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软糖
杨小米见过他上吐下泻的惨象，的确挺可怕，反正也解过馋了，不为已甚，算了算了。
“那好吧，咱们再去找别的吃，对了，哥，你来大食堂本来的目的是啥？”俩人愉悦地摆动手臂，一边走着一边聊。
“没啥啊，就是想买点糖吃。”
“哦，你是说那个糖吗？”杨小米瞪大了眼。
“当然了，就是那个糖，软软的粘粘的，粘在牙上就下不来，糖里还混着各种味道的果泥，超好吃的糖，你不是也喜欢吃吗？”李高粱得意地笑。
“喜欢！”杨小米的眼睛闪闪发光，“去买去买。”
俩人说笑着拐回到刚才的街上，糖店的位置再熟悉不过，就在不远处，一眼就望见了。
如平日里惯例，卖糖的柜台前总是围着闹哄哄的一群人，越是闲日里人越多，今天就是个大闲日。
突然那一大群人里传出哄堂的大笑声，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男孩跑了出来，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抓着一件筒状的东西，兄妹俩对那东西是很熟悉的。
男孩快步从兄妹俩身边跑过去，那涨红的脸，抽噎的声音，可怜的背影都让兄妹俩感到深深的同情。
“又一个，真可怜，我最讨厌那个卖糖的人了。”杨小米同情地说。
“我也一样，要不是他家的糖太好吃，我绝对不去他家。”李高粱深深的赞同。
“就是，那么爱恶作剧整人的店，早就应该倒闭。”
“可是他家如果倒闭了，就没有好吃的糖了。”
“嗯，也是，那也不能饶了他，以后我会开一家更好吃的糖店，把他家挤垮。”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说今天的事，咋办？”
俩人互相看了看。
李高粱深吸一口气，“还是我去吧。”
“你先上，不行我再上，不要怕，我就在你身后。”杨小米跟在后面喊。
俩人挤进人群，摆着糖桶的柜台后面，一个大胡子正在哈哈大笑，得意得很，人群里也在笑，像是刚看过有趣的事。
李高粱盯着大胡子走过去。
两人眼神对上，大胡子眼睛一亮，嘿嘿笑起来，“面熟的小郎君，你一定经常来吃我家的糖吧，今天想吃什么味道？”
“是啊，老板，我太常吃你家的糖了，今天有什么味儿啊？”李高粱咬牙切齿地回答，眼睛瞄着柜台上，左右两边从里到外依次各摆着三个方形木桶，里面有软坨坨颜色不同的糖，像揉好的面团一样盛放着。
卖糖人右手边，斜放在柜台上，有一根黑色棍子，棍头是个大圆勺，棍上有搭扣，扣上连着铁线直到圆勺上。
这就是可恶的卖糖人最臭名昭著的武器。
卖糖人摆手指向糖桶，“六种味道，都是新鲜果子打出来的好糖，味道个顶个得棒，糖果的味道是埋藏的宝藏，我不能告诉你都是什么，你得自己品尝，揭晓它们味道的秘密，说吧，你想吃哪个？”
“我要这个黄的。”
“一个糖球五个铁钱，不再来一个别的味道，凑够一个铜钱吗？”
“那就再要一个绿的。”
“好，有品位，一看就是会吃的行家。”卖糖人从身边打开的箱子里抽出一张亮亮的油纸，裹在一个锥筒状的糖托上递给李高粱，“小郎君，拿好你的糖。”
糖托是面粉烘制的，又薄又脆，稍使力就能捏碎。
李高粱深呼吸，稳稳擎住纸筒。
卖糖人握起黑勺，手一挥，勺头划出奇妙的弧线，在黄色糖桶里一搅，就兜出一个糖球，勺头划向空中，又灵巧地一晃，糖球掉出勺头，稳稳落在糖托上，卡得严丝合缝。
那糖球黄色，软软的，嫩嫩的，在糖托上轻轻荡漾摇晃，阳光下透着亮，十分的招人喜爱。
卖糖人手里勺头又在绿色糖桶里一搅，兜出个同样的绿球来，勺头反扣，绿球就盖在黄球上，两个软软的糖球都压得扁扁的叠在一起，绿色糖球透着嫩绿色柔软的光。
李高粱目不转睛看着，两个糖球粘在一起了，立刻就缩手。
可是他手上一空，指间就剩一张油纸，糖托粘在糖球上，糖球粘在勺上，就那么吊在空中。
“哎呀，撤早了，他勺子没松开。”李高粱知道上了当，立刻伸手去抓糖托。
卖糖人就要他这样做，脸上露着促狭的笑意，看他手来了，手腕一转，勺子连着糖球糖托从下转到了上面，李高粱一手抓空。
李高粱又往上抓，勺子一转又到了下面，又抓空了。
卖糖人笑起来，围着看的人也笑起来，更热闹了。
卖糖人就靠这种戏耍客人的行为炒热气氛，引人围观，招揽生意，虽说惹人讨厌，但他家糖就是美味得让人离不开，爱吃的人明知会被戏耍也要来买，怨得了谁。
杨小米急得直跺脚，“哥，他在耍你，不要急，看准了再抓。”
李高粱只觉得丢人，太丢人了！他可是继承了家传武功，号称打遍本区同龄人无敌手的少年英雄，被人如此戏弄颜面何存？虽说一直以来总是被戏弄着，但好不甘心啊。
李高粱脸涨得通红，深深呼吸，手像闪电一样抓了出去，在勺子转动之前，一把就抓住糖托。
但转眼间，“哎呀！”李高粱大叫一声，满手尽是黏糊糊的糖泥。
他抓得太猛了，力量稍一使大，面做的糖托就被捏得粉碎，现在他手上黄的绿的白的面渣子混着糖粘成一堆。
卖糖人得意洋洋，他在当地经营已经很多年，对当地人文风俗颇有些了解，知道以他熟练的手速，戏弄普通人手到擒来，但面对习武的人，只靠手速和力量就不太行，于是特意把糖托做得易碎，对手如果是普通人，他就随意戏弄，如果是练家子，他就把客人诱入圈套把糖捏碎，一样戏弄。
反正他要的是效果，又不是真的胜负，能炒热气氛就好。
周围人又是一阵大笑。
卖糖人拨动勺上的搭扣，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糖球和勺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