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杀猪过年
猪疼得哀叫连连，知道命将结矣，使出全身力气嘶叫挣扎，被捆的后腿拼命弹动。杀猪的人都有经验，谁也不会站在后腿处等着挨踢，都卡在猪腿蹬不到的位置，紧紧压着猪。
猪被执刀人卡住下巴，惨叫声憋在胸腔里，变成沉闷的嘶声。
围观的人群喧哗叫好，等着看猪死掉以后剥皮分肉。
李高粱俩人也看得兴高采烈，只是猪挣扎得还很起劲，一时半会儿还不得死。
李高粱叫道：“李里哥，我们来了！”
按着猪背的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头示意。
那人年龄明显比李高粱二人大出几岁，不足二十也相差不远，唇有微髭，体格健壮，身上肌肉棱角分明，甚是英武有力。与他相比，李高粱他们就还是未长成的青涩少年人的体格了。
眼下李里正在使出全身的力量压制猪，那几百斤的蠢物临死挣扎爆发出的力量不容小觑，他顾不上再和两人打招呼。
李高粱招招手，和丸子退出人群。后面流程繁多，还得烫毛刮毛开膛取脏，再分解成肉块，估摸没有个把时辰，这边完不了事。
而且，猪并不止这一头。
杀猪台旁边不远处还有人在对付另一头猪。
那头猪被人群围着，正在嚎叫奔突，意图撞开人群逃离此地。
猪虽然蠢笨也有灵感，一大早被牵到这里来，被人群围观，它也在观察着人群，先是看到周围有那么多人，是从来没见过的大场面，捏蹄一算，恐怕今天不一般！
耳中又听到同类的惨叫声，彼猪将死其嚎也哀，此猪闻声心有戚戚，就恐慌起来。
又见有人拿绳来捆自己，确认了，大事不妙！本能地撒开蹄子跑路，不管不顾身前有人，只想一路冲出去，奔向自由的怀抱。
杀猪那边它是不敢去的，叫声太惨烈了，闻之令猪肝肠寸断，它可没有营救同类的豪情，己身苟免于难即猪所愿也，所以只认准了远离杀猪台的方向突围。
庄上的人远远地围观，也不紧围上去，想跑？可以！跑掉？没门！
这庄上都是什么人，让一头猪跑了，老少爷们出去还有脸报杨家庄的字号？
再说了，你一头猪，作为食物，是有多小瞧这一庄老小对脂肪摄入的欲望啊？没有瞧见大家都在对着你流口水吗？还不乖乖变成一片片五花肉入众人的口腹，妄想搞什么兴风作浪！
附近只有四五个顽童，大着胆子放声呐喊，给两个斗猪的人加油。
那两人一前一后，一人执绳，一人拿棍，两头将猪堵住。
李高粱把手拢在嘴前对那两人高声大喊：“马大宝，马春雨，上啊！干翻它！加油！”
二马是亲兄弟，马大宝是哥，马春雨是弟，也是李高粱和丸子的发小。两人天生力大，学的是马家的硬功，又遗传了马三爷的体格，长得很是魁梧。
此时，马大宝执绳站在猪前引诱，马春雨拿着棍子跟在猪身后，不时在猪屁股上敲打几下。
猪被打得火气上升，回头去拱，马春雨就闪身躲开。
猪心里也有数，要想逃跑，攻击方向和主要的敌人还得是前面拿绳的马大宝。于是只要把春雨赶开它就立刻回头，弃雨攻宝。
马大宝堵在身前，并不躲闪，等着它过来。
待猪头拱到，马大宝一拳挥出，重重打在猪鼻子上。猪怒哼一声，将鼻子缩回去甩了两下头，又吼叫一声壮壮胆，再拱过去。
马大宝双手发力，抵住猪头，脚抵着地面被推得向后滑了两步，就把猪挡了下来，手上发力猛推，猪头被推得一歪，猪身跟着转了半个圈子，差点摔倒。
围观人高声叫好，马大宝得意地露出笑容，刚才那一把子，起码有三百斤的力气，即使这样他也还没使出全力呢。
猪站稳身子，重又找准方向，哼叫两声，又拱了上来。马大宝左手握绳打向猪眼，猪冲势稍挫。马大宝右手抡起来照着猪鼻子呯呯连击数拳，那碗口大的拳头打得猪惨叫连连，眼泪汪汪。
李高粱在旁边看着，只觉得鼻翼一阵酸爽。
猪被打得害怕，想躲开马大宝，转头往斜次里冲，却被马春雨抢上来挡在前面，棍子抖开了，雨点一样抽打在它身上。
马家兄弟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拿猪练手玩，一个正面和它刚，一个在旁辅助防它跑。
猪怒了，大吼一声，猪头上的鬃毛都竖立起来！岂有此理，欺猪太甚！就不给一点活路了是吧！猪往后退了几步，奋起余勇，加速助跑向马大宝撞去，比起铁拳和硬木棍，猪还是选择了铁拳！
“来得好！”马大宝猛喝一声，双腿扎马牢牢钉在地上，双臂交叉十字挡在身前。
狼奔豕突，古有成语，不容小觑。野猪猛冲起来，连狮虎都只能避让，哪怕眼前只是头肉猪，几百斤的体重放在那里，冲撞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挡得住的。
马大宝也是蛮性发作，非要接这一撞过过瘾。
一人一猪撞在一起，“咚”的一响，马大宝连退数步，咕咚坐倒在地，还翻了个滚。
猪也不好受，甩着头在原地打转，被撞得有些发懵。
马春雨怕哥哥此时被袭，从后边抢上来，双臂搂住猪脖子，大叫一声，用力往下扳。猪正晕眩，站立不稳，还真就身子一歪，被他扳倒在地。
这时马大宝已经站起，马春雨又退到后边。
猪也挣扎起身，马大宝冲到猪身前，双臂抵住猪头。猪无法助跑，冲势起不来。两者就在原地角力。
这下马大宝就毫不吃亏，反而还有余力。
角力片刻，马大宝攒起了力气，一声大喝，双手切到猪下巴上，用力向上连托带打。猪头被打得向上仰起，前腿踏地不稳。马大宝顺手一抄，一手握住一只猪前蹄，双手上举，将猪拉得人立起来。
那猪身长也就一米五六左右，人立起来后，头顶还不到马大宝的肩膀，人猪对视，猪还需要仰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