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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抗战意志:就要像子弹出膛

共 88 章

死人堆里逃出的霍大龙组织刁民敢死队同日军不死不休,大憨的神枪,莜麦的武功,狗屎的投弹,蚰子的奇巧,再加上大龙的铁血,为豫南抗日战场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同时,小说着重揭示主人公的抗战意志就如出膛的子弹,不仅义无反顾,而且勇往直前。同时小说还重点描写了大龙和冯茹,莜麦和宛儿间真挚而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正在阅读 · 第13章 虎口拔牙

第13章 虎口拔牙

九月九,重阳节。

溢香山庄的大厅上金碧辉煌,四盏大马灯吊在屋顶上,俯照着下面二十八张饭桌。

每张饭桌上各有一支烛盘,盘上高低错落地插着九只蜡烛,小树林似的。

晚宴还没有开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正在等着开席。

在客厅后面的书房内,冯敬儒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地品尝着毛尖茶。

冯敬儒的儿子冯超平推开门进来,轻轻喊了一声:

“爹。”

这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军官,身后背着两支盒子炮。

他年轻英俊,从他的举止、言谈不难看出他的精明干练,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一览无遗地展示着他的智慧。

他是冯敬儒的独生儿子,早年公派赴日的留学生,现在是日军上村联队的便衣队长。

他有两个名字,中国名字叫冯超平,日本名字叫东亚一郎。

在冯超平的身后,还有一个日本军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这个日本军人戴着一副眼镜,是日军上村联队的情报课长山本一郎。

同样,他也是二十多岁,十分精干。

山本一郎没有穿军服,却也是当地不常见的西服。

冯超平道:

“爹,喝茶哩?你看谁来了?”

冯敬儒看到山本一郎,赶紧从椅上站起,问道:

“这位是——”

冯超平道:

“这位是皇军上村联队情报课长山本先生,小茹的朋友。”

冯敬儒上下打量了山本一郎好一阵子,道:

“人才,人才,老朽识人无数,有山本先生风采者,千中无一,千中无一啊。”

山本一郎道:

“冯老先生过奖了,山本一郎愧不敢当。”

冯敬儒道:

“从县城到南向店翻山越岭,行走不易,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冯超平道:

“从县城坐汽车到南向店。”

冯敬儒道:

“那汽车哩?”

冯超平道:

“汽车把我们送回来,又开到简榜据点去了。”

冯敬儒看了冯超平一眼,道:

“大老远的回来,先休息休息。”

“累倒不累,缺么事好给补上。”

“战乱年月,还能有什么讲究?”

冯敬儒回身向山本一郎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山本一郎就在冯敬儒手指着的太师椅上坐下。

冯超平紧挨着山本一郎坐下,佣人送上两盏茶。

冯敬儒道:

“山本先生,请用茶。”

山本一郎欠身说道:

“多谢冯老先生。”

冯超平喝了一口茶,道:

“爹,南向店周围有没有新四军的活动?”

冯敬儒道:

“还没有听说。”

“听说共产党派李先念重回大别山,组织抗日队伍。你可要当心一点。”

“不是说皇军要在南向店驻军吗?有皇军在,还怕新四军?”

“小心没大错,凡事小心一点好。”

冯敬儒向山本一郎道:“山本先生,山野陋室,粗俗不堪,恐怕先生居不习惯吧?”

山本一郎正要回答,冯超平道:

“爹,三佬的红枪会还经常操练吗?”

冯敬儒道:

“一帮子闲人,不操练操练,怕不骨头生锈了?天天练。”

冯超平对山本一郎道:

“我们去看看保安队练功夫怎么样?”

冯敬儒道:

“从县城回来这么辛苦,先休息休息吧,别把山本先生累坏了。”

冯超平道:

“没事,山本先生身体强壮着哩。”

冯敬儒不再说什么,和冯超平、山本一郎一起出了书房。

院子很大,冯敬儒、冯超平不时地向山本一郎介绍院内的景致。

冯茹跑过来,喊道:“山本。”

山本一郎站住,回头看到冯茹,笑了,道:

“冯茹,你在家呀?”

冯茹走过来,道:

“知道你要来,我可不敢到处乱跑,这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山本一郎上前拉住冯茹的手,道:

“那敢情好哇。”

冯茹向冯敬儒道:

“爹,你们这是到哪里去?”

