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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正在阅读 · 第27章 铁窗斗贼

第27章 铁窗斗贼

狗屎反手一把攥住铁棂才不至于摔倒。

腿上又给踹了一脚,便身不由己地摔到一个草窝里,给两只手搂住了。

号外一阵哈哈大笑,两个看守乐悠悠地走了。

狗屎觉得眼睛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东西,号里的摆设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狗屎转动眼珠,细细地搜寻着。

号子并不大,约摸有一间屋那么大。

靠里有一张床,铺盖有些脏,有些旧,没有折叠,很随便地散放在那里。

床单也不规则地摊开着,一头拖到地上,一头还摆在床沿上露出里面红红的毛毯。

床上坐着三条大汉,正就着一坛老酒撕扯着火腿。

一个豹环眼连腮胡子的汉子就像戏文里的猛张飞;

一个脸上划拉着半尺长的刀痕,透着红紫色的汉子一脸的邪气;

另一个黑胖汉子一腿盘在床上,一腿搭在床外,光着脊背一下一下地用右拳击打着左手心。

显然刚才那一拳一脚就是他的杰作。

狗屎挣扎了两下,身子给箍得紧紧的,一点也动不了。

狗屎扳过脑袋一看,一个三十几岁的青年汉子躺在草堆里,搂着狗屎,脸上透出关切的神色。

狗屎知道这人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恶意,便怒吼道:

“刚才是谁打老子?”

“哈哈哈哈”那三人狂笑起来,其中那个刀疤脸问道:

“怎么,不服气怎么的?要不要再尝尝?”

狗屎挣扎着要起来,可那个青年汉子的手箍的很紧,狗屎没法起来。

他的脸憋的通红,他摇晃着身子,喊道:

“你松开我,快松开我!”

“你不要同他们斗,斗不过他们的。”那人说着,手并没有松开。

狗屎的蛮劲上来了,“呼”的一下,他连那个青年汉子也带起来了。

他用大龙教他的方法,一个背摔就将那个青年汉子从头顶上扔过去,扔进草堆里。

“嘿嘿,看不出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大爷和你玩玩。”

刀疤脸搓着双手,从床上站起,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狗屎面前,猛地一拳直击狗屎的面门。

狗屎暗暗将重心移至右腿,不待对方拳到面前,一腿踹了出去。

正中刀疤脸的小腹,刀疤脸惨嚎一声,一下倒在草堆里。

另两个汉子扑过来,挥拳夹击狗屎。狗屎没有避让,而是硬碰硬挥拳直上。

他硬受了豹环眼的一拳,却一拳击在黑胖汉子的腮帮上。

黑胖汉子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倒在地,大概是太胖的缘故,他还哼了几哼。

豹环眼一把抱住狗屎,两只手箍的铁紧。

狗屎挣了几下,居然一点也撼不动。黑胖汉子滚过来,一把抱住狗屎的腿。

刀疤脸扑过来,朝狗屎重重地擂了几拳。

狗屎的脸便青肿起来。

青年汉子过来劝架,却挨了刀疤脸三拳,又摔回草堆里。

狗屎拼命想还击,可是却动弹不得。

三个汉子打够了,打累了,这才把狗屎一把推到草堆上。

狗屎想爬起来再战,却被青年汉子拉住了,他让狗屎和自己并排躺着:

“这三个人是江洋大盗,有名的‘淮南三贼’,最是心狠手辣。你别招惹他们。”

“老子的枪没了,要不这几个小子不够老子一口菜。”

青年汉子笑了笑,说:

“算了,睡吧。”

“我睡不着。”

“那我们说说话?”

“你是哪里人?咋也给关到这里来的?”

青年汉子眨眨眼睛,把狗屎打量了好一阵子,笑嘻嘻地说:

“你看我是什么人?”

“像个教书先生,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大概是骂了句日本鬼子什么的,给汉奸、特务听到了。就送你到这里喝稀饭来了,我猜的对不对?”

“你很有眼力。你是新四军?”

“哪咧,你别听他们狗嘴里嚼蛆,我哪是什么新四军?不过我也是抗日的,队伍叫刁民敢死队。”

“刁民敢死队?我可没有听说过。”

“刚拉上的,不到两个月哩。”

“那可是个光荣的队伍,人马多吗?”

