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海的味道
我看见他晕船，才想起来你们可能也会晕船，还好丸子带了药。”李高粱使劲拍着丸子的肩膀，“丸子永远都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那是当然。”丸子很淡定地递给他和小米各一丸药，“都吃一颗，不晕船也能预防，而且味道也很好，平时没事可以多吃点，吃一颗强身健体，吃两颗力大无穷，吃三颗祛病延年，天天没事嗑几颗，保你能活到九十九。”
“哎？你这算不算虚假广告啊，小心被人告你卖假药。”李高粱把药丸塞进嘴里，挺好吃，薄荷味的，冲妹子摆摆手，“我们上甲板去了，他们三个交给你了。”
“哎，那怎么行？”小米叫道，想伸手拉住他俩，却被他俩一溜烟地跑掉了。小米气得跺脚，照顾姐妹没问题，你们扔给我个小京算怎么回事？哼，给我等着，回头跟你们算帐！
李高粱和丸子走上甲板，看见三位老爷子在篝火旁边坐着，上前行礼，“爷爷，你们不去睡会儿吗？”
“老了，想睡着不容易，海上颠簸，就更难睡着喽，你们怎么不睡？”张二爷笑道。
俩人不敢说禾麦和小玖晕船，晕船是小事，但要是说了，爷爷们肯定要着急。而且这不是药石能治的病，吃不吃药都没关系，但是需要时间来解决，其实就是晕上一两天习惯了就好了。就是所谓的晕着晕着就不晕了，吐着吐着就不吐了。
丸子道，“爷爷，我给你们送点儿点心吃。”递上一口袋桑葚丸子。
马三爷接过，抓起一把扔进嘴里，松脆爽口，就是有点儿干，笑道，“咱家的娃娃们，要说最会做好吃的，还是小丸子，几个女娃娃的手艺没他好。小丸子，团子有点儿干，给爷爷拿点儿水来。”
张二爷和刘六爷点头，这点上不能不承认，禾麦和小玖都不擅长烹饪，不过丸子做的也只是小面粉团子，只能算是小点心，不算是烹饪，所以二位老爷子又有点不服，爷爷总是希望自家的孙女才是最棒的。
丸子家传的是药学，从小就要学习分辨各种药物，不但要眼识，还要口尝鼻嗅，以味辨药，因此味觉和嗅觉就练得格外灵敏，这也是他能做出各种不同味道的小点心，并且做得格外好吃的原因吧。
要让丸子自己说，做点心什么的只是实验，他的最终目的是把做点心调味的本事用在制药上，使做出来的药又能治病又好吃，这样全天下所有的小孩子在吃药的时候就都不用哭哭啼啼了，孩子们会吃得很开心，吃完了还要追着大夫喊，“我还要吃！”
对一个从小被训练尝遍天下苦药的孩子来说，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人生愿景吗？
和三位老爷子聊了几句闲话，两人就走开了，留老爷子们在火边闭目养神。
丸子和李高粱俩人，顺着主桅杆往上爬，在最高处的横桅上并排坐了下来，往北眺望。
黑暗的夜空里，在视线的尽头处似乎有点星光在闪，云层正被风吹着远去。
李高粱张开手臂，海风扑面而来的感觉真好，湿润的风中充满了活力，淡淡咸腥的味道灌满人的胸膛，感叹道，“大海真是好啊。”
“嗯，大海真是好，海里有各种各样的药材，我闻到了。”丸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有海藻的味道，有贝壳的味道，有牡蛎，瓦楞子，有石决明，有珍珠母，还有海马。”
“喂，你这样很过分啊，我是真心在感叹，你数药材是讽刺我吗？而且你数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个味道，又咸又腥。”
“不会啊，每一种东西味道都不同，你闻不出来吗？珍珠有淡淡的甜味，海马有一点点的苦，牡蛎有种腥臭味，但又不是很臭。”
李高粱白了他一眼，他很确定丸子在捉弄他，“好了，别念你的药经了，你知道的，我将来会离家，过完年我就十四岁了，也许一年，最多两年，我就要离家谋生了，到时候，我会有自己的船，我要驰骋在海上，像我爹一样在各地做生意，挣超级多的钱，建起巨大的船队，我要游遍已知和未知的世界。”
“我知道，你从小就这么说，说过太多遍了。我也说过很多遍，如果我家里不需要我留下，我就和你一起去，游遍四海，去找秦皇汉武没找到的仙药。”
“世上哪会有仙药？都是骗人的。”李高粱道，不过转瞬又想起鬼来，鬼都有了，仙说不定也会有的，话还是不要说太满了，“五爷爷会让你出门吗？”
“目前来看，我是家里学医最不成器的，我哥我姐都比我强得多，爷爷没必要非要留我在家吧。”
“那我们就一起去，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不管什么意外，只要我不死，你就一定能救活我，对吧。”
“这话太不讲理了，我是学医的，又不是神仙，救不活要死的人。”
李高粱一笑，转身手指南方，“等我们有了船，我们先往南边去，那边有香料，数不清的香料，运回来可以换很多钱。”
“可是香料在我们这儿并不是很值钱。”
“可以了，四五倍的利润总是有的，你不能一开始就想一本万利吧，你怎么比我妹还贪。”
“那你要是走了，你妹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会继承家业，打理庄子，大家都会帮她，一起幸福富裕地生活下去，我们跑海商也是在帮家里嘛，挣到了钱就买很多的好东西给庄上送回去。”
“嗯，要买很多，多到大家都用不完，爷爷们再也不会发愁，如果找到了仙药，也拿回来给爷爷们吃…”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谁兴致来了就畅所欲言一大堆，另一个人安静听着，再开心地接过话头说上一堆，话声被海风吹着飘啊飘啊，远远地就漂去了天地尽头。
李高粱再睁眼的时候，身子突然一阵晃动，差点掉下了桅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