冯超平道:

“去看红枪会会众操练。”

冯茹道:

“难看死了。”

山本一郎道:

“去看看吧,很新鲜的。”

冯茹犹豫了一下,道:

“好吧。”

几个人穿堂过屋,又是院落又是长廊,曲里拐弯的,把山本一郎都绕晕了,才到了溢香山庄的第六层院落。

这层院落就是保安队的一个训练场。

冯三栗苞正带三十多个会众练拳脚。

练的拳脚是当地很有名气的孔家拳,一个古老的拳种。

孔家拳很简朴,一拳是一拳,一脚是一脚,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动作。

冯三栗苞的功夫很厚实,很认真地给乡丁们做示范。

一套拳下来,使的是虎虎生风,打完了,也是面不改色,气不粗喘。

这些会众名义上是保安队的乡丁,其实是冯超平授意冯三栗苞从红枪会里挑选的最精干的会众。

训练好了就作为冯超平便衣队的队员。

只是,冯敬儒、冯超平和冯三栗苞都没有对外说。

旁边有二十几个在练习红缨枪,透着神秘。

一个老拳师把一张画着神符的白布贴在一个短胖会众的胸前。

短胖会众大声喊着:

“铜头铁脑,刀枪不入。”

围观的会众也都大声喊着:

“铜头铁脑,刀枪不入。”

就有一名很瘦很瘦的会众手持木枪刺过来,一枪扎在神符上。

短胖会众全无惧色,反而挺着胸脯迎了上去。

木枪扎在神符上,短胖会众没有事儿,瘦会众却给反弹回去,一跤跌坐在地上。

大概反弹的力量很大,疼得瘦会众直龇牙咧嘴。

围观的会众轰然叫起好来。

冯超平、山本一郎、冯敬儒走来,在他们的后面,还有四个便衣队员跟着。

山本一郎悄声问冯超平:

“他们这是干什么?”

冯敬儒赶紧回答道:

“这是在练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

“对的,练好了可以上战场,洋枪洋炮都打不着。”

山本一郎很不解,很疑惑地看着冯超平,想从他那里得到求证。

冯超平也不清楚这刀枪不入有没有用,笑着说道:

“有用,有用。我们冯家在此地一直所向无敌。”

山本一郎毕竟在世界跑了很多地方,也读了大量现代科学的书,接受不了凭借神符就能刀枪不入的。

他没有说话,却轻轻摇了摇头。

冯三栗苞忽然看到冯敬儒他们,赶紧大声喊道:“停。”

众会众都停止了操练原地站着,看着冯敬儒他们走来。

冯三栗苞跑到冯敬儒、冯超平、山本一郎、冯茹面前,立正,道:

“大哥,红枪会正在操练,请示下。”

冯超平看他模仿军人的样子,暗暗好笑。

冯敬儒也正色地说:

“继续操练。”

“是。”冯三栗苞又敬个礼,跑回队前,道,“继续操练。”

众会众又开始操练。

冯敬儒、冯超平、山本一郎、冯茹欣赏着会众操练。

操场一角有个方亭,里面有一块青石,石上插着一柄大关刀。

刀柄很粗,有人的小胳膊那么粗,也很长,有八尺多。

大关刀看起来是生铁打就,和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一模一样,上面雕着很多纹饰。

山本一郎走进方亭,围着刀转了一圈,细心的打量着。

冯超平道:

“山本先生,你对这柄刀有兴趣?”

山本一郎道:

“这柄刀是供奉之刀?”

冯敬儒道:

“不,此乃练功之刀。”

山本一郎道:

“练功之刀,很重吧?”

冯敬儒回身看冯三栗苞一眼,冯三栗苞赶紧回答道:

“一百二十斤重。”

山本一郎道:

“一百二十斤重?怎么举起来哩?”

冯敬儒道:

“不光是举起来,而且还要能舞动。”

冯超平道:

“山本先生想看看?”

山本一郎道:

“高兴之至。”

冯超平对冯三栗苞道:

“三佬,您亲自走一趟吧。”

冯三栗苞道:

“除了我,还有谁走得了?”

冯三栗苞走上前,两手抓住刀柄,一叫劲,就将大关刀拔起来。

两手平托着,一步步走出方亭。

冯敬儒、冯超平、山本一郎、冯茹赶紧跟在后面,来到操场上。

众会众看会首在练刀,也一齐围过来。

冯三栗苞两膀一叫劲,举起了大关刀,开始舞动起来。

冯敬儒向山本一郎道:

“此刀法称作《出水青龙刀》。”

山本一郎道:

“哦,什么意思?”