“当然,有……对不起,大哥说这是军事机密,不可乱讲。”

那人笑了,很爽朗地笑。

笑声将三个正撕扯着火腿的汉子吸引了过来,他们怔怔地望着这两个窃窃私语的人。

“喂,穷小子,过来,老子叫你哩。就是你,过来。”

揍了狗屎几拳就似乎占了莫大便宜的刀疤脸趾高气扬地叫着。

那口气就和呼奴唤婢差不多。

狗屎知道叫的是自己,却装作没听见,兀自将脑袋埋在草堆里。

刀疤脸恼了,气势汹汹地跳过来,用脚在狗屎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家伙。

“他妈的,老子叫你没听见?”

无缘无故挨了那几拳,狗屎心里就窝着火,现在刀疤脸又来挑衅,狗屎又怎能容忍?

他一骨碌竖起来,一拳捣在刀疤脸的鼻梁上,给了刀疤脸一个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狗屎天生神力,这一拳力量可不小。

狗屎趁刀疤脸睁不开眼睛,一脚踹在刀疤脸的阴裆,刀疤脸萎缩着倒了下去,缩成一团一个劲地嚎叫起来。

豹环眼又扑过来,两手左右开弓直取狗屎的左右太阳穴。

狗屎将在大龙、莜麦那里喝的下脚水使了出来。

前两拳左摇右晃全绕过了,却没有绕过第三拳。

右腮帮重重挨了一拳,火辣辣地疼得难受,身不由己地向后摔去,又靠在铁棂上。

豹环眼不给狗屎以缓气的机会,一个跟步窜过来,身子一侧抬右脚就朝狗屎的胸部踹来。

这一脚下来带着凌厉的风啸,若给踹中,非筋断骨折不可。

狗屎斜倚在铁棂上,身子站不稳,根本没法儿躲避,眼看是非受伤遭罪不可。

忽然,那个教书先生一跃而起,一掌斫在豹环眼的脚踝上。

豹环眼一声惨叫,就像挨刀后还在抻劲的鸡,抱着自己的脚用另一条腿乱蹦乱跳着,嘴里仍在奶奶熊操他娘的骂个不停。

黑胖汉子坐在床上,自己兄弟三人闯荡江湖,打打杀杀,那是惯有的事,还从没有跌过跟头。

这两个“狱友”根本没有把我们三兄弟放在眼里,更没有想到会联起手来和我们作对。

看到豹环眼和刀疤脸先后栽倒在地,一个个叫苦不迭,就怪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连鞋也顾不得穿,直往教书先生扑来。

贴着铁棂的狗屎,怕教书先生吃亏,赶忙想站起来拦击。

无意中他的手碰到一摞碗,这是‘淮南三贼’吃过的碗,有七八个之多。

狗屎赶紧抱起来,右手抓起一只碗,使开“抛飞石”的绝技,向黑胖汉子扔去。

黑胖汉子正往前冲,从斜刺里冲过去。

狗屎把一只碗抛过来,正抛到到黑胖汉子的胸口上,将黑胖汉子砸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狗屎站直身子,狠狠地一脚跺在黑胖汉子的胸脯上。

黑胖汉子惨叫一声,再也不动了。

这时,城外传来激烈的炮声、枪声,间或有一两声震天憾地的爆炸。

监狱里顿时乱了起来。

所有囚犯都把身子贴到铁棂上,硬着脖颈望着监狱门。

不知这监狱的大门会不会在枪炮声中打开,打开了等着的不知是福还是祸。

一个个脸色凝重,心儿咚咚咚跳个不停。

没有这些枪炮声,他们已经死了心,还能一天一天地捱。

现在枪炮一响,福祸如何,谁能料得到?

狗屎更是着急,他怕这是大龙他们在攻城,凭他们几个人不要说攻城了,就是这小小的监狱门,也要叫他们无可奈何了。

可是狗屎细细一琢磨,好像又不是。

大龙他们没有这么重的武器,火力最猛烈的也就是一挺歪把子机枪,其它的只是盒子炮和步枪,火力断断不会这么猛。

再个路程这么远,他们也未必赶得到,大龙不会干这种以卵击石的傻事。

想到这里,狗屎不由地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有舒完,狗屎又猛吸了一口凉气:大龙哥不是常说打仗本身就有七分冒险,谁能有百分之百的常胜哩。

他会不会乘上村联队出城扫荡的机会冒险攻城呢?

