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欺负好人
“补偿？”李高粱实在搞不懂这头猪的逻辑，“你是鬼，咱们按鬼的套路来不行吗？直接打打杀杀多干脆？干吗搞得你好像是个人一样？还要补偿，还讲文明，难道你还有良心吗？”
猪点点头，蹄子在胸口一划，开了个口子，伸进去掏了掏，掏出一颗心来，心扑嗵扑嗵地跳着。猪咧开嘴笑，把心捧给李高粱看。
“它说它有良心。”和尚道。
卧了个大操…李高粱强忍要吐血的心，这猪这么会吐槽啊？这一瞬间李高粱自愧不如，“好吧，说说看，它想要什么补偿？”
“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青之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时时供奉，日日不缺，它说它不挑。”
“别想了，活人都用不起的东西，我弄过来烧给它？想屁吃呢。冷猪肉我家饭桌上还有两块，圣人先师都吃的好东西，你问它吃不吃？”
“它拒绝吃猪肉，它说了，供品不必实物，纸扎的就行。”
“纸扎的也没有，手工艺品多贵呀，谁天天买得起烧给它？它要是能接受，我可以在草纸上画个元宝蜡烛烧给它，一天最多一张。”
和尚继续和猪瞪眼沟通。
“好吧，它答应了，你画也好，写也好，都由得你，只要每天烧给它就行。”
哎，这猪鬼倒是意外地好说话啊，难道真是猪中异类，是个先天秉性纯良的好猪鬼？下辈子投胎能去个好人家的吧？那为啥还不赶快去投胎呢？
“猪施主还有个要求。”
“还要啥，一次性说完。”
“猪施主说，外面很大，它想出去看看。”
李高粱没听懂，啥意思？去哪儿？看啥？
“听不懂，说人话。”
和尚说，“这似乎是猪施主最后的执念，它活着时想要逃离的执念死后未散，导致它被执念捆缚不能进入轮回，需要先行把执念开解掉。它有感觉，自由会是它打破执念的关键，找到自由，它就能转世投生，再创未来。”
“它还不够自由吗？想去哪儿就去呗，它是鬼，哪儿不能飘着去？”
猪表示，“我没有自由，我身陷死亡之中，死亡并非自由。”
“死亡难道不是最大的自由？所有的禁锢都不能再加在你身上了。”
猪摇头，“当然不是，死亡才是最大的禁锢，而自由属于生命。”
“那你已经死了，已经没有生命了，也不可能再有自由。”
猪猛摇头，“不对不对，逻辑是错误的，即使死亡也只是轮回的一部分，超脱死亡，就能推动轮回转动，一切的契机只在找到自由。”
“自由长什么样？吃起来什么味道？”李高粱不解。
“一定很好吃。”猪咂巴着嘴，仿佛品味自由的味道，但具体的它答不上来。
和尚道，“它还是要出去寻找的，一切都只是感觉，找到之前它也不会知道。”又强调道，“这话我是代表自己说的。”
“你还真了解它。”
“我是和尚嘛，对执念了解的还是比平常人更多一些。”和尚笑道。
“那它就去呗，天南海北任它飘，它这样子谁挡得住它。”
“不行，肉身发的愿，得肉身实现，才算还上愿。”
“虽然在梦里，你也别说梦话。合着我得把猪肉重新拼成一头猪，让它活过来？你有这本事给它复活不？”
“猪施主说，它可以附在你的身上，随你四处漫游看风景。”
“哦，原来如此。”李高粱点点头，冷笑了两声，手从腰后拔出了枪头，眼睛瞄着猪鬼蓬蓬忽闪的大耳朵。
猪吱地叫了一声，躲到和尚身后，水汪汪的大眼睛恐惧地看着李高粱手中的枪头。要说是梦，这个梦还真是真实，枪头上的锋刃雪亮，透骨生寒，一点都不像是梦幻编织之物。
李高粱摆弄着枪头，阴森森说道，“我给它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让它再说一遍。”
猪轻声哼哼了两下。
“猪施主说，也可以换个附体对象，并不一定要你，你身边的人就行，啊不，只要能和你一起行动的人就行，它觉得你会是它找到自由的线索，它必须跟着你。”
“你让它说实话，我这人最讨厌扮演什么重要角色，它要是想跟着我混吃混喝就直说，想通过我找到什么具象化的自由，让它趁早死了心。”
猪哼哼认真鞠躬，和尚代言，“饭票，你好，以后的每一天，都拜托了！”
李高粱无奈点头，“话说清楚，我只管每天一张元宝蜡烛，它附谁身上谁自己找饭辙，我不管活人的饭。说，它想附谁身上？”枪头在五指间晃动着，但凡它敢说出庄上哪个人的名字，这边一枪头就扎过去了。
猪哼了一声。
和尚说，“它说可以附我身上…哎？不行！我不同意！”
他话音未落，猪发出了暴烈的吭叫声，可不像是刚才的低声细语了。猪蹄子抬起，从耳朵里把枪头的幻象拔了出来，顶在和尚脖子上。那枪头虽是幻象，却和李高粱手中的枪头一样锋芒闪亮。
“猪施主，你为何对小僧如此凶暴？那位施主才是欺负你的人，你应该与他理论才对。”和尚不甘地争辩道，脖子却是一动也不敢动，枪尖寒意森森就顶在他喉头，随时都会捅进去一样。
猪吼声响得像雷霆。
“猪施主你说啥？恶人无法与之理论？他是恶人你害怕他，我是好人可以欺负？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你还说什么？佛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话我当然知道，可是这话该我自己说才对，你替我说岂是我的意愿？”和尚欲哭无泪。
猪又一声吼。
“哎，你说我不答应就要用枪扎我？岂能以怨报德，非人哉！你说猪不是人？好吧，我错了。别扎别扎，我答应，答应还不行嘛。”
猪笑了，笑得发出了猪叫声。就是嘛，跟老子讲什么道理，你又不凶，你是好人，念经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