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又上海途
但是避嫌很重要,只能分开走,他俩商量过了,双方大概需要拉开三天海程的距离,白老虎会加速赶路,李农稍微压一压速度,这样走上五天,再恢复正常航速,就可以了。
这样就算白老虎手瘾犯了,在前面干一些不合法的事,杨家船队也不会尴尬地撞上去,陷入向亲还是向法的两难选择局面。别忘了,商队里有五百多双眼睛在盯着呢。杨家庄要当大宋国的顺民,就不能无所顾忌。
禾麦时不时地扭一下脖子,这就是手不能用的后果,早上起来,琥珀和小玖瓜分了她的头发,一人一半,各自梳理扎辫。禾麦没有抱过高的期望,但事后发现她还是高估了两个妹子的手艺。
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可以负责可爱甜美,一个可以负责英姿飒爽,但对梳理头发这种女人家的事,全都是一窍不通。想也知道,小玖还小,头发是禾麦给编的,琥珀嘛,年龄更小,而且哪个大小姐会自己编头发的。
所以,禾麦跟抽筋似的,时不时就得扭扭头,她觉得两个辫子根本不在对称的位置上,一边头皮被拉得发麻,另一边头发松得像瘪了的水袋,感觉好难受,连她渐好的脖子疼都有再度恶化的倾向。
小米撇撇嘴,把她拉坐下来,“她俩靠不住吧,还得是我才能照顾好你。”说着把禾麦头发打开,拿出梳子重新梳理编扎,扎成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禾麦背后。
两个小妹乖乖在旁边坐着,认真观摩小米的动作,手时不时还模仿着在空气里划拉两下子。俩人这是较上劲了,挺好的,有竞争才有学习的动力嘛。
小米得意地哼起了小调,“你们俩差太多了,再努力也别想赢得了我,两个小笨蛋。”
徐胖子悄没声地出现在人群里,他偷偷拉拉高粱,指着琥珀问道,“那人是谁啊?”
“自己人。”高粱道,他不会向徐胖子详细说明琥珀的跟脚,这件事会作为秘密锁死在杨家庄少年们的圈子里,绝不会外泄。
“好,我知道了,是你们的自己人。”徐胖子点头道,“这样很好。”
高粱反问道,“这两天没见你,你一直在船上?”
徐胖子点点头,“从碰上海盗船开始,我就呆在船舱里,哪儿都没去。后来的事情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不管谁问我什么事儿,我都会回答不知道,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我就呆在船舱里,整整两天,门都没出。甲板上发生了什么,海岸上发生了什么,我统统都不知道,你也别告诉我。”
看着老徐不断抛过来的眼色,高粱心里明白,老徐这是暗示他不会泄密,与其说不会泄密,不如说是他根本什么秘密都不知道,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就很机敏地把自己提前摘出去了。这样不管以后,谁会向他求证任何事,都会有五百多个证人可以证明,没在他屋门以外的地方见过他,那他自然就可以咬死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个知情识趣的胖子,聪明得很啊。”高粱情不自禁地夸道。
“得了吧,我自己是什么水准,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老虎,我最多就是个大熊,还很有可能是最不禁打的花熊,我不把脑子练得精明点儿,办事小心点儿,在你们这些虎狼旁边,可怎么活下去嗷。”老徐烦恼地直摇头。
高粱白了他一眼,念在他懂事的份上,虎狼这个词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路航行下来,所有人很快又回到了之前熟悉的海上生活的节奏里,在占婆两天脚踏实地的日子已经成为了梦中的回忆。
钓鱼,猜迷,聊天,追逐打闹,谈古论今,少年们每日里想尽了办法来找乐子,对抗这漫长的无聊的航海时间,再时不时地跑到李里的屋里用手指丈量地图,期望到达的位置能再往南前进一寸也好啊。
船队一路往南航行,终于在数天以后经过了真腊,入港补给了大量的饮食后,在当地交易了一些货物,起航转过海角,折而向西。
所谓‘舟师识地理,夜则观星,昼则观日,阴晦则观指南针’,是老水手操舟确定方向的本事。这本事在需要精准定向的时候,是不太够用的,所以行船一般不远离海岸线。
但是对于已经确定的航路来讲,有的时候就能用上。比如现在,转过真腊之后,就要一路往西去,因向西是侧行借风,航行不快,需直行七八日,可以到达马来半岛东岸,再沿海岸线向南航行,再六七日就可达北大年港附近。那是白老虎要去寻找烂尾巴的地方,李农要从那里经过一次,有必要的话,还要做好给白老虎充当后援的准备。
船上有经验的老水手测定了西方的位置,从真腊开始,就一路向西直航,脱离了海岸线。
作为商船,最好的经营方式是不略过任何一个有特产的港口,在各个港口的货物交易中尽可能多地积累利润。但一来附近沿海也没什么太独特的东西,二来李农需要和白老虎保持同步的航行节奏,李农就托言为了抢季风时间,不再沿海岸线在各个小港口停靠,一路直奔北大年。船上的商人也没什么意见,对每个人来说,时间都是金钱,很宝贵。
计划很完美地进行着,几日之后看到了海岸线,船队随即向南调头,与海岸线平行航行。
但又走了几日,渐渐觉得不对劲起来。在真腊之前的几天里,时不时还能见到白老虎船队留下的痕迹。但是自从离开真腊往西航行之后,白老虎的船队就像是在航路上消失了,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
大家频繁地往海岸上观望,期望着能看到白老虎搭起的特殊标记,或者一片新烧过的篝火也好。但是,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片内海,风浪不大,白老虎的巨船遭遇海难的可能性极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