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丛林练兵
大龙给两支盒子炮换上了空弹匣,手把手教莜麦怎样装子弹,怎样推弹上膛,怎样瞄准射击,怎样单发射击,怎样点射。
大概天生就是玩枪的,莜麦学起来非常快,大龙讲解一遍就能会。
莜麦练过武功,这有两样好处帮助他练枪。
一是视力好,修炼过内功的人视力要比普通人强很多,看目标自然就会很清晰;
二是力量也要足很多,手臂端枪更沉稳,不会左右上下晃。
莜麦一枪伸出去就像铜浇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大龙抽出自己的枪,对前五十步外的枫香树上的一个树洞开了两枪。
大概是岁数太大的缘故,枫香树在齐腰的地方有一个树洞,那是一个树枝枯死了留下的。
树洞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树洞上粘着一张草纸,把树洞盖住了
这个树洞就是大龙他们几天来检验训练的靶子。
大龙这两枪正正地从树洞里穿过,在草纸留下两个弹孔,就像人的两只眼睛一样。
莜麦看了,对大龙的枪法还是真心佩服。
大龙又用一张草纸粘在树洞上,把树洞遮住。
大龙给莜麦的枪压上两发子弹,指着枫香树树洞,让莜麦也打两枪试试。
莜麦也学着大龙的样子,对着树洞开了两枪。
这两枪并没有像大龙那样从树洞里穿过,而是打在草纸的边缘上。
“太,太臭了。”莜麦自责地说。
大龙却很高兴,拍拍莜麦的肩膀,道:“第一次打枪,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加紧练,一定能百步穿杨。”
练枪两天,莜麦的枪法进步很快。
虽然不能像大龙、大憨那样神准,可也八九不离十了。
尤其出枪的速度干脆利落,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就连给枪压子弹,他练得也是出神入化,快得吓人。
“基本要领都已经掌握了,进步很快。要想打得准,需要多打枪才行。这个慢慢来,打的多了,自然就熟了。”
大龙说的,莜麦就信,点着头答应了。
练了枪法,练了冲锋,接下来就是练近身格斗。
这个他们都不会,只有大龙一个人会。
大龙就用木枪一步步的示范。
怎样出枪,怎样格挡敌人刺来的刺刀。怎样在拨开敌人的刺刀后反刺敌人。
拼刺刀讲求手眼身法步的完美统一,协调性好不好是取胜的关键。
大龙先将动作分解,让大家学会了再将动作连贯起来。
重点突出动作要干脆利落,拖泥带水肯定斗不过敌人。
练累了,大龙吩咐原地休息,喝喝水,大憨还把憨嫂炒熟的板栗端出来,让大家剥着吃。
满满一大瓦盆板栗炒得喷喷香,一个个都咧着嘴望着大伙在笑。
七月洋桃八月楂,九月板栗笑哈哈。放下割稻的镰刀,便是打板栗的季节。
山里盛产板栗,一到这个季节,山里都是咧着大嘴的板栗苞。
要是留神细听,都能听到板栗仔实从苞里脱落掉到草丛中的声音。
憨嫂打回了很多板栗,既能当饭吃,也能当零食。
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喝着茶,品尝着板栗,是山里人最惬意的时候。
大憨的茶可没有许大发的茶那么精致,是山里的野茶。
以现在来看,那可是顶级好茶,可在那时是比不过许大发的茶叶的。
能有茶喝,对普通百姓来说,那可是一种奢求。
大憨在蹲守猎物的时候,看到山林里有茶叶,就会采回来,和憨嫂一起炒。
那时喝茶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要是嫩茶叶都会采。
只是他们的茶叶保管得不太好,多多少少有些氧化,茶汤有些泛红。
没办法,那时普通农家没有冰箱、冷库之类,茶叶只能用毛竹筒、瓷罐等储存。
大憨有办法,炒制好的茶叶他会在茶叶中放上一段木炭,用以吸收茶叶的水分,达到防潮的目的。
大憨够细心,他会把烧红的木炭夹出来放到石头上,再用碗扣上,将木炭上的火闷熄。
不烫手了,就用纸卷起,放到茶叶中,封装起来后,木炭会慢慢的吸收茶叶中的湿气,让茶叶进一步干燥。
放置一段时间,估计毛竹筒、瓷罐中的茶叶有些潮湿,就会拿出来,再次烘焙,烘去茶叶中的水分再封存。
就是这,茶叶中多多少少带有一些潮湿。
大龙、莜麦喝起来也是惬意得很。
大概是喝高兴了,莜麦一手挥舞一支盒子炮,在林子中就像是演练一种舞蹈。
大龙、大憨、狗屎看了觉得好奇怪,可又觉得很好看,就没有阻止莜麦。
莜麦越跳越来劲儿,不时用盒子炮做着开枪射击动作。
莜麦忽然跃起,扑向身边的一棵枫香树,两只脚在树上连蹬三步,窜起有一人多高。再向后一个翻腾,落在地上。
大概是练得兴起,落地时,莜麦竟然来了个金鸡独立。
全身上下纹丝不动,就像青石雕凿的一般。
啪啪啪,大龙放下茶碗,鼓着掌走来。
大龙道:“你这练的是什么?”
