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和苏二砍价
“看见你们呀，我就不想结婚，更不想生小孩，从小把你们带大，我真是带得够够的了。”禾麦叹着气抱怨道，沧桑的语气根本盖不住话声中的柔和甜美。
小玖从琥珀身边绕出来，一头钻进禾麦怀里，控诉道，“不怪我，怪她。”
小米揪住了小玖的耳朵，捏了两下，热得烫手，“真不知道你激动什么，她是个女人啊，还比你小。你想得太多了。好了好了，冷静一下。”说着探头过去在小玖脸上亲了一下，“你看，被女人亲还不如被蚊子叮一下严重，有什么关系嘛。”
“哦哦，还可以这样吗？”琥珀瞪大了眼，凑上前来，“我也可以亲一下吗？”
“不可以！”小玖尖叫着躲到了禾麦的身后。
禾麦怒指小米，“你就兴风作浪吧。”
小米笑道，“有什么关系嘛，亲一下又不少块肉，琥珀，你要不要亲我的脸？只要你把这碗珍珠给我，我就让你亲。”
“不要，你太老了，我没胃口。”琥珀摇头。
小米一脸黑线，我还不到十四岁，我还是一朵娇嫩的小花呢，我怎么就老了？转头看看禾麦。
“看我干什么？她说你老，又没说我老。我就算老，也是被你们气的。”禾麦呵斥道。
小米翻了个白眼，呵，女人，真是说变就变，平日里口口声声叫我宝贝，来了个新妹妹，立刻就嫌弃我了？
小玖从禾麦背后探出头，很努力地尝试和琥珀讲道理，“你比我小，我是姐姐，你应该听我的话，不能欺负我。”
琥珀很干脆地回答，“就不。”
小米鄙视地看了她俩一眼，一个本来就不聪明，另一个可能更笨，再互相传染，活像那些又傻又笨的男娃们似的。唉，那一大海碗的珍珠真好啊，怎么能想个办法弄到手里呢，明明自己的海琥珀都被人给拿走哄小孩去了，海琥珀那么珍贵，用一碗珍珠抵偿应该不过分吧。
转回头来，看见苏二娘从门外仆从手里接过一壶酒，走进屋里。
李农和白老虎并排坐在一张长椅上，椅子格外宽大，能坐三四个人，白老虎往上一坐，就占去一半，中间放个小几，两人也尽能坐得宽敞。
苏二娘斟了两杯酒，分别捧给二人，“头人请用酒，大官人也请用。”
李农笑道，“二娘也坐，咱们同饮。”
苏二娘赔笑摇头，“在头人面前，哪有我的座位，我伺候二位就好。”
“哎，哪有这个道理？当日澎湖岛上承蒙招待，咱们宾主同欢，今日这里我算是半个主人，咱们还应该是一样的。”李农道。
“真是个贴心暖肺，知冷知热的老郎君，明明心里有意思，还不认账。”白老虎揶揄道。
李农心里没好气，这破肚皮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一件碎嘴子的破事再说个没完没了，都几回了？要不是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小几，李农一脚就蹬到白老虎脸上去了。
白老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好了，苏二，你拉个椅子来坐下，那老小子一心护着你，我不让你坐他非得打我不可。”侧身躲开李农飞来的一拳，笑道，“好了好了，咱们说正经事。”
苏二娘笑嘻嘻地看着两个中年男人互怼，她平日里很畏惧白老虎，但李农在这儿，仿佛一下子就减轻了她不少的压力，李农绝对是个可倚靠的屏障，但是不属于她。
她心里明白之前的打算是完全不可能的，李农已经反复拒绝过，且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可见是他的本意，不需经过思索的本能反应，那就绝对没有一点改变的可能。苏二娘是个有眼色的人，她能看得懂一个男人的心。
当然，苏二娘自己起这个主意，也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爱情之类的想法对于她来说，过于奢侈且不切实际。她只是需要个男人，来撑起家庭的门面。
她生长在占婆的沿海小村庄里，从懂事的时候起，就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和本地的男人成婚，一个是做外来人的海妻。
本地默认不成文的规矩是，本地女人嫁给本地的男人，如果男人死了，还可以再嫁。但是如果嫁给了外来人，哪怕只有一次，本地就不会有男人再愿意娶这个女人。
换句话说，只要做过一次海妻，就会被本地社会歧视，不论男人女人，连自己出身的家庭，也都会歧视她。
这种歧视不体现在财富上，相反，海妻们都管理着或多或少的外来海商的资产，相比之下，比本地人更加有钱，过着富裕的生活。在这些海妻家里，通常还会有本地人在做仆人或雇工。
但是本地的仆人雇工从心底里瞧不起作为主人的海妻，因为本地人的意识中，认为她们已经变成了外人，她们原本属于所出生的族群的血脉已经被污浊了，是不能再被接纳回族群的。
这种意识观念，在越原始的族群里就越明显。等而下之，退化到动物群中，就更严重了。例如猴子，如果有外来的猴子想要融入猴群时，很大的可能，会被猴群给打死，而绝不会给它污染本群血脉的机会。
当然也不乏特殊的例子，有一些本地男人和死了男人的海妻之间有真爱的情况发生。毕竟无论在哪里的人群中，都会有一些两小无猜，棒打鸳鸯，自挂东南枝未遂的戏码。
但是在本地社会的规则之下，这种事很难有好的结果。要么两者为真爱私奔，抛家舍业，离开故土，要么是硬扛着世俗的冷眼，悲悲惨惨苦熬，再被社会的歧视给碾碎。
通常是到最后，双方都会醒悟，认识到爱情的虚幻，而心如死灰。回想一生，恍恍惚惚，总结出三个字，何必呢？
所以死了丈夫的海妻，要么自己过下去，家里没男人，少不得被人欺负。要么再找一个外来的海客，勉强把家门立起来，好歹说起来家里是有个男人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