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二讲情
水手把船稳住，随后向杨家旗舰驶了过来。
船很快到了近前，小米渐渐看清了白老虎的样貌，他并不是一个如原本所想的白发老头子，而是一个看起来年龄和李农相差不大的中年人，可是他头发怎么这么白？确如苏二所说，他的长相不是宋人，小米从来没有见过宋人长这样的。一个字，白！真白！浑身上下都白！
眼看小船到了侧舷，李农招手让众人退到船右侧，左侧一半甲板空了出来。此刻甲板上只剩下杨家庄上的几十个人，其余乘客全都缩在舱里，还没有到刀刃见红的时候，个人的财产还没有被抢夺，个人的生命还没有被收割，个人都还没有下定决心投死一战，都龟缩在甲板下面，静听头顶上的动静。
在众人的注视下，只见舷梯的绳索抖动不止，如野兽一般粗重的呼吸声从下往上越来越响，突然一双大手扒住了船舷，随之一个硕大的白色头颅探上来，冲着众人露出森森白牙鬼魅一笑，接着双手用力一撑，一个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跃过船舷，重重落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少年们觉得瞬间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老天爷！这是个人吗？少年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徐胖子又高又胖，像一堵墙。二马又高又壮，像两座塔。但是这位，白发白毛白眼白皮，浑身上下全是白的，其高其壮简直像一座巨山一样，远不是二马和徐胖子的体格能比，就像是在画册上看到过的，雪山！一座纯白的，屹立不倒的雪山！
要说他体格的大小，少年们所亲眼见过的，只有一个有灵智的物可以相比，就是被像气球一样吹起来后的猪鬼！
李农和白老虎对立而视。
李农随意地点点头。
白老虎瞪起了眼。
小米这时发现，白老虎的眼睛并不是纯白的，只是眼白部分太大，而眼白中间的瞳孔发出淡蓝的颜色。
“你就是阡陌客？看起来不怎么行，不过你刚才接箭那一手还算有点本事。”白老虎竟然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汉话。
小米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这个白老虎到底是不是宋人？他一口流利的官话比自己说得都好，自己还带了点儿泉州口音呢。可是这长相，没有一点儿宋国人的影子，他是哪儿的人啊？
既然白老虎通晓汉话，李农就也用汉话和他对答。
“白老虎，我按照海盗之间解决争端的规矩，向你提出决斗！以你我两人的对决结果，来判定这次对峙的结果。如果我赢了，你带着你的船队离开，不许动我船队上的一人一物。”
白老虎咧开嘴嘿嘿一阵笑，白须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极淡的金色，不知是胡须的本色？还是反射的阳光？胡须下面露出深渊般的巨口，牙齿森然发光，“阡陌客，你现在是海商，不是海盗，凭什么用海盗的规矩向我挑战。而且你只是挂了阡陌客的旗子，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阡陌客。我没有必要跟你讲规矩，杀了你，拿下你的船，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李农皱起了眉头，“你不知道我的旗帜从来不给别人用吗？我在哪条船上，哪条船才能挂我的旗帜，敢冒用我旗帜的人早都死绝了！而且你有海盗，我有精兵，你想吃掉我的船，以为有那么容易吗？你就不怕崩了你的牙？”手一挥，甲板上五十名杨家庄的青壮年战士已经集结列队，齐刷刷抽刀竖在胸前，军容整肃，斗志昂扬，望之令人生畏。
这些人虽然不像上一代的老人是百战之兵，也都是自幼被严格操练出来的，战力绝非对面海盗可比。而且最大的优势，是这边每个人都穿上了全套的皮甲，头颅躯干四肢都保护得极好，这样的防御是海盗不可能具备的。真打起来，不敢说以一当十，一人拼掉对方五六个没有问题。而且少年们都清楚，真开打了，这边每个人都有弓弩，在海盗抢上船来肉搏之前，每个人都还能用弓弩先收掉几个海盗的人头。
所以算下来，少年们心里有数，打了不一定会输，却难免会有减员伤亡，对方又有白老虎这个看起来就很变态的巨人，变数就更大，所以不打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农又一挥手，五十个人齐刷刷收刀入鞘，动作统一，美感和力量兼具，虽然人数不多，却给人一种长城不倒的可靠感。
少年们在杨家庄的操练场上没少见这样的场景，此刻在战场上看到又是另一番感触，都禁不住心中喝彩，小玖不敢出声，也忍不住两只白白的小手轻轻拍了几下。
白老虎似乎也被震慑到了，若有所思地打量船上的人群，嚣张的气焰似乎被压制了一点儿。
苏二觉得时机到了，捧着个椰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这是她仓促间能找到的比较合用的道具。她站在两人中间，对着白老虎弯腰行礼，脸上堆满笑容。
“头人，苏萝迦回来了，向您致敬。祝您安康福泽，愿浦那格女神永远护佑着您在海上的旅途。”苏二娇笑着用汉话讲道，这样少年们也能听得懂。
白老虎板着脸，“苏二娘啊？你不是去收你那死男人的家产了吗？已经办完了？”
话不好听，苏二却只能笑着点头，“托您的福，一切顺利，我还带了许多羊回来献给您。”
白老虎的脸色变得好看点儿了，“嗯，你是跟他们的船队一起回来的？有阡陌客在，肯定没受损失吧，上了岸把利润的两成运去我家。”
“那是一定的。”苏二转头看了一眼李农，笑道，“真没想到，大官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阡陌客，我真是有福气，遇上了这样的大人物。托大官人的福，我安安全全回来了，当然要给您上份子。您看这样行不行？平常的份子是两成，这次我给您五成。按规矩，咱这里谁带回来的船队就是谁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