冯敬儒道:

“此刀法二十四式,动作虽不是很快,但一招一式,却讲求雄浑、扎实,没有华丽的动作,一招一式都讲求实用。”

山本一郎道:“冯老先生,你应该也很有功夫吧?”

冯敬儒道:

“不,老朽从未习武。”

冯超平道:

“家父和三佬两人一个只练武,一个只学文,各走一条路。”

山本一郎道:

“兄弟两人,一个习文从不练武,一个练武却从不习文,看来不好理解。”

冯茹在一旁举着手里的照相机,道:

“哎呀,听你们讲这些真是烦死了。山本,来,给我拍张照片。”

山本一郎道:

“好哇,就在这里拍?”

冯茹道:

“就以三佬舞动大关刀为背景,给我拍一张。”

山本一郎接过照相机,一连给冯茹拍了好几张。

山本一郎和冯茹在院内拍了好多照片,把院内的方亭、假山、鱼池都拍了进去。

冯三栗苞向会众们道:

“继续操练。”

众会众回到训练场中央继续操练起来。

冯敬儒、冯超平、冯三栗苞三人走到一边,低声交谈。

冯超平向冯三栗苞道:

“三佬,现在召集有多少人?”

冯三栗苞道:

“有一二百人吧。”

“今天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冯敬儒道:

“院子这么小,那能都到这里训练?他们练好了,回去分开再教其他的人。”

冯超平道:

“把他们给我练的棒棒的,到我招呼的时候,拉出去就是队伍。”

冯三栗苞笑了,道:

“大侄子,你放心,到时就怕你发不下粮饷。”

冯超平道:

“你们可要保密,对谁也不能讲。还有你们在山里,新四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你们可得注意安全。”

冯敬儒道:

“有大日本皇军哩,怕么事。”

冯超平道:

“这年头,不能任啥都指望皇军,自己腰杆粗了,别人才折不弯。”

冯敬儒道:

“拉队伍可不是那么好拉的。”

冯超平道:

“我在县城控制住便衣队,想法发展壮大。你手下的保安队,也要扩大。还有三佬手下的红枪会,能弄个二三百人。三条路一起走,将来凑上一千来人,先组成一个团,作为资本。到那个时候想怎么发展,就看我们了。”

冯敬儒看着儿子,一个劲地点着头,冯三栗苞也是美滋滋的。

冯超平道:

“你们先练吧,一会儿到大厅,晚宴马上要开始了。”

“一定,一定。”

冯三栗苞嘴咧得老大,头点的比鸡啄米还快。

在他眼里,侄子冯超平做了团长,自己做个营长还不是手拿把捏?

晕红的烛光照在一张张红通通油流流的脸上,一切都变成了红色的。

厅上洋溢着浓烈的酒味,最活泛的还是一张一合的嘴巴,吧叽吧叽,吞食机器似地。

大块大块的肉,大杯大杯的酒,扔进去,眨眼间不见了。

没有多大的功夫,如风扫残云般,桌上只有残汤剩水,地上只有空酒坛子。

大概酒已喝足,菜已吃够,肚子里没有什么缝隙了,方才把欢声笑语释放出来,猜拳行令也显得底气十足。

尽管如此,冯氏父子仍一个劲地劝酒劝菜,前前后后逐个桌子地忙活。

厅上云集着南向店的头面人物,全镇八个联保的联保主任,二十七保的保长,还有镇上的官绅、商贾。

这些人对小镇的安定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要么繁荣,要么破坏,都是最彻底的。

镇长虽说一手遮天,一手罩地,却也不得不对这帮遗老阔少们有所礼让。

酒宴是为冯敬儒六十大寿而排设的,来客也多是为做寿而来。

但客人的眼光却更多地集中到紧傍着冯敬儒的两个青年军人身上。

冯超平和山本一郎。

冯敬儒没有向大家介绍山本一郎的名字,只是有人私下嘀咕说这人是冯敬儒的准姑爷。

早先,冯敬儒或多或少向人透露他的女儿谈了一个日本的男朋友。

一听说是一个洋人,有的人竟然投来羡慕的目光。

狂饮猛喝,不时有人不胜酒力而溜下桌子。

管家黄四材看酒不多了,向院子里大叫:

“添酒添寿。”

门外立时进来三个抱着酒坛的乡兵,晃晃悠悠地就要往里进,这时,一个乡兵抢先跑进来,向冯敬儒报告:

“老爷,后院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