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槟榔
眼看小玖注意力被转移了，泪花收回去了，高粱急忙指着食物堆里面摆的一张大树叶，“小玖你看，这就是槟榔。”
树叶上放着十几枚翠绿色的果子，手指头大小，被切成一片一片的，上面还撒了许多白色的粉末。
高粱拿起一片，又捏一撮粉末和槟榔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嚼了起来。
小玖刚才拿到过这个果片，闻了闻味道，觉得奇怪就没吃，看高粱的表情，也不像是有多好吃的样子。
丸子也拿起一片，在嘴里嚼了十几下就吐了出来，“这个味道很不好，让我想起外国和尚吃的毒药。”
小玖看了一眼，“咦，你吐出来的怎么是黄的，不是红的？”
“要嚼上很久才会变红，也要连着贝壳磨成的粉一起嚼才行。”李里说道，他懂这个。
小京咧了咧嘴，“贝壳粉？那玩意儿能吃？”
苏二说道，“吃槟榔就得配贝壳粉。在这里槟榔是日常的生活用品，大部分人每天都要嚼的，你到市场上去看，到处都是卖这东西的摊子，都用贝壳粉。”
丸子皱眉道，“但这真的不是好东西，对身体有害，我劝你以后不要再嚼它。”
“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我有直觉。”丸子很坚持，别的方面他不自认内行，但草木植物方面，哪个能吃，哪个有毒，哪个吃了有好处，他是行家，他认识的草木种类不下数百种，纵然是没见过的植物，只要一入口，身体上的感觉和之前的经验对比之下，立刻就能断定出有益还是有害。
少年们之前聊天的时候曾讨论过，如果哪一天大家都得躲进山林里生活，每个人都希望能跟丸子一组，生存率一定会是最高的。
丸子拍拍高粱，“吐了吧，别嚼了。”
高粱又嚼了几下，吐在地上，他已经把果子给嚼烂了，变成一团果渣，渗出了红色的汁液，但不像之前官员吐出的颜色那么重，像血一样红，对小玖道，“看，这就是槟榔汁的颜色，如果不加贝壳粉，嚼出来是黄色的，加了贝壳粉一起嚼，就会变红，别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小京举手道，“一定是槟榔树的灵生气了，就让它的果实流血了。”
“明明原因是加不加贝壳粉的问题，你胡扯啥呢？”大马轻蔑地表示出对神棍的不屑，连我都知道问题在哪儿，你当神棍的还搞不明白，果然，当神棍就是会降低智商。
小马伸手和大马击了个掌，“哥，你变聪明了。”
“那是肯定的，谁不知道咱老马家祖传的文武双全，以前年龄小脑子还没长好，背书啥的就差了点儿，现在年龄大了当然就恢复到应有的聪明程度，再过两年你也会和我一样聪明。”
少年们纷纷鼓掌，给兄弟俩打气，虽然是自吹自擂，但很有必要维护他俩难得建立起来的对智商的自信。
少年团有自己的潜规则，在孩子们成长的过程中，自发地形成了一些默契，基本原则是互爱不伤害，对一些具体内容，大家一致认为是必须要好好保护，不能打击，不能造成伤害的。比如，小米的钱，小玖的眼泪，二马的智慧。
丸子问高粱，“你嚼了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高粱摇头，“有点胸闷，感觉喉咙往下一直到心里，都跟有东西在烧似的，很不爽快，你说的对，这不是好东西。以前我只见人吃过，这是第一次吃，以后我再也不吃了。”
“都听到了？”丸子道，“以后谁都不许吃这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
小京叫道，“知道了，丸子妈，你管得真多，比我亲妈管得都多。”
“咋的？管不了你？小姑亲口说的出海以后你归我管，不听话就让我使劲打你。”丸子随口亮出尚方宝剑。
小京缩了缩头，这里他最小，每个人都管得了他，尤其丸子还是他表哥，嘴上可以嚣张，但是认怂得及时。
苏二问道，“丸子，你刚才说的外国和尚吃的毒药，那是什么？”
丸子没吱声，他认可苏二是朋友，但还没有信赖到可以谈论以上问题的程度。
李里打圆场道，“就是致幻药，吃了让人产生幻觉的毒药，你在占婆肯定见过。”
苏二恍然大悟，点头笑道，“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说那个东西啊。小丸子，还拿我当外人，真不够朋友。可是你不知道吧，那种药在占婆多得是，是不是绿色的小丸子？哎，丸子，你的名字就是丸子，好巧。”
小京叫道，“他爷爷是大夫，专门做药丸子的，就给他起名字叫丸子。你不用怀疑，就是那个药丸子的丸子。”
大家都知道丸子对名字的不爽，很少去触他霉头，就都没说话。结果小京又日常地上蹿下跳起来了。众人默默为小京致哀，别看你现在乐得欢，小心一会儿拉清单。
“对，就是绿色的小药丸，有很重的油味。”丸子无视小京，他对苏二说的毒药的问题更感兴趣，“你们占婆有很多那种药吗？”
“是的，我们祭神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服用。”
“祭什么神？”
“我们占婆的神，浦那格女神，湿婆大神，杨波那加神，还有象头人身神，我们有很多的神。”苏二说着闭目点头，脸上露出虔诚的神情。
又听到了一堆不熟悉的神的名字，连李里都感觉陌生，大家对这个的兴趣不大，没有追问。要说船上谁对这东西感兴趣的，应该是和尚吧，回船后可以问问伏鸾，有必要的话，就撮合两边坐下来论论神仙家谱，看双方有没有关系。
话题自然地岔开到苏二对当地市场的描述上，苏二边说边吃，少年们认真听着，感兴趣的就问上几句，聊着天吃着饭，虽然当地饮食不怎么好吃，也算是彻底品尝了异国的风味，往后被人问起外国饭的味道，也知道该如何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