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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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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屠戮百姓

新四军独立团卫生所并没有走远,他们只在日伪军到来之前一个多小时才撤离大杨冲。

好在大批的伤病员康复归队了,只有十几个重伤员留下来。

不过,组织全村的群众转移却耗费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有的群众不愿走,愤怒地骂着:

“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我过够了,死就死吧。”

卫生所的同志耐心细致地劝告群众:

“日寇就快要完蛋了,苦日子就要到头了。咬咬牙坚持坚持吧,好日子就在前面哩。”

劝走了不愿走的,还得苦口婆心地劝什么都往外带的。

有的舍不得坛坛罐罐,就是一只尿盆子也舍不得拉下,非得都带上不可,给紧急疏散带来了难度。

还不能说那些都是破东西,说了群众不爱听:

“我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你们离不了。可现在鬼子立马就到,时间来不及了,先出去躲躲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放放吧。要不,我刨个坑把他埋了吧?”

好说歹说,让群众出去了。

躲到山上还没有喘上一口气,鬼子就到了.

群众这才知道后怕,才知道危险。

上村燃起了一把火,也燃起了山里的一片哭声。

鬼子前脚刚走,群众后脚就下了山.

他们要回到村子里去救火,拯救世世代代营造的家园.

敌人是奸诈的,他们经常点把火后再杀个回马枪.

群众现在回到村子里,岂不是重新置身于危险之中?

卫生所只有三十几个人,警卫排也只有三十几个人,加上大杨冲的民兵组七八个人,也不过七十几人.

他们如何挡得住心焦如焚的群众?

卫生所所长没办法,和警卫排牛排长商量了一下,由卫生所全体同志投入灭火,警卫排担任警戒和阻击的任务。

牛三虎将一班布置在村外二里许的石门坎,担任阻击任务。

二班派出二名战士前出哨探,发现敌人鸣枪示警。

二班剩余几名战士在一班侧翼同一班构筑成交叉火力。

三班作为预备队。

一班和二班的二十几名战士紧张地构筑工事,封锁前面鬼子必经的山道。

三班的战士则用大刀和斧头伐倒路边的大树小树,横在路上迟滞敌人。

有几个战士还将树林里的枯叶扒来,撒在路旁的水塘里。

枯叶在水面散开,将一塘清水遮了个严严实实。

有一个战士笑着说:

“小鬼子要不留神,我们就让他唱一出《马陷淤泥河》。”

村子里的救火正在紧张地进行。

人们几乎带全了所有能盛水的器皿,水桶、脸盆、脚盆、吊子锅、腌菜坛。

所有的桶、锅、坛、盆都带着一阵风,刮到水塘边。

盛满水又刮到烈焰腾腾的草房前,把水泼上去。

一时间,奔跑声、泼水声、碰撞声、咒骂声、啼哭声、燃烧声汇成了一片,大杨冲闹翻了天。

这些声音虽然闹的很响,可却没有村东的那一串枪声响。

枪一响,村民们在卫生所全体同志的组织下向山上疏散。

可是,要很快地向山上疏散谈何容易?

零零碎碎的东西太多了。从昨夜一直折腾到现在,群众都累得腰酸腿软,哪里还能快得了?

枪声是担任侦察的两个战士打的。

他们刚走出有五六里地,就听见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迎面压过来。

他们立即抢到路旁的一堵高崖上。

还不等他们立住脚,一百多匹战马旋风般卷过来。

战士们赶紧鸣枪示警,两支枪齐射。

日寇的骑兵中队根本不把这零星的抵抗当做一回事儿,呼啦一声,全都冲过去了。

可是到了山口前他们不得不勒住马,在他们面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树木。

鬼子中队长皱着眉前后左右扫视一遍,左右两边都是山崖。

左边十分险峻,而且全是光溜溜的山石,战马根本上不去。

右边虽然平缓些,可拥挤着茂密的枫香树和麻栗树林,战马又进不去。

即使能进去,也保证不了最起码的战术速度。

战马很快淤聚到一起,这可是兵家大忌。

在这狭窄的山路上,本就不利于进攻的展开。

再这么一堵,全都聚到了一起,若是在强有力的火力打击之下,哪里还有逃命的机会?

