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讲不拢就打
客人得按客人的礼数接待，您把我的客人交给我，让我来款待大官人，行不行？”说着把椰子捧给了白老虎，椰子代表了她带回来的货物，如果白老虎接下，就是答应了她的要求，这是当地一种默认的契约形式。
白老虎眯着眼睛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真把椰子接过去了，在手里一抛一抛地玩着，人头大小的椰子在他的巨手里就好像是顽童手里抛玩的小沙包一样。
白老虎哈哈大笑，声如洪钟，“五成，你可真舍得。咋的，看上这个阡陌客了？你上个男人才死，就不想清闲个几年再找新的男人？”
苏二见事情似乎是成了，心头欣喜，赔笑道，“头人取笑了，大官人一路对我照顾很多，我只是想尽地主之谊。”
“哼哼，规矩是到了岸上，谁的客人谁接待，现在没到岸上呢，还是我说了算。我这儿都已经围上了，你让我放人我就放人，那我不是白围了？”白老虎咧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先说说看，你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东西，要分给我五成？”
“我有六百多只羊，我留下三百只，其余的都给您。”苏二急忙答道。
“羊？那可不值什么钱。”白老虎摇头。
苏二狠狠心，“您知道，我是去处理前夫留下的家产，变卖平账以后，还余了一百一十贯钱。本来这不该算是利润，也给您一半，你看够了吗？”
白老虎吹了个口哨，绕过苏二，问李农道，“喂，阡陌客，你还真是招女人喜欢，这个女人拿钱买你的命，你觉得她出的价码够高吗？”
小米简直气得不行，这个白老虎太欺负人了。又感激苏二的举动，这个姐姐真够意思，虽然有点儿动机不纯之嫌，但仗义疏财的豪侠范儿让她心里又敬又爱，小米自己是舍不得这么疏财的，但她反而从小就特别崇拜这类人物。
李农眯起了眼看着白老虎，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白老虎，你也算是个人物，说这些无聊话掉你的身价，直接过来打，你赢了，这里一切都是你的，你输了，就赶紧滚蛋。”
白老虎得意大笑，对苏二道，“看见没，人家不承你的情，这男人没心肝。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如果是，我就把他打趴下，送到你床上去给你当礼物，让你们好事成双，你们以后也别说我这个头人只知道要好处，不照顾你们。”
苏二无言以对，这俩男人咋还非打不可呢？大官人也是，口头之忿忍一下不就好了，闹到无法收手，可怎么办？
白老虎摆手叫道，“好了，赶快退一边去！打是一定要打的，难得碰上阡陌客这样的高手，不打一架怎么能解我手痒？看在你羊的份上，我不跟他全员火并就行了。喂，阡陌客，就照你说的，咱俩打一场，你赢了，我放你走，你输了，人和船都是我的。不过我也不杀你，我把你送给苏萝迦，以后你就在她家当奴隶，我看她是会把你提拔成床伴的。看看，多水灵的婆娘，你占大便宜了，一点儿都不亏。”
白老虎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巨手握紧了手中的椰子，五指用力捏下，手背上肌肉虬结，只见竟然有细微的水流从椰子里渗了出来，滴落在甲板上。天啊，他竟然用手把椰壳给捏得裂开了。椰壳有多硬，天天刀砍枪扎才能吃到椰肉喝到椰汁的少年们谁不知道？
白老虎看着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得意之情毫不掩饰，双手猛然一拍，椰壳在他手掌中破裂成碎块，汁水四溅。白老虎随手抛出，那椰壳骨碌碌滚到船舷角落里去了。
李农面色如常，只作无视，伸手道，“枪来！”
李里早就端着一杆大枪，等在旁边，当下递到李农手里。
李农握住鸡蛋粗的枪杆，手分阴阳，前后把较力一抖，枪如游龙般卷出，枪缨在空中化作一朵巨大的红花，随后收势，将枪斜背在身后，等着对手。
白老虎眼泛精光，双手从后背抽出两柄大斧，抡动起来，斧影幢幢，如同车轮一般，发出呼啸的风声。这两柄斧子规格巨大，拿在普通人手里得当双手大斧来用。但在他这个巨人手中，舞动起来就和单手小斧一样地轻便随意。
“哎，咋还动上兵器了呢？徒手打打分个胜负不就好了？”苏二急道。
“海盗打架只用拳头不动兵器？这么文明的吗？”小米奇道。
“当然不是，只是他们动了兵器，容易受重伤啊。”苏二自己也明白，这就叫关心则乱，海盗的争斗，什么时候不都是生死相搏吗？自己早就该看惯了的。
“没办法，体型相差太多，不动武器只较力量的话，二叔的赢面就变小了。”李里说道，“不用担心，二叔非常强，不会输给这个白老虎。”
小米和高粱同时点头加油，“嗯，我们老爹是最强的！”
这边在互相打气，那边相斗的两人可顾不上分心，全神贯注都在对手的身上。
白老虎蓄够了势，突然间狂叫一声，抡起斧头，连劈带砸轮番向李农打去。李农看清来势，让开左斧，待右斧敲下，疾步后退，长枪闪电般探出，顺着斧势，枪头精准地击打在右斧的斧背上。
白老虎只觉右手一沉，身子稍一迟滞，右手斧没能及时收回来，胸口顿时露出了空隙。
李农借着枪尖反弹之势，刹那间就顺势前挑划向他咽喉。白老虎急忙举起左斧在咽喉前一挡，电光火石间，枪尖被斧头挡开。
枪尖虽然没划中咽喉，白老虎还是觉得脸上一凉。再看李农已把枪收回，又背在了身后，仍然保持着出枪前的姿势。
白老虎只觉脸上有轻微的刺痛，用手背抹了一下，看着手背上的殷红，伸出舌尖狠狠舔舐。啊，是自己的血的味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尝过这味道了？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流过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