有,只要冯队长看得上,随便挑。”

店里靠北边是一排柜台,柜台上摆着各种绸缎布匹,供客人挑选。

更多的绸缎布匹摆在柜台后面的货架上,琳琅满目,各式各样。

店面的两边则是木架,挂着做好的绸缎衣服。

自然是当时比较流行的长袍大褂。

店老板靠近冯超平身边,问道:“冯队长,是量身定做,还是买现成做好的成品?”

“没时间了,就买现成的。”

立马有一个伙计过来,领着许大发去量了身材,然后去挑衣服。

许大发看到木架子上挂着好多衣服,开始觉得哪件都好。挑着挑着,就挑花了眼。

这件有些不好,那件有些不好,拿不定主意。

最主要的觉得还会有更好的。

冯超平等的有些发急,就问道:

“挑好了吗?”

“还,还没有呢?”

“差不多就行了,以后来挑衣服的机会多着呢。”

“好的。”

许大发就挑了一件淡黄色的长衫,一件淡黄色的马褂,黑色灯笼裤,一双黑色缀花布鞋。

伙计把这些都打包好了,许大发想想,又拿了一顶淡黄色的瓜皮帽。

冯超平从兜里掏出三块大洋,递给店老板。

店老板拼命地往外推,道:“冯队长,让您给钱,这不是骂我吗?我哪能收您的钱哩。”

冯超平道:“那好,你给我记在账上吧。”

出了丰源绸缎店,冯超平径自又往前走。

许大发紧走几步,问道:

“还要到哪去?”

冯超平停下脚步,望望许大发周身上下,道:

“头发理了,衣服买了,不洗个澡怎么行?弦城浴池洗的舒服,到哪去泡一泡。”

“城里还有专门洗澡的地方?”

“有,怎么没有?”

在弦城浴池洗澡确实不错,让许大发大开眼界。

弦城浴池的大堂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刚洗完澡的人在软榻上歇息。

冯超平刚说了要开个双人间,就不知浴池老板从哪里钻出来,打躬作揖的迎接。

“唉呦,冯队长,是你大驾光临本浴池。来来,先休息休息。”

“不了,我和我的朋友来洗个澡。”

“那赶情好,我给您开一个雅间儿。”

说着,就领着冯超平和许大发上了二楼,进了一个装饰很好的雅间儿。

雅间并不大,却很整洁,阳光透过鹅黄色的窗帘洒进来,让人很舒畅。

雅间最显眼的是有两个大浴缸,并排安放在最里面。

据说这两个大浴缸是专程从日本运来的。

浴缸旁边还摆上了水果、点心和茶水。

两个人泡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冯超平不怎么洗,看他的样子主要是陪许大发洗。

对许大发来说,今天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洗澡,往日在罗沟只能算是擦身子。

一盆儿热水,一条毛巾,把周身上下擦一遍就行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洗干净过。

甚至,怎么泡澡他都不会,看冯超平怎么洗他就怎么洗,照葫芦画瓢。

洗完了,冯超平就让许大发换上新买的长衫大褂。

许大发换上长衫大褂,人果然精神了许多。

冯超平看着许大发,道:“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许大发道:“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

冯超平道:“谁让你是我的朋友,上村大太君的红人哩。”

出了雅间,到了大堂上。

许大发心想这下不知冯队长怎么付费,还是拿一块大洋亮一下吗?

浴池老板还在大堂上等着,看冯超平出来,又迎上去。

“冯队长,本浴池简陋,照顾不周,可不要介意啊!”

“不错,这次比上次进步多了。”

浴池老板脸上堆着笑,不停地点头。

“结账。”冯超平说着,手就往兜里掏。

可是,他的手却让浴池老板儿给按住了,在兜儿里没有掏出来。

“冯队长,能照顾生意就是给我的面子,还哪能让你破费呢?免了免了。”

这次冯超平连“记在账上”的话都懒得说了,摇摇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