好在周围十分寂静,并没有鬼子们害怕的事情发生。

“快快的,统统的搬开。”中队长大声地命令着。

有二十几个鬼子下了马,开始清除路障。

“砰”,一弹飞来,当先的鬼子曹长中弹仰跌在地,后面的鬼子兵赶紧蹲下或者趴在地上。

可是他们没有发现目标,四周一片寂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中弹的鬼子躺在地上抽搐。

这一枪打在他的左胯骨上,鲜血把他的军衣染红了。

他只能无望地挣扎,没法儿爬动,没有人来帮他。

经过几年的法西斯战争的熏陶,对生命的毁灭他们已能漠然视之。

鬼子中队长举起望远镜,用镜头把前面的山山岭岭过滤一遍。

凭他的实战经验,他判断出可藏匿有人的五个制高点。

而且他断定敌人的火力不会很大,现在他面临最大的问题是清除路障。

“火力的掩护。”

鬼子中队长用指挥刀为士兵们指示目标,又吩咐两个曹长带人抢占山路两侧的山岗子。

清除路障的鬼子们又开始去搬挪树木。

躺在路上的树木小的有几百斤,大的有上千斤,连枝带叶横七竖八地相互攀轧,着实不好下手。

鬼子还没有选好先抬哪一棵,对面靠左的山岗上打下来一阵排子枪。

立时有四个鬼子中弹倒地,没有中弹的也赶紧倒在地上,举枪还击。

担任火力掩护的鬼子立时将更猛烈的火力回敬回去,几挺机枪几十支三八大盖一齐狂嚎,子弹如一阵狂风。

一场暴雨倾泻到对面的阵地上,对方的枪声全哑了。

清除路障的鬼子们赶紧搬挪大树。

一棵,两棵,他们采用蚂蚁抬草的方法。

小一点的十几个人抬,大的则二十几人齐上。

只要能移开一条通路,哪怕窄一点也不要紧。

战争的本质就是敌对双方相互设置障碍,相互把对方推入绝境,相互毁灭对方的生命。

宽厚和仁慈都是愚蠢和幼稚,任何微笑都显得苍白无力,战争也就是向敌人展示人性最残酷的一面。

警卫排的战士们设置路障,就是为了更多地消灭敌人。

而鬼子兵清除路障也就是为了向抗日武装举起他们雪亮的屠刀。

犹疑、忍让、仁慈,无疑都是自杀。

双方在路障清除与否上表现得十分激烈,警卫排用火力压制清除路障的鬼子,而鬼子则用更猛烈的火力反压制。

突然,侧翼又射来一排子弹,清除路障的鬼子又有几个栽倒在地,其它的又吓得赶紧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鬼子中队长又赶紧分出一部分火力压制新发现的火力点。

鬼子的火力明显占据着上风,可是他们只是占据着这条胡同似的山路,部队没法展开,更是前进不得。

鬼子中队长在等待从两侧隐蔽攻击的两个班打响,只要他们一打响,新四军的火力就完全抑制住了。

而且他还明白,只要这里一打响,上村联队长就会率部疾速赶来。

骑兵中队必须迅速打通道路,肃清抗日武装,确保整个部队的通过。

鬼子中队长在焦虑中等待的枪声终于打响了,左右两侧几乎是同时打响的。

右侧的鬼子兵吼叫着边打边冲,很快接近了警卫排。

虽然没有骑马,他们的速度也不慢。

他们低着头,哈着腰,边用手里的马枪射击边往前冲,头上的钢盔在淡淡的日光下发出熠熠的光来。

这股子鬼子冲向的是警卫排一班的阵地,就在他们凭借火力的掩护接近一班阵地的时候,猛地,从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

他们端着步枪冲过来,一下子把这一个班的鬼子冲开了,双方展开了肉搏战。

虽然被冲散了,可这一班鬼子表现得异常顽强。

他们有的扔下马枪,有的将马枪斜背在肩上,一齐抽出腰间的马刀,同刚冲出来的这一班新四军展开了面对面的血肉大拼搏。

斜刺里冲出来的这一彪人马是作为总预备队的三班,他们蓄势已久,一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

他们长长地呐喊一声,一齐冲进鬼子群中,用刺刀同鬼子说话。

在三班战士的刺刀下,鬼子的马刀完全处于劣势。

马刀的威力是在马背上。

这一个班的鬼子在进攻的时候已经有三个鬼子倒下,剩下的九个鬼子在人数上已处于劣势。

虽然他们的马刀有极强的杀伤力,可他们仍一个个地倒下。

三班虽然将这十二个鬼子拼掉了,可自己也牺牲了六名同志。

可惜二班没有抵挡住另一股鬼子的进攻,他们虽然顽强地拼杀,最终还是被突破了。

但是受武士道熏陶过的鬼子更凶悍。

他们一步也不后退,十几把刺刀和十几把马刀搅在一起,阳光下变幻着一道道闪亮的光弧。

不到五分钟,闪亮的光弧不再流动,阵地上不再有人走动。

刚才还生龙活虎、为生命而拼搏的汉子们再也不动了。

他们把战争的残酷无言地展露在阳光下。

路障清除开了,鬼子中队长一跃上马,高举起指挥刀,大声地喝一声:

