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海之前
“我错了，是你赢了，我输了，请你原谅我！”
狗子哥诚恳地大声道歉，米姐想了想，决定大人大量不为已甚，就放过了他，于是一家人皆大欢喜。
当晚，开开心心年夜饭，欢欢喜喜过大年！
初一一早，全家押着车队回庄过年，全庄饮宴。
杨羹夫妻是官身，少不了各处上司下属还要人情往来，过年的几天里，在城里庄里四处跑，忙了个不亦乐乎。
官面上的事要忙碌，自家的事也不敢放松，年要过好，季风的季节也不能错过。按习俗，过了十五，年就算是过完了，十六整理行装和家人告别，出海日就定在了大年十七。
少年团的娃娃们回庄以后，都征求了爷爷的同意，丸子很顺利就拿到了许可，小京被丘大爷格外卡了几天。
最近小京很逆反，惹得丘大爷很生气，这小子又是个混不吝，怎么罚他都不当回事，丘大爷为此很是头疼。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收拾他的机会，就一定要好好利用。于是丘大爷咬死了不松口，就不同意小京去南洋，把小京急得哭天抹泪，发誓再也不敢和爷爷顶嘴了，丘大爷才勉强松了口，但保留随时收回决定的权力。所以这两天小京特别地温文尔雅，谦和懂礼。
这次下南洋老爷子们就不去了，李农自己带着少年团所有人，本来杨羹也有意想去，可是出了个意外情况。且不说官面上对外应酬还需要她在家里坐镇，就是这意外情况，也决定了她这次不能出海了。
在一次三姐妹的闺中密谈中，小米说了这件事情。随后小玖在教育小京的时候，不小心又提到了这个事情。然后，在少年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小京就堂而皇之地问了高粱。
“高粱哥，我是不是要当哥哥了？”
高粱神情很有些尴尬，伸出胳膊夹住小京的脖子，拳头在他脑袋上钻了两下，“是我要当哥哥了，关你什么事？而且还不确定。”
小京从他臂下挣脱，边跑边喊，“太好了，我要当哥哥了，我再也不是最小的了，以后你们再欺负我，我就欺负小娃娃。”
小玖叫道，“你敢欺负小娃娃，我们就一起打你。”
丸子点头道，“李叔可真厉害，都这年龄了，还能开花结果。”
高粱使劲瞪了他一眼，爹娘这事弄的，让自己在兄弟们面前十分尴尬。
丸子了解他的心情，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这是大好事，咱们家又要有宝宝了，回头我给叔叔婶子熬点儿补身子的药送过去。”
高粱黑着脸哦了一声，“谢谢了。”虽然尴尬，但是兄弟为自己爹娘着想的心意，自己是要承情的，做人不能不分好歹。
丸子切了一声，摆手道，“一家人，客气啥。”
小京学着表哥的样子，也切了一声，摆着手说道，“就是，高粱哥，都是一家人，你装模作样地客气啥？”
话音未落，又被高粱夹住脖子，头顶又挨了几钻。
小京大叫，“为什么我表哥可以说，我就不能说？你们欺负小孩，我会记着的，将来比我小的小孩出生了，我会照样欺负他。”
众人一拥而上，大大小小的拳头在小京头上各自占领一块地皮，一起往下钻，钻得小京嗷嗷直喊疼。
“说，你还欺负不欺负小宝宝了？”小玖代表所有人质问。
“不敢了！不敢了！”小京大声讨饶，叫着叫着就忍不住叽叽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米无奈道，“你是不是喜欢挨打啊？干吗总是无事挑衅，主动讨打？”
“嘿嘿，还行吧，就是玩呗，反正你们也舍不得真用力打我，又不是真疼。”小京笑道。
看他死皮赖脸的样子，大家一起拳脚相加了上去。无论疼不疼吧，屁股上给你踩满鞋印是没问题的。
这次下南洋，要用的人力不少，按以往惯例，和老爷子们也商量了，决定只从庄上选一百个得力的人，更多借用当地社会的力量。
泉州港口里有数不尽的水手可用，当地居民自家无船给人做水手谋生的也有，周边道府县跑来飘在泉州以水手为业的也有，甚至有不少异国水手见识了宋地的繁华文明不愿意离开的也有。
泉州港是这个时代世界上最繁荣的港口，没有之一。以交易规模和人口聚集程度来讲，比若干年后杨家少年团们所见到的地中海的贸易中心亚历山大港，繁荣百倍以上。
杨家船队在当地不是有素有名望的大商，但也不是籍籍无名的路人，如果有船队排名列表的话，大概就位于从上往下数和从下往上数都差不多长的位置上，庄里主事的人随时控制着自家船队的影响力，尽量保持在那种提起来大家会有印象但又不是很引人注意的程度，即所谓的中庸派。
现在正是季风期，每天都有往南去的船队离港，年过完以后，人们就要为新一年的开销去努力赚钱了，数不清的待业水手在港口寻找机会。
杨家船队出海的消息早几天就放出来了，经过口口传播，有无数的人报名想搭上这趟船。李农带着李里对申请人精挑细选了一番，米粱兄妹俩在旁观摩见习，同时充当记录员，把父兄的指令随时记录下来，也算是开始介入船队生意的历练了。
一番挑捡下来，捡体格好的，出海经历丰富且无恶迹在案的老水手们录了五十个，又录了五十个体格人品都过得了关的新人。一般来讲，船主雇人都会新老兼雇，一方面可以降低运营成本，老水手的佣金太贵，新人相对便宜，另一方面算是行业里不成文的潜规则，水手这职业和任何职业一样，得有前辈带着历练，才能尽快从菜鸟成长为一个合格甚至出色的水手，所以一般都会利用出海的机会，让老人把新人们带起来，完成水手的世代更替，不然老一代的跑不动了，新一代的又不堪重任，那船队的经营必然要受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