莜麦道:“我在练习近身搏斗时怎样用盒子炮打击敌人。”
大龙道:“近身搏斗时只有刺刀才是最有威力的武器,盒子炮的威力已大大减弱。”
莜麦道:“怎么会减弱呢,我认为盒子炮是近身搏斗时最好的武器,谁靠近我,我就可以一枪打死他,时间比刺刀短多了。”
大龙道:“我说给你听,你看好啊,你拿着盒子炮打前面的敌人,有一个鬼子悄悄从背后靠近你,抬手一刺刀,你不就完了?”
莜麦道:“凡是小鬼子,五步之内不让他靠近,不就行了?”
大龙道:“你说服不了我,我说服不了你,这样,我们练一下不就明白了?”
莜麦道:“怎么练?”
大龙道:“假如你正在开枪打你面前的两个鬼子,我从你背后悄悄靠近你,看你怎么开枪打我。”
莜麦道:“好哇。”
大龙用短剑砍倒一棵小树,削掉树冠,做成一支简易的木枪。
莜麦做着举枪射击的动作,大龙绕到莜麦的身后,迅速靠近,举木枪就刺。
莜麦就像背后长有眼睛一样,身子一转,就绕过大龙的木枪,而他的盒子炮则抵上了大龙的钢盔。
大龙很吃惊地看着莜麦,过一会儿道:“这你是有准备,要是你不知道有鬼子靠近你,你的反应肯定没有这么快。”
莜麦道:“没准备也一样,只要我保持在鬼子中间身子总是转动着,鬼子一来我就能发现,而我手一抬就能开枪。不等小鬼子的枪抬起来,我就打死了他。”
“还有一个原因,是在肉搏时不开枪的理由。”
“什么理由?”
“肉搏时开枪容易误伤自己的兄弟。”
“这个啊,只要我打的准不就不会误伤自己的兄弟了吗?”
大龙想了想,道:“嗯,我想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从来没有试过。”
大憨也过来,道:“盒子炮好像能这么做,我们这步枪就不能,可能会穿过敌人的身体而伤了自己兄弟。”
“莜麦手快,他能做到,我们就不一定能做到。反正,一旦和鬼子肉搏,长短枪都要上,怎么顺手怎么来。”
大憨两手平端着汉阳造步枪,道:“只是,拼刺刀我也觉得没有盒子炮好,只是用步枪就不好开枪。”
大龙看着大憨道:“你也要练短枪,要是你的盒子炮也能像猎枪打的那么准,小鬼子就只有哭的份了。”
大憨拍拍腰间的盒子炮,道:“这个,我用的还不太习惯。”
“任何一个小小的疏忽,在战场都是致命的,我们人少,每一个人都应该是多面手。”
“我也在练,可是就是没有猎枪顺手。步枪我也在练,这盒子炮是要练。”
大龙举起盒子炮,用左手摩挲着枪面,缓缓说道:“这盒子炮在德国造出来,就不是为了打的准,可生生在中国军人手里,摸索出来了怎么打的准。”
莜麦笑了:“那是,中国人的脑髓抠出来比洋人也要重半斤。”
大龙、大憨也都笑了起来。
大憨喝了一口茶,举起盒子炮,对着面前的枫香树练习起来。
他没有瞄准,手一抬,就用枪口寻找目标。
一下一下的,反复练习。
他出枪的速度非常快,而且非常稳定。
大龙走过来,对大憨道:“盒子炮和别的短枪不同,它射击的方法也要不一样。”
“咋样?”
