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想出去看看
他既然不说话就是没有想好，或者他其实没有话想说，只是想安静地和小弟小妹们在一起坐会儿。高粱承认，这个大哥的脑子里很多东西自己不懂，可能是年龄差得有点多，代沟比较深吧。
禾麦的声音非常动听，小米跟着哼了两句，觉得差距太大，就放弃了，却对李里说，“哥，你什么时候娶禾麦姐啊？”
所有人都立刻来了精神，禾麦也不哼歌了，高粱赞许地点头，不愧是我妹，开口即王炸。
李里尴尬地看向禾麦，禾麦脸颊红润润地，却没有躲避，而是温柔地一笑。
李里无奈摇头，“小米，你还真是个挑事精。麦麦，你怎么想的？”
禾麦摇头，“跟以前一样，我还是不想太早结婚。”
李里显得有些失落，毕竟又被拒绝了一次，但也不出他意料之外，俩人就这个问题早已沟通过许多次了，两人的感情是真挚的，但要走到婚姻那一步还太早，而且因为感情真挚，就必须互相坦诚，对自己对对方都绝不虚伪。
“我也还不想，我们还太年轻，一辈子就这么锁定下来还太早了。我们想出去看看，外面惊艳的世界我们还没有怎么看过。惊艳的人，惊艳的物，惊艳的事，世界是缤纷多彩的，一定有很多我们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就比如你们今天见到的异像，前几天佛堂里见到的鬼怪，就连那个伏鸾和尚，长得那么好看的和尚，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上，一定还有很多特别优秀的东西，等着我们去看去接触去经历。我们想出去看看。”尴尬渐渐褪去，李里的情绪渐渐高昂起来，满怀深情地看着禾麦说道，“但这不影响我和麦麦的关系，我喜欢麦麦，麦麦也喜欢我。”
“是的，我们彼此真心地喜欢。”禾麦也报以满是情意的笑容，她感受到了李里措词上的困难，她知道有些话反而女方才好说出口，如果男方说是要被骂渣男的，“可是，我们真的就是最适合彼此的吗？我们一起长大，没有经历过别的选择，我们想出去寻找，去确认自己真正的内心。如果找遍了，看遍了，我还喜欢他，他也还喜欢我，那我们就能毫无遗憾地在一起了。”
高粱尴尬地挠了挠头，你们谈情说爱的事没必要告诉我们吧，而且除了我以外，其他男娃多多少少对禾麦姐你都怀有爱慕之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俩这么说到底算是彼此宣示主权呢？还是告诉大家可以努力尝试争取呢？
小米和小玖却闪烁着星星眼，“爱情就应该是这样的，无私又坦荡。”
高粱深深感到了男女看待事物的巨大差异，以及小玖频繁投射过来的奇怪的眼神，无奈道，“你们要是觉得庄上太闷，就在城里住一段时间吧，把泉州城好玩的玩遍了再说。”
李里道，“我说的出去，不是去泉州城，我想去看全天下，我想扬帆出海，走南洋航线，去占婆，去三佛齐，去爪哇，再走西洋航线，去印度，去狮子国，去大食，再折返回来，乘南风去北洋航线，去高丽，去倭国。我还想越过淮河去北方金地，再往北策马狂奔在草原上，你爹，我小叔，他的鼓声，就是北地平原上战马驰骋的马蹄声，高粱，我们的祖辈一定有北地的血统，每次听到小叔敲鼓，我全身的血都在沸腾。”
高粱深有同感，“哥，我也想去。”
丸子举起了手，“我也想去。”
小米立刻举手，“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要去！”
每个人都举手，每个人都喊叫。
禾麦最后笑着举起手来，“那我们都去吧。”
“好啊，那咱们先去哪儿呢？这四面八方的，不可能一次全去到，第一次咱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丸子问道。
“去挣钱！”小玖大喊，“买珍珠！”
“对了，去挣钱，买珍珠，下南洋。”小米垂头丧气地说道。
“不，不，小米姐，你这样不对。”小玖拉着小米的手，大喊，“我们要去挣钱，我们要变得有钱有势，我们要实现果浆自由！”
少年们齐齐鼓掌，纷纷点赞，小玖好气势！
不远处，老爷子们含笑看着少年们，眼睛里都是曾经的青春年少时意气风发的自己，不，我们年轻时身在军伍，浴血拼杀朝不保夕，孩子们却有更多的选择，他们可以去赶他们的月，摘他们的星，征服他们的世界，翱翔在他们的天空。看来，我们这些老年人的努力，还是有些作用的，孩子们已经过得比我们好了，往后一代还要比一代更好。
夜色中，起航的号令传来，船队打桨向北，回转泉州港。季风仿佛懂人心意一般，刮得轻柔，船帆全落，把北风的阻力降到最小。全船人都排了班次划桨，包括三姐妹和衙内们都在其中，分了四个班次，一班一个时辰，直划到一夜过完，天光大亮，远远的，泉州港的轮廓才在所有人眼前显现出来。
大船在深水里落锚，小舟一趟趟把人和货送到岸上，少年们第一批上了岸，旗舰上却不见瑞王那些人下船，杨羹夫妇这时也乘舟登岸，问过了才知道，瑞王昨天起航前就乘小舟先走了，是被尾随的军船接走的。总算是甩掉个包袱，希望这个包袱不要再给咱们庄上找麻烦就好了。
港口登岸的台阶上一直站着个官员，看杨羹到港，就上前打过招呼，亮了腰牌，是转运使司衙门的一个事务官，双手捧着一个锦盒透给杨羹，夫妇俩都认得出那是装度牒的盒子，打开来，把度牒验过了，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那官又递上一张条子，是一百五十贯购买度牒一张的缴款文书，上面有转运使司衙门的大印。
“转运使大人要我和二位说，今明两天里得空就到转运使司衙门去，用这张条子把一百五十贯钱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