“前进。”

他率先策动大洋马,冲出去,越过路障,直扑一班的阵地。

像平地卷起的一股旋风,几十匹战马在火力的掩护下一齐冲出去,路旁的绿草被旋风卷着向两边倒伏。

时间是最宝贵的,警卫排能迟滞敌人一分钟,就意味着多几个群众安全撤出。

虽然他们知道只要树障一搬开,鬼子就会像决堤的洪水,那时他们将会陷入险境。

谁都清楚,半个排的兵力是阻挡不了这几十号骑兵的冲击的。

可是他们不能撤,在他们的背后是几百名父老乡亲,不能再让乡亲们遭受鬼子的蹂躏了。

牛三虎将所有还能战斗的战士都集中起来,清点一下,只有十八个人了。

牛三虎只是做了一个手势,这十八个人就一齐冲出去,迎着鬼子冲出去。

虽然他们知道这么冲出去必死无疑,可是他们还是没有半分的犹疑。

一场最惨烈的战斗终于拉开了,十八把刺刀在马刀丛中呐喊,十八双跑动的腿在马蹄林中穿插。

一匹马倒下了,又一匹马倒下了,第三匹马也倒下了。

当第七匹马倒下的时候,这十八个勇士才没有抵抗。

因为他们已经不能抵抗了,他们为了这片土地奉献了他们的一切。

村子里怎么样了呢?

火还没有完全扑灭,可听到枪声,还是有秩序地疏散了。

等鬼子的骑兵冲过来,村子里已是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侵略者的铁蹄在村子里奔驰了两个来回,还绕村子转了一圈儿。

确信一个人也没有了,便布置火力,将这个村子控制起来,静候上村的到来。

上村又扑了个空。

看着余烟缭绕的大杨冲,上村的眼睛不觉闪出兽一样的光来,牙齿咬的咯咯地响。

猎豹在草原上驰骤,并不以将羚羊赶出栖息地为目的,他是要把羚羊变成午餐的美味佳肴。

上村从牙缝里迸出一道命令:

“把大杨冲夷为平地!”

上村站在村外,那里有一株老橡树,很大,一篷伞似的,遮盖了老大的一大片,树阴下,殷勤的士兵给他支好了行军椅。

躺在行军椅上,轻轻啜了一口用毛尖冲泡的绿茶。

上村怀里抱着指挥刀,看着一颗颗炮弹落在民房上,一道道墙壁倒塌下来,一座座屋顶坍落下来。

泥土、石块炸得飞上了天,绿树成荫的大树,眨眼间就变成满身疮痍的树桩。

彻底的毁灭并没有让上村释放心里的重负,他略带神经质地从行军椅上跳起来,厉声喝道:

“给我搜,把附近的山岭、沟谷都给我搜一遍。

把躲起来的刁民、新四军的伤员全抓起来。”

日伪军们便分成若干个小股,向不同的山谷奔去。

恋家的村民并没有走远,他们就躲藏在山中的沟沟坎坎,鬼子汉奸们一番折腾后,终于给他们抓住了四十几个村民。

看着这四十几个村民,上村的仁丹胡在轻轻地抖动,好半天,他才说:

“谁能说出新四军卫生所在哪里,皇军赏他大洋五十块。”

虽然他说的是汉语,可是村民们好像并没有听懂,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腔。

上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打手势把冯超平叫过来,吩咐他说:

“给我一个一个地问,不可能一个人也不知道。”

恰在这时,一个报话兵跑过来报告:

“太君,三大队报告:新四军独立团已攻下龚寨据点,两个小队皇军全部阵亡。新四军现正攻打杨墩据点,情况非常紧急。”

上村仰起头,眉头渐渐锁起,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不动,场中没有一个人敢动,好像就是他驯养的狗,唯他是从。

终于上村说话了:

“干掉这些刁民,火速回援。”

执行这一命令的是四挺歪把子机枪。

机枪一扫,四十几名群众一齐东倒西歪,再也站不住了,倒在血泊里。

只有他们痛苦的惨叫和悲愤的呐喊远远地传向群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