“盒子炮最大的缺陷就是枪口跳动太厉害,而且是向上跳动。”
“枪口跳上去了,不就打不中了?”
“那也不是,我们在长期的使用中摸索出了一种方法,在不减弱威力的情况下提高命中率。”
莜麦赶紧问道:“快说,是什么方法?”
“枪口跳动主要是在连发射击或者点射的时候,单发时不会跳动。所以,在开枪时务求第一枪打中重要目标,做到一击必中。”
“既然第一枪这么重要,干嘛还要点射和连发?”
“点射和连发主要是火力压制,就是不给敌人还击的机会。”
狗屎也凑过来:
“难怪大龙哥用双枪总是单发,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大龙笑笑,把枪插回腰间:
“队伍里把盒子炮打单发叫‘点名’就是这个原因。”
“哦,没想到有这么多的讲究。”
“我再说一个最关键的:枪身要斜着或者平着,将手腕翻转,把枪身变成水平状态,可让枪口的上下跳动变为左右横扫,这样既能有效利用后坐力,又能增加近距离作战的火力覆盖范围。”
莜麦一下子恍然大悟,用手拍拍脑壳:“这就是‘变不利为有利’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理解的盒子炮单靠瞄准是发挥不了威力的。要练出射击的感觉,枪一伸出去,心里要有个底儿:要打在哪里,一枪必中!”
“可我连瞄都打不准……”
“急什么,拢共才开了两枪,就想打的很准,这打仗也太容易了。”
莜麦用手挠挠脑袋。
憨嫂上山来了,手里提着一竹篮炒熟的板栗。
人还没到,板栗的香味已经飘过来了。
大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憨嫂,早上带上山的板栗还没有吃完哩,咋又送来了?”
“训练这么累,饿着可不行。”
说着,憨嫂把竹篮里的板栗倒进瓦盆里,盆里都堆起了尖儿。
憨嫂的身材和大憨一样,高大,壮实,还有一点点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像就是说他们家的。
就连秉性也是一样,质朴、真爽、憨实,不会耍小心眼。
大龙、莜麦、狗屎都坐下来吃板栗,没有桌椅,一人坐了一块石头。
“憨嫂,你也吃啊!”
“山里人吃板栗,嘴就没闲过。肚里发撑,不想吃。”
狗屎吃的快,他的力气大,两个手指一捏,板栗壳就炸开了。
壳里的果肉掉落到手心里,张开嘴巴就扔了进去。
莜麦在一旁打趣道:“都吃出心得了。”
“那可不,这也是绝活。”
“不过熟练了而已,有什么难的?”
“只怕你做不到。”
莜麦笑了笑,不再剥了,也像狗屎一样,用两个指头一捏,“啪”板栗果然碎了。
只是整个板栗完全碎了,在莜麦手里的是板栗粉。
飞溅的板栗粉都溅到莜麦的脸上了。
大龙、大憨、憨嫂、狗屎都大笑起来。
数狗屎笑得最厉害,腰都笑弯了。
莜麦却没有笑,他看看手里的板栗粉,又看看瓦盆里的板栗,就又拿起一粒板栗。
他把板栗放在手心平托着高高举起,送到了狗屎的面前。
狗屎迷惑地看着莜麦,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连大龙、大憨、憨嫂也猜不透莜麦这是要干什么。
莜麦却笑笑,暗运内力,喝声“开”。
板栗壳果然应声而开,在莜麦手心里分成了两瓣。
再细看,只是板栗壳分开了,板栗果肉还是完好的,一点儿也没有破,更不会掉出一点儿粉来。
“好。”大龙由衷地赞了一声。
“厉害。”大憨也叫了一声,江湖上的好手他见得多了,能露出这一手的他还没有见过。
狗屎觉得这太神奇了,虽然没有说话,可他在心里嘀咕:这是怎么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