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遇海盗
吃完饭,众人也不回船,就在那一片海滩上活动,那盯梢的官员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也不是众人成心惹嫌,实在是难得下船,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大家留恋难离。
终于,补给完成,船上响起了信号,众人这才登舟划向大船。在舟上众人对站在沙滩上的官员不停挥手,嘴里发出各种声音,有啊啊呼叫的,有喊着再见的,小玖大叫,“不要再吃槟榔了,不要再吐血了!”
那官员也冲到了岸边,手指着他们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叫嚷,叫的什么,互相听不清,双方已经离得太远,依稀只能看到岸上人肌肉紧绷的面孔和竭力大张的嘴,也许是在道别,也许是在骂人,谁知道呢?
往后的日子里,船队沿着海岸继续向南行驶,李里的手指在海图上也一点一点地往下划动。
人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所有大型生物里面适应性最强的,无论炎热,寒冷,饥饿,困倦,都不在话下,何况区区海洋?
当适应了海上的慵懒生活之后,少年们也就不觉得时间难捱了,反而习惯了一望无际的蓝天与碧海,和那吹之不尽的悠长海风,甚至还变得有点喜欢起来。
这喜欢是真实的转变?还是妥协的无奈?高粱有时在不经意间也会思考上一个眨眼的功夫。
在数天之后,船队到达了占婆附近的水域时,不出意外地遇到了意外,海盗来了。
占婆的海盗多得就像澎湖岛上的羊,但他们的行为模式更像是兔子,他们按照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方式来打劫。
他们在远离港口之外的海域上打劫,船上绝对不挂占婆的旗号,有时候挂大食的旗号,有时候挂宋国的旗号,全看打劫的对象是谁。
他们以为这样就不会被认出占婆人的身份,但是,就算他们真的是兔子,不断有别的动物在以他们的兔子洞为圆心的范围里消失,那么久而久之,也没有什么幸存者会认为他们是正经兔子了吧?
李农站在船头,低头看向前方的水面上,心情很复杂。
前面有三条海盗船,比自家船队携带的运货的小舟稍微大一点,每条船上可以看到五六个,或七八个人影不等,拿着刀冲己方船队比比划划。只见他们的嘴张张合合,但是喊的话一句也听不清,在小小的桅杆上挂着小小的绿色三角形星月旗。
这些海盗不动脑子的吗?有这么小的大食船万里迢迢开到这里来打劫的吗?伪装也稍微用点心好不好?被骗的人都明显感觉到了没有被认真对待。
海盗也知道这把戏骗不了人,但他们还是这样做,因为之前是这么做的,就没有考虑过要改变,既顽固自大,又愚蠢颟顸。
小小的海盗船不敢从正面靠近大船队,海盗虽然蠢,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知道正面靠近的话,大船推开的波浪能把他们的小船给掀翻掉。但要是想从侧面或后面粘上大船,海盗小船的速度明显又追不上大船,所以海盗们只能希望装模作样的恐吓能吓得大船减速,只有大船减速了,他们才能靠近登船。
少年们挤在船头,内心充满了疑惑,占婆海盗这么强吗?一二十个人就敢来打劫三艘大型商船?
李农低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和脖子都觉得很不舒服,被海盗给小瞧了呢,扭了扭脖子,对少年们挥手,“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他们。”
高粱看着老爹,指指海盗的船,脸露祈求之色,“闲着也是闲着,送上门的靶子,让我们练练吧,您带我们出来不也是为了历练我们吗?”
李农想了想,“好吧,都去拿弓。”
少年们欢呼着一窝蜂地跑下甲板,很快又跑回船头,手里都各拿了弓箭。
“列队一排,准备齐射,听我号令!”
“是!”少年们齐声答应,这在杨家庄都是日常操练项目,少年团迅速排列成一直线。直线的最后是一堵肉墙,徐胖子也蹭到了队尾来凑热闹。
“瞄准敌方中间船上的人!”
“取箭!”
“搭弓!”
“拉弦!”
“放!”
随着号令,一排十只箭破空齐射而出。中间那海盗船上顿时射翻了好几个,有落海不知所踪的,有倒在船上身上插着箭支哀叫的。
少年们用的都是百斤左右的强弓,最弱的弓力也是小玖用的六十斤的弓,几乎无视海风的影响,对面还无甲无盾,一轮齐射之下就损失惨重。
李农随后又号令对另两艘船各齐射了一轮,这两轮射得更好,直把那两艘船上的人全部都射倒了。
“收弓!”李农号令道。
少年们遵令,齐齐把弓收了起来,又显得意犹未尽,恋恋不舍,才三射,根本不过瘾嘛。
“海上箭支补给不便,不要浪费。”李农似训诫又似开解地说了一句。
徐胖子也把弓收了,虽然他用的是自家的武器,不算船上的消耗,但大家都收了,他就识趣地跟上大部队的节奏,不搞个人主义惹人生厌。方才类似于战阵的感觉,也让他激动非常,心潮澎湃。
伏鸾站在一旁默默诵经,超度海上的亡魂,他此刻已经不是孤家寡僧,在旅客中已经有了许多虔诚的信徒,信徒们跟在他身后一起诵经,甲板上也算得上是佛音袅袅。
苏二坐在一旁,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着,完全没当回事,海盗之乡长大的女人,对这种事早司空见惯了。海盗船上是占婆人又怎么样?这些海盗劫红了眼,经常连自己本国的船也劫,而且下手更狠,为了避免苦主回国后申诉,直接就在船上一宰,扔下大海毁尸灭迹。
苏二早就不会因为海盗是占婆人就感到同情。海盗就是海盗,既然做了海盗,刀枪无眼,就要认命。她一大早跑这边船上来是等着给三姐妹换装的,不是说好了到占婆就换占婆的衣服吗?她等了好几天,眼看着前面就要到家了,就兴冲冲带着一箱子的衣服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