他不由地又捏着两把汗,人也贴着铁棂,瞪着两个眼珠子,盯着监狱的大门,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教书先生依然坐在草堆里,外面闹的乱哄哄的,他却充耳不闻。

好像外面这些都和他无关,他只是注视着“淮南三贼”。

“淮南三贼”没有占到便宜,相互搀扶着又坐回床上。

狗屎急得不得了,又弄不清外面的情况,在铁棂前来回绕圈子,绕了好一会儿,他又蹲到教书先生的面前:

“先生,您说外面攻城的全是什么人?”

教书先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摇摇头,算是回答。

“真憋人,要是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你不会找黄三升问问?”

那教书先生忽然说,说完又低下了脑壳。

“他肯讲?”

“起码你可以判断出和你有没有关系。”

狗屎一想对呀,黄三升生性见风使舵,要是我们的人打进来了,他一定会讨好我,要是无关,我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黄三升。”狗屎喊。

黄三升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点头哈腰地问:

“四爷,您老有什么吩咐?”

“外面是什么人在打仗?”

“淮南三贼”见到黄三升,便大呼小叫起来:

“黄老头子,过来,过来,爷问你,外面使枪打炮的都是哪路英雄?”

他们都是江湖中人,自诩见多识广,说话也故意显露出些江湖气来。可谁想往日奴颜婢膝的黄三升忽然声高气壮起来:

“都闭上嘴,四爷打进来,一个个都砍了你们的脑壳,你们这帮挨千刀的东西。”黄三升唾沫飞溅地骂着。

“淮南三贼”低头缩脖做声不得。

教书先生忽然插话问:

“你说是新四军在攻城?”

“什么在攻城,城早破了,这会子在攻打好几个地方。城里对外的联络全断了,这次上村太君把兵力都调走了,让四爷钻了一个空子。所有部队都让四爷冲了个稀里哗啦。现在监狱外的战斗也快完了,这个监狱以后就是四爷的了。”

黄三升隔着铁棂冲狗屎跪下了,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都叩出了老大一个青包。

“四爷,你老可要网开一面,给小的留一条活路。我这人一辈子都是下脚料,屁钱不值。娘生下我就死了,爹养不活我,把我卖了。后老子看我是个崽伢,就用三升稻谷将我换走了。七岁上上了半年学,后老子就撒手归西了。”

说着,说着,黄三升竟然哭了起来。

“后娘不将我当人看,放猪养鸡喂鸭掏粪端洗脚水倒尿壶我啥活没干过啥罪没受过?满以为大了会好些,十七岁上给抓了壮丁,先穿清朝的军服,后来就是新军的,直系皖系先后换了十几次,脚掌子都磨出了半寸厚的茧皮。奔波到了五十八岁上腰部中了两枪就给扔在了这个县城,两手空空地守护这个监狱。”

大概是哭的太厉害,黄三升都说不下去了,停了停,才又说道:

“您四爷大人大量,您说我有多可怜,前些年娶了个半痴不呆的女人,养下三个儿子,没有一个眉眼齐全的,一家五口全啃我这把老骨头。您说这些倒楣事为啥全让我给摊上了?四爷,我不求您别的,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千万要手下留情呀,杀我一个就是杀我一家五口哇。”

狗屎最不齿的就是这种有奶便是娘的人,可黄三升一把鼻涕一把泪也哭得他心里软软地。

自己不是新四军,委实帮不上他的忙,只好说:

“你起来吧,我不是新四军,你找错人了。”

“你,你不是四爷那边的?”

教书先生看黄三升急惶惶的样子,心中不忍,劝说道:

“呆会儿,新四军打进来,我替你求两句情,或许还管用。”

“你一个教书先生,说的话能有多大的份量?城防团将你抓来,还不是因为你对学生做了什么赤色宣传,要说你是四爷那边的,打死我也不信。”

“事实上,我确实是这个。”教书先生伸出右手,屈食指摆出划拳猜枚的“四季来财”的手势。

“您,您真是四爷?”黄三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