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好大的三佛齐
至于被海盗劫夺，呵呵，不在考虑之内。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转向了，没有按照原定的航路走。这会儿，也许在李农的后面，也许在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能够导致白老虎改变计划，突然离开航路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要么找到了烂尾巴，要么找到了萨沃矢腊。
可是李农不能改变航向去找他们，他也不知道白老虎现在在哪儿。
李农的航向是很确定的，是直达三佛齐的航路。杨家船队必须顺应五百多名船客的意愿，实现出航前的承诺，把他们送抵三佛齐，并且在那里度过几个月的时间，直到夏天的季风刮起之后才能返航。在这期间，白老虎解决了问题以后，如果有兴趣卖掉点儿装不下的战利品，应该会跑过去找他。
李农能做的，就是等待，以及在回家之前狠狠地赚上一大笔钱。
船队在北大年港停了两天，例行的补给，随船商人入港买卖货物，都正常进行。
李农在桅杆上挂起了长长的五色布条，作为信号。等了两天，提前派出去寻找烂尾巴的传信人，也始终没有登船找他，那就说明传信人没在北大年港。本来的约定是，无论传信人找不找得到烂尾巴，他都应该在北大年港等着李农，可是传信人去了哪儿呢？李农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太多事情超出计划之外了。
少年们又脚踏实地了两天，在港口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穿着当地轻薄的白色纱布短衣，应对越往南行就越发炎热的气候。姐妹们没少抱怨，嫌自己的脖子，脸和手臂都晒得越来越像昆仑来的黑人。
于是，丸子提供了一种油膏，据说是用使劲辗压椰子肉后得到的油脂，再混和了别的草药汁液制成。涂在露出的皮肤上，虽然油腻腻的，但被太阳直晒着好多了，而且，还很好闻。除了会被蜂蝶一类的小动物围着转圈之外，其他一切都挺好。
不过，最喜欢这种油膏的应该是丸子养的小松鼠，因为它总能站在某个姐妹的头顶，轻易地捉到被香味吸引得晕了头的蜜蜂，捧到嘴里用门牙一磕，贼甜。
经过游览，当地有两样东西格外吸引了少年们的目光，一样是珊瑚枝，大的有二三尺的，小的一尺之内，颜色各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是漂亮。另一样是各种木偶泥偶，当地的偶人形状古怪，不以美为形，反倒是样子越怪异的越贵重，各个形容古怪，表情狰狞。
少年们虽有兴趣，却没购买，珊瑚太贵，动辄一小枝就十贯以上起价，珊瑚在泉州的售价更是在这里的数倍以上，如果带上一些回去，能获利很多。小米记在心里，打算返程的时候跟老爹说说买上几根。
那些木偶泥偶又太丑怪，乍看挺有趣，但看久了就让人心生厌恶，何况买了带在身上，天天看得见摸得着，不是找不舒坦吗？而且听本地人介绍，这些偶像是本地的一些神灵造像，一般来讲请回家去不是为了护宅，而是为了祈愿诅咒对手。
“什么邪祟玩意儿，不入流的东西，一丁点儿灵气都没有。”趁着天黑，猪鬼趴在高粱头顶，一边跟着到处逛，一边嗤之以鼻，“不得不说，蛮荒地方就是蛮荒，连神灵精怪都鬼鬼祟祟的，上不得台面。”
不过，小米倒是惊喜地找到了一件久违之物，本地竟然有不少包着大头巾的抓抓人在卖抓抓饭。一顿敞开的狂吃之后，算是得到了一点点难得的满足。
两天之后起航，直线向南。又五天之后，李里指着北边在地平线上渐渐消失的海岸线，又指向南边一望无际的海面，“北边，我们已经离开了马来半岛，再往南走，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苏门答腊岛的海域，三佛齐快到了。”
即使说快到了，也在行驶了一天之后，才看到了苏门答腊岛的海岸线，又沿着海岸线往东南行驶了两天之后，才到了三佛齐的港口。
如果大家从泉州出来，一路上不经过任何地方直达三佛齐，那一定会感慨，这是什么破烂地方。
但是，经过了路上若干小港口的洗礼见识之后，大家的感受都得到了提升，齐声赞叹，“啊，三佛齐好大呀！”
起码，这港口能够同时停得下二十艘以上的巨船，就冲这一点，离开澎湖之后，可以算它是第一大港。而且港内停满了船，许多都挂着大食人的绿色三角星月旗，论数量，不比宋人商船的数量少。
小米还看到了一种奇怪的船，大大的船身，几乎和杨家船队的船一样大了，但是船身上不见有一处船钉的痕迹，反而在船身外面系着一排排的绳索，从上到下，从甲板上到水面下，差不多全系满了。
水面上的绳索被阳光晒干了，从里面炸出毛茸茸的刺来，离远了看，整艘船就像是发了霉长了毛一样。
小米指给李里看，“李里哥，这是什么船？”
“这是大食人的无钉船，现在很难在海峡以东见到了。听老水手们说很多年以前，还是唐朝的时候，大食人就用这种船在海上跑买卖了，还到过当时唐朝的岭南道，后来学了咱们的造船术，无钉船就越来越少了。因为无钉船不够坚固，跑长途容易出事故。这种船是用椰壳做成的绳子穿孔，把板材绑在一起成型的，椰绳泡了海水会收紧，板材就固定得更紧，再在板缝之间涂上树脂树胶之类，船就能更加坚固。但这种坚固很有限，比船钉钉合的船板差得太多。”李里给少年们做着知识普及。
“这种船大食人那里应该还有不少，一般只跑短途，基本不会开到海峡以东来，所以我说在这里见到它是很难得的。这种船只能用来拉货，船身里面会有两三层甲板，还是很能装货的。不过它有个大问题，就是密封不好，因为要用绳子穿孔固定板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