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房中会
一群羊被简单地用木板隔开，得以享用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草料也更加丰富。
苏二对小玖道，“我说过会替你照顾好它们，你还满意吗？”
小玖重重地点头，“很满意，谢谢二姨。”看到这些羊被照顾得好，她当然高兴，但是又觉得对别的羊不公平，心理矛盾了一会儿，随着将小嗯放入羊群，看着大羊们围过来在羊羔身上挤挤擦擦，她就忘了不公平的事。
苏二道，“让它们在这里团聚吧，小美女们跟我来，我舱房里有好吃的，咱们边吃边说话。”
三姐妹互相看看，好吧，人家好意请吃东西，不能无礼地拒绝。而且年轻人消化力强，中午那点儿羊肉也消化得差不多了，想起苏二的甜点，这个时候如果能来上一大块，会是一次很好的加餐体验。
苏二又对李里道，“你可以随便看看，这船上没有什么秘密，看完了也来我舱里吃点心。”
被人突然拆穿，李里虽然镇定，也不禁脸上一红，急忙解释，“也没什么好看的。”
苏二笑道，“你看你，脸嫩了不是，不能这样，做海客就得老练。姨大你几岁，跟你说，到了你这年龄，已经够大了，应该学会心黑手狠脸皮厚，哪能动不动就脸红，轻易就被人看透了。我知道规矩，我的船跟你们走，肯定不能让你们心有疑忌，你放心，只管去看，是我让你去看的，不用不好意思。我让忠伯陪着你，哪里有疑问，你只管问他，他要是不给你说明白，你告诉我，我罚他。”挥手叫过来个老人，正是在岛上烤肉的那个牧人。
“忠伯，带着小郎君们在船上转转，不管他们要看什么你都让他们看。”
“是，主人。”老人微一愣怔，回答地有些迟疑。
“你看你，这个时候打什么磕巴，搞得好像你不愿意听使唤似的。小郎君们，你们不要在意，忠伯是不习惯叫我主人，他原来一直叫我小夫人的，他是我前夫留下照顾我的家仆，在他心里，觉得我和他一样都是我前夫的仆人，我都未必比他地位高，只是我能陪睡觉而已。现在我前夫死了，我继承了财产，成了主人，这身份转变，他得有几天适应不过来的。好了，你们去吧。”苏二转头对三姐妹笑道，“咱们走。”
高粱叫道，“我也跟你们去行不行？我不想在羊圈里转悠。”
苏二道，“可以，想转的去转，不想转的就跟我走。”
李里对高粱使个眼色，和二马一起随着忠伯在船里各处查看。其他人则跟着三姐妹去了苏二的舱房，当然不可能让三姐妹毫无保护地就跟着别人走了。
既然话说开了，藏着掖着也是看，大大方方也是看，那就没必要再避讳什么，每一层每个角落，李里和二马都认认真真走到看了一遍。
这确实是一艘运羊的商船，除了数不清的大小白羊以外，就是船上的百八十个水手，非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水手之中有一小半是年轻女人，这些女人也都是身姿矫健，做事麻利，毫不逊色于男子。想来，是因为船主是女性，总要有一些女性船员在身边，才说得过去。
女船员们甚是开朗洒脱，和男船员们谈笑不禁，看到李里和二马，频频说笑话挑逗，惹得男船员们醋意大生，对三人怒目而视。
李里对此全当视而不见，二马却觉得十分有趣，红着脸还想搭个讪，被李里一人背上给了一下，才算老实下来，收敛了嘴脸却又偷眼去瞄，暗自比较哪个女子更好看一些。
这些女子虽然矫健却不壮硕，一个个身条瘦长，露出的小腿和手臂上的肌肉纤长又力感十足，肤色稍黑却有着健康的光泽，脸庞也都十分耐看，确是一道与宋国的闺秀截然不同的风景。
上上下下看完了一遍，李里觉得差不多了，就向领路的忠伯示意，忠伯将他们带上甲板，苏二娘的舱房在船尾最高层。
舱门开着，窗户也打开了，最高处就只有这一间大屋，也不怕被人窥探，海风无碍地在屋中穿行而过，非常舒爽。
屋里苏二居中对门坐着，三姐妹和高粱等人都围坐在坐垫上。
见李里来了，苏二笑道，“看完了吧，快来坐。”
李里看苏二背后有床，床上摆着叠好的寝具，都是女子之物，心下犹豫，摇头道，“夫人的闺房，我不便进入。”
苏二啧了一声，“刚才说你是个大人，你就真当自己是大人了？我是长辈，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而且我不是宋人，你们宋人的女人讲究的礼节，我不在意。快进来坐下，吃你的喝你的，装什么惹人烦的老学究？”
李里讪笑两声，大家都进去了，自己不进去还能怎么办，反正对方心胸开阔，自己又何必扭扭捏捏。
高粱探身从角落拉过来个坐垫，扔给李里。众人挪了挪位置，让出空来，三人也坐下了。
面前摆着一堆果品点心，有宋国市面上可见的，也有明显是南海的东西，应该是苏二船上自带的。旁边有水壶，在别人船上少年们自然不会饮酒，水壶里是掺了蜜的甜水。
苏二招呼众人吃喝，对李里笑道，“看得怎么样？是不是对我放心了？”
李里只好讪笑点头，这话让我怎么说？能说我对你们很放心，想担心都没必要，你们那点儿人不够我们打一回的？想了想，问道，“夫人，你船上人手是不是有点不够用？”
“打仗是不够用，行商嘛，足够了。占婆到宋国一个来回，其实用不了多长时间。”苏二答道。
苏二既然有她自己的看法，李里就不再坚持。人家自己觉得够用，轮得着你觉得不够用吗？又不关你的事。
苏二又道，“你回去见到大官人，可要说清楚，苏二此来只为料理前夫的后事，绝无为非作歹之心，请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