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合作
可以说，船队里这三艘最大的船本身的价值，就占了整个杨家庄财富总量的一半以上。
旗舰是除了军船外，市面上可见的船只中最大的一类。长十丈，宽四丈，甲板上下一共有五层。当时曾有位著名的文人看过此类巨舟停泊在港口外的盛况，形容说：“舟如巨室，帆若垂天之云，一舟数百人，中积一年粮。”
其实，就是稍小一些的中型船，也当得起上面的评价。
庄上有这三艘巨船在，随时可以装满了粮，再把所有人都装上，离港出海，什么灾难都不怕。这三艘船，就是杨家庄的底气。
上次乘船去抢占婆海盗，少年们的心思都在打仗上面，较少留意船只的事情，这次提前听李里讲了许多，又在船上忙碌了几日，对各船的了解自然就更多了。
杨家庄的三艘船都以‘杨’字为名，旗舰名为‘熙杨’，两只中型船分别名为‘美杨’和‘翡杨’，翡杨号是之前少年们乘坐的那艘，这次留在家中没动，出海的是旗舰熙杨号和中型船美杨号。
高粱在熙杨号里上上下下跑着找他老爹，虽说这只是一艘船，可是身处其中的时候，只觉得分明就是在一座木制的要塞里，而且这要塞大过了头，要在其中找一个人太难了。直找到甲板下面第二层，才见到老爹和李里在说话。应该是交待完了事情，李里拍拍高粱肩膀，往上层去了。
李农招手让高粱过去，徐胖子不认生，一起跟了过去，到身前先鞠一躬，“世伯好，小侄有礼了。”
李农笑道，“房间还满意吗？其实甲板上面船头的房间更舒服一些，本想让你住在那里的，但你带的东西实在不好见人，只好委屈你在甲板下面呆几天了。”
“世伯您太客气了。”徐胖子打着哈哈，“您给我安排那屋子，又宽敞又透气，窗户打开了还亮堂，您对小侄真是太关照了。一会儿回去了我得跟我爹说，让他好好谢谢您。对了，那几位正副指挥使伯伯们，还让我给您带话，谢谢您这次的帮忙，您有啥需要他们做的，只管说，我把话带回去，他们没有不愿意帮您的。”
“好好，只是举手之劳，谈不上帮什么忙，你回去替我把话带到，大家都满意就好，一起赚钱才是真的赚钱。”李农满面笑容。
高粱在旁边听着，老爹和徐胖子这一问一答，就差明说他们有合作关系了。但一字之差就可能引发误会，高粱的习惯是有话必须要说清说透，杜绝任何误会的可能。于是贴近老爹耳边，轻声问，“他们偷了军队里的武器上船，要运出海去卖，老爹你知道吗？”
李农点了点头，脸上含笑。
“你知道了为啥不管？这事儿风险太大了，咱家就算要还他们人情，也不用冒这种险吧。”高粱十分不解。
李农温和地看着儿子，高粱倔强地和老爹对视。
李农莞尔，搂住儿子肩膀拍了拍，笑道，“跟我来。”
甲板之下的第二层，一半是住人的，一半是装货的仓库，仓库用厚厚的板材封了起来，占了整层的三分之一大小，只留下一个宽敞的出入口，有专人在那里登记，货物随即被存入取出，经手这些事的，都是杨家自己的人，外人不许进库房之内。
李农带着高粱和徐胖子走进仓库，守库的人自然不会拦他。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看得高粱咋舌不已，货物按货主归属分开放置，周围用白垩粉圈出范围，圈内用天干地支写下标记，在守库人的帐本上，标记和货主名字可对应查找。
三人走到仓库最深处，李农推开板壁上的一扇门，里面传出了一股牲畜的味道。
船只远航有时会带些家禽家畜，以备船上伙食之用，对此高粱并不诧异，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并不是咯咯嘎嘎的鸡鸭之类，也没有待宰的半大猪崽，而是三匹小马，长毛的高丽马，小米极喜欢撸的那一种，所以高粱很熟悉这种马。
而且这几匹小马看起来很眼熟，会不会就是港口高丽人店里那几匹？
小马见到有人来，兴奋得四蹄在地下踢踏，口中发出轻轻的咴叫，有一匹凑到高粱面前，张口咬住了他的衣袖。高粱暗暗点头，确认了，这是熟马，就是高丽人店里常撸的那几匹。
李农从旁边桶里捡出个萝卜扔给高粱，高粱接过塞进小马的嘴里。
“爹，你买了高丽人的马，要卖到南洋吗？”
李农点点头，又摇摇头，“能卖掉，就卖掉，卖不掉，就送人。我让李里把它们买回来带上船，不是为了卖它们，只是用来做个烟幕。”
这间房屋是隔出来的，并不大，李农几步走到对面，又推开一扇门，招手让他们两人来看。
这里空间是呈三角形状的，大概已是船头的位置了，不宽但较深，比高丽小马所居的空间大出数倍，里面架着马槽，槽上一排栓着四匹骏马。是真正的骏马，高头大马，身高过‘丈’那种。
高粱读过史书，汉武帝铸金马求大宛马不得，先后二征大宛，亡人数万，耗资无算，最后抢回来几千匹的大宛马。据说评价是否纯血大宛马的标准之一，就是身高过丈。
南宋一丈大概三米一，高粱找老爹问过，也到马市上去求证过，体高三米的马太罕见了。据说汉时一丈也就是南宋一丈的三分之二，那么大宛马从蹄到头的高度，也就比高粱的身高多出一个头左右。
就像眼前这几匹马，高粱看它们得昂着头，马也同样在低着头看高粱，不时喷出一声响鼻。
高粱在马市上能看到最好的马也就是这样的了，放在汉时可称宝马，现在也一样。
“爹，禁止贩马出海，与私贩兵器同罪。”高粱苦笑道。
“私贩的兵器不会被查出来，那么贩马一样不会被查出来。”李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