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下南洋吧
衙门里给开完收据，以后你们用度牒就有出处可查了。转运使大人还说，他这可是先交货后收钱，给足二位面子了，二位动作利索些，不要拖累了他的行程。”
杨羹急忙答应了，夫妇两人知道陈转运使近期要随瑞王返京，返京之前各种首尾都要料理干净，自己这事儿不能给他留麻烦，一会儿取了钱就去衙门办结。
那事务官拿了夫妇二人签的收条，差事完成，就告辞转身走了。
李农指挥着庄上人把货物装车，拉回杨府，李里在旁帮着忙。少年们没什么事，折腾了一天两夜也实在疲劳，又划了一个时辰的大桨，手臂胀痛，连带着浑身都酸痛起来，就先跟着第一批货回家睡觉去了。
待少年们陆陆续续睡饱了醒来，天又将日落了，作息完全颠倒。
晚饭时，老少都在。杨羹夫妇也办完缴款，拿了收据回来，和度牒珍而重之地收在一个锦盒里。给四位老爷子又看了一遍，少年们也围着叽叽喳喳地看了。老爷子们开心得很，日子眼看着又要好过许多了，脸上的褶子都乐得展平了不少。张二爷亲自收起，回庄以后就要收藏在佛堂里了。
“钱怎么支的？”张二爷问道，本来这么大笔资金使用，是应该杨四爷出头调配的，但事急从权，就让夫妇俩自己调用了，但来龙去脉张二爷得知道，回去了还得和杨四爷帐上对得清楚。
“咱们这次出去，从占婆船上取来的钱币和金银，一共折钱八十三贯，全部用掉了，还差六十七贯，先从庄上在城里生意的流水里面挪用了，但要尽快补上，不然会影响正常经营，二伯，您回去和四伯说一声，尽快从库里把钱调过来补上。”李农说道。
“好。”张二爷记下数字。
“这次拿到的货怎么处理？还请伯伯叔叔们给个说法。占婆人抢了大食的货，没在泉州卖掉，想带回占婆的那一部分，已经从船上运下来了，毕竟咱们船进港，没货下船说不过去，不能掩人耳目。这些货物接下来咱们在港口正常交易掉就好，没有问题。但是占婆从泉州港带走的本地产的陶瓷茶叶丝绸一类，现在还在船上，该怎么处理？在本地倒卖，赔不赔钱是另一说，谁都知道咱家不是产这个的，来源没办法说得清。”
老爷子们沉吟不语，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些都是好货，扔了吧怎么舍得，带回来吧还真不好处理。看人家瑞王，三艘船说沉就沉，光那三艘船本身，造价就得千贯以上，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壕无人性，壕无烦恼，烦恼都是咱们这种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穷人家才有的东西。
李里插言道，“爷爷们，叔叔婶子，我有个想法，您们听听看行不行？”
李农点头，对侄子道，“你说。”
“咱们下一趟南洋吧。”李里看着众位长辈的反应，“这次庄上一把手花出了一百五十贯，虽然实际只支了不到一半，对庄上也是一笔大开支，马上过年还要支出一大笔，累积起来，庄上压力着实不小，咱们有必要尽快挣一笔钱回来补补血。眼看着船上那些货在本地是不能卖的，咱们就拉到南洋去，交趾，占婆，真腊，马来半岛都可以卖，或者再远一些利润会更高，咱们直接去三佛齐和爪哇，前几年，咱们去过一次爪哇，也有年头没去了。而且，弟弟妹妹们提到的那异像也说了，让咱们下南洋，祂会保佑咱们赚大钱的。”
“神鬼之言，姑妄听之，不要轻信。”小李爷摇头，老爷子们没亲耳听到神谕，总是差了一丝真实感。
“是，小爷爷，咱们就当它是个顺道的事，多它一个不多，顺道做了，一举多得嘛。”李里劝道。
小李爷看着李农，“你觉得怎么样？”
李农点头，“是个办法，要清掉这批货，去南洋是个不错的选择，去一趟就去一趟吧，无本的买卖利润够高，值得跑一趟。这些货运到南洋，足够换一船香料回来了，一趟就能把全部亏空补足，还有得赚。不过既然要去，就得赶快，现在季风时节已到，趁北风下南洋，四十天左右能到三佛齐。在那里呆到六七月份，等南方的季风刮起，趁着风回来，还能赶上桂花开放的时节。二伯您看呢？”
张二爷点头，“可以，就是辛苦你们了。也不必太赶，过完年后出发吧，让大家在家里安安心心过个好年，这一去往返就是大半年，把家里都安顿好了，出海在外才能不想家。”说是这么说，在外的游子哪有不想家的？这么说不过意在宽慰而已。
张二爷左右看看，几位老爷子都点头同意。
“那就这样，我们把消息带回去，大哥他们要是没意见，庄上就先准备起来。我们明天回庄，等你们过年回来团聚。”
“好。”李农点头答应，既然决定要出航了，心里就开始筹划起各项事务来。
少年们互相使眼色，最终高粱站了起来，说道，“爷爷，我们都想去南洋。”
“都谁啊？”张二爷问道。
少年们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小玖小京还高举着手。
“这些小娃子，我就知道他们在搞鬼。”小李爷笑道。
张二爷大笑，“我没意见，你们都问自己家的爷爷去，你们谁的爷爷不同意，谁就别去。”
这话一说，禾麦的许可证就先拿到手了。禾麦拉着爷爷衣袖连连夸赞爷爷真好，把张二爷哄得拈须陶然。
小米看着娘，杨羹笑而不语，缓缓点头，女儿长大了，到了要展翅高飞的时候，做娘的是要拴着她的腿不让她飞？还是要帮她展开双翼，翱翔九天？当然是要把她托得高高的，任她翱翔才对嘛。
母女俩相视一笑。
“娘，我有你真好。”
“花花，娘有你真好。”
高粱笑着往妹子身后一站，护妹狗哥已经就位，随时待命护驾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