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水晶球
“占卜？你们卖糖的店咋还搞占卜呢？”李高粱奇怪地问。
“我家那口子做糖，我以前是开占卜店的，在这一带也是鼎鼎有名，结婚以后，两个店就合在一起了嘛，一边卖糖，一边占卜，又方便，还省了间店面。今天你们买糖，这个占卜是白送的呦。”
“我说看着你好像有点眼熟，你是原来占卜店的大娘啊。”
“小郎君认出我来了吧，你们是贵人，记不住我们，我们对小郎君和小娘子可是熟得很呢，不然也不能冒冒失失请您两位进店。”
李高粱点点头，心想：“你们整天蒙着脸，我能觉得眼熟已经不容易了，谁能隔着布认出来你是谁。”
“可是我只想吃个糖，我不想要什么神的庇护。”杨小米说。
“小娘子，不要小瞧神的力量，每个人从出生起就和星座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星座神的庇护已经开始影响你的命运，而且希腊那些小神都很小气，你要是吃错了星座糖，他们会生气，惩罚你，让你生病。”
杨小米推开婆娘靠近的大脸，“呸呸呸，胡说，我又不是大食人，你们的神能让我生什么病。”
“不是我们的神，是希腊神。我们的真神宽厚仁慈，不会和你计较，希腊神小气吧啦，就会惩罚你。你看他，他就是因为不信，才被惩罚生病了，多么可怕的例子，就在眼前。”婆娘指着柜台后的男人，“喂，张开你的嘴，给他们看！”
大胡子男人露出笑容，张开的嘴里一口黑黑的坏牙，“我证明，没有星座神的庇护，多吃星座糖就会坏牙。”
“哦，多么可怕的星座神啊。”婆娘适时地捂住额头发出惊叹。
李高粱和杨小米两脸懵，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婆娘和卖糖人，这分明是两个演技拙劣的骗子和傻子。
俩人脑子里极快地转着念头，怎么才能快点结束离开这家店？
拔腿就跑肯定不合适，自己兄妹常年混迹这里，也是到处混脸熟的人，丢不起这面子，再忍忍，忍一忍就好。
婆娘看两人神色变化，知道不好再拖，她自己的耐心也所剩无几，赶快流程走完拉倒，就追问：“小娘子是哪个星座呢？”
“我属猪。”杨小米冷淡回答。
“不是贵国的属相，是星座，小娘子不知道自己的星座吗？小郎君呢？”
“我俩都属猪，双胞胎。”杨小米冷淡地又说一句。
“哦，是神秘高贵的双生子，两位的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我可以推断你们的星座。”婆娘有点燥，想要出虚汗。
“癸卯年乙卯月戊午日甲戌时。”
“啥？”
“癸卯年乙卯月戊午日甲戌时。”小米又重复一遍，“你是不是听不懂啊。”其实她很确定外国人一般都听不懂。
婆娘心里蹿火，鬼知道你们说的是啥，又不能当着你们面去翻历书查日子，“那么，两位大概是什么季节出生的呢？”
“这个我知道，是春天开桃花的季节。”李高粱赶快接话，赶快结束吧，对大家都好。
“桃花，那大概就是双鱼座或者白羊座。”婆娘一转身，不知从哪儿拿出个透明的球，“神秘的水晶球，会显示神的旨意，就让神来裁决你们会得到哪个星座的庇护吧。”
俩人好奇地看着，好圆的球，足有人头大，还是透明的，黄黄的，阳光照在上面，有点刺眼，不知道婆娘是怎么拿出来的？
杨小米突然大叫，“你这球是硬糖做的吧？”
“水晶球，是水晶球。”婆娘抽搐着脸纠正，笑得很勉强。
“不可能，水晶哪有这么大这么圆，你让我舔一下。”杨小米坚持。
“杨小米，你差不多得了，再胡闹我以后不带你出门了！”李高粱按住她额头把她推回去。
婆娘长出一口气，赶快把水晶球拿出来在太阳底下晃了一下，阳光反射，晃得兄妹俩闭起了眼。
“看清了，神说你们受双鱼座守护神的庇护，刚刚好，两位正好一人一条鱼。好了，五个铜钱。”
“不要，我不吃鱼，我要吃那个！”杨小米摇头，指着另一个糖人，两张脸的畸形糖人，双子座的糖。
“为什么？”李高粱不能理解。
“你仔细看，它是所有糖里用量最足的，你看那两张大胖脸，能比两条鱼再多出半条来，我不管，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要满足我。”
“那就它吧。”李高粱看着婆娘。
“那不行，占卜过了，你们必须遵从神的旨意。”婆娘不同意。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占卜呢，明明是靠手艺挣钱，你为啥非得用骗术？我们就那么好骗吗？”杨小米叫起来。
“占卜不是骗术，是神给的经营手段，占卜糖，多好的招牌啊，大家都喜欢。就你占卜了又要换，你砸我的招牌！”婆娘也叫起来。
“女人啊，固执到极端，就是疯狂，小的老的都一样。”李高粱暗暗摇头。
“对了，我还要那个。”杨小米指着婆娘抱着的水晶球。
“不卖。”婆娘严词拒绝。
杨小米看着李高粱，“这是我最后唯一的要求了，哥，我要买。”
“刚才你不就说是唯一了吗？咋又来个唯一。”
“这个真是最后的要求。”杨小米拉住李高粱，在他耳朵边嘀咕了几句。
“这样也行啊？”李高粱犹豫了一下，“那好吧，十个铜钱，买你的大胖脸糖人和水晶球。”
“你咋又犯傻气，你说是水晶球，她还能按糖球价钱卖给你啊。我就要你手里那空心大硬糖球，加一个铜钱。”杨小米数落完李高粱，后半句对着婆娘说。
“十一个铜钱？不行，要加钱，十五个铜钱，少一个都不卖，这么大的空心糖球很难做的！”婆娘不再嘴硬咬死是水晶球。
“十五个就十五个，商人都是蚊子，都是水蛭！”杨小米数出十五个铜钱，拍在桌子上。
婆娘递出了糖球，用手指捏起铜钱，那么厚的一摞子，她的脸色变得晴朗，金钱的温暖融化了她气郁僵硬的心，她由衷地感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