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贸易圈
就像大部分宋人不会说南洋的土著语言一样，没有学习的必要嘛。无所谓了，你又不会和当地土著打交道，能和商人沟通就足够了。”
“那可不好说。”小米不满意老哥的敷衍态度。
“哦，好吧，你说得对。”高粱立刻结束话题，主动退让，有生活经验的男人谁会坚持和女人争辩呢？
“其实这是个文化圈子的问题，南洋顾名思义，以海洋为主，大陆少，岛屿多达成百上千，几个相近岛屿上的土人联合起来，就是一个势力，所以南洋的土著势力又多又杂。这些大小不同的土著势力，都没什么实力，打来打去也比不出大小来，干脆就一起认宋国当大哥，围绕宋国为核心，建立起贸易圈子。又因为核心是宋国，如高粱所说，为了做好生意，土著势力就会主动学习宋国的文化，语言又是最重要的文化因素之一，于是，汉话就在南洋被广泛地推广学习了。”李里正好走过来，就顺口讲解道。
“哥，你这解释还真是高大上。”高粱挑起大指，从李里手里接过一个网兜，椰棕编的网兜里装着几十个椰子，沉甸甸地拖在甲板上。
“是你爹讲的，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听的时候肯定没用心。”李里道。
小米日常鄙视老哥，“听课不用心，该打。”
“老爹随口一说而已，好歹我还听了，你听都没听，你更该打。”高粱打开网兜，把椰子一个一个掏出来扔在甲板上，众人围过来捡起。
椰子是海船上最易保存且风味极佳的天然饮品，泉州本地虽然不产椰子，但会有南洋的船大量运到泉州港，出航的海客们会买了当成备用饮品，装上海船带向四方。
李里捡起一个椰子，用短刀砍去外皮，在椰壳顶端劈开一个小口子递给禾麦。禾麦喝了一口椰汁，凉甜沁心。
“噫，秀恩爱，死的快。”小米撇嘴，伸出手，手里椰子绿油油的。
“差别待遇，不公平。”小玖嘟嘴，伸出手，手里椰子也是绿油油的。
李里笑呵呵又砍好两个，把她俩手里的椰子换了过来。
高粱和丸子合作，丸子用弯刀削去顶端椰棕，高粱用枪头抵在上面用力一刺，就开了个孔。递给众人，众人把椰子倾倒过来，清冽的椰汁就流进了嘴里。
每个人都喝着椰汁消遣，伏鸾眼巴巴看着，高粱给他也扔了一个。
伏鸾合十感谢，“多谢施主施舍。”
“不用客气，谁让你身上的鬼是我家的，我们不亏待自家的鬼，你沾鬼的光了。”高粱道。
小米两口喝完，把椰壳丢在甲板上，示意老哥再给砍一个，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土著势力为什么要以宋国为核心？宋国又不强。”
“强不强是相对的。你说不强，是在陆地上对金国而言。可是到了海上就不一样了，宋国的海军还是很有实力的，起码不弱于金国海军。金国要影响南洋的话，就要先灭掉宋国，既然灭不掉，金就没办法越过宋，直接影响南洋的土著势力。所以，对南洋的土著来说，宋国就是他们眼里南洋海上的霸主，当小鱼小虾的，自然会选择依附于霸主。慕强，是弱者的本能。”李里讲道。
“而且最重要的因素，刚才高粱也说到了。宋国是整个南洋海商贸易圈子里，最大的货物供应方，消费方，和中转站。丝绸，陶瓷和茶，都产自宋地，除了宋国，没有别的货物来源，铁器要采自矿山，只有在大陆上才能找到矿山，很少听说哪个岛屿上有铁矿的，所以宋国也是南洋最大的铁器供应方。南洋土著需要这些，都只能从宋国得到。而南洋土著的货，主要是香料，到了宋国，不管多大的量，都能被吃掉，再换成宋货运回南洋，就能赚到一笔厚利。而且宋地不止有宋货，宋地北通金国，西边还有大理吐蕃西夏各国，也各有特产，都汇集在宋地，甚至北边的朝鲜，东边的倭国，也都有特产与宋贸易，这样一来，南北的货物就通过宋国实现了流通。
“宋国能成为南洋贸易圈的核心，靠的是这三宗硬实力。土著势力要靠着宋国做贸易谋生活，那宋国被他们憧憬学习，成为核心就是自然而然的事。南洋贸易圈是一张庞大的网，南洋的土著势力都是依附在这个网上求生的虫子，话说回来，其实我们也是这巨网上的一只小虫子。这巨网的核心是宋国的朝廷和几个贸易港口，但要是精准一些来说，可以认为其实就是泉州港和市舶司，因为泉州港的繁荣远远超过宋国其他诸港的总合，其他所有港口加在一起，也抵不上一个泉州港。”
众人听着纷纷点头，表示我们认真听了，也认真记了。
丸子道，“李里哥，那大食呢？大食也很强大吧？”
李里想了想，说道，“大食离南洋太远，我们极少和他们的军事力量打交道，能碰上的都是商船。据一些到过西方海域去的水手们回来说，大食的海上势力也非常强大，类比的话，就是东西方有各自的海洋贸易网，东海以大宋为核心，西海以大食为核心。”
“大食有这么厉害？”小米表示很怀疑，“占婆人不是把大食人的船队打得稀里哗啦吗？”
高粱接话道，“话不能这么说，占婆人是在本国海域，而且他们擅长武力打劫，大食人只是一支途经的商船队，双方战力根本不对等，不能据此就说大食不如占婆。”
丸子又问，“李里哥，你说大食人在西边，西边是指哪里？”
李里道，“我们这次航程的终点是三佛齐，三佛齐在一个叫做苏门答腊的大岛上，岛的上方正对着马来半岛，两岛之间有一条狭长的海峡，穿过那条海峡再往西边去，就是大食人的海军势力能到达的范围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