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浦那格神
禾麦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这个，也许就是从石屋里面飘散出来的吧。
琥珀从腰上取下香袋，拿了一片香木在灯火上点燃，又把火灭掉，投进香炉，生成的炭火明灭不定地缓慢烘热炉温，不闻烟火气，只有热烘烘的淡香味散出来。
琥珀又取出几块海琥珀，从中挑了一块成色最好的，用小刀轻轻削下数片，撒在香木炭上，琥珀碎片受热化开，一股异香迅速地弥漫开来。
琥珀把香炉盖好，放在石屋正中，击掌三下，正容躬身行礼。姐妹们见状也陪着她一起行礼。
“老娘，我要出远门了。老爹出去找乐子，不带我一起去，我来告状，你在梦里见到他要好好骂他。我不知道会出去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再给你上香可能要到明年了，听说我会坐船去爪哇，然后去宋国住一段时间，希望能尽早回来，你要保佑我平平安安的。”琥珀说完，又击掌三下，算是跟老娘说完话了。
此时忽然一阵风刮了过来，香炉中飘出的香味大盛。
小玖觉得脖子里风吹得凉凉的，吓得叫出了声。
“叫什么呀，就你胆子小。”琥珀鄙视道。
“可是，有风啊。”小玖辩解道。
“这里每天每时都有风，真受不了你，一惊一乍的，就算是真的有鬼，那也是我娘，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想见见我娘呢。”琥珀翘起鼻子哼了一声。
“好吧，我不出声了。”小玖畏缩地躲到禾麦的身前，这样脖子里就吹不到风了。
“好阔气哦，你竟然烧海琥珀当香火？”小米实在是羡慕得不得了，这个姐妹太豪气了。
“那有什么，海琥珀我有很多，我给我娘上香从来都只烧海琥珀，别的香配不上我娘。”琥珀手指勾着香袋的索子，在手指上挥动起来，转得像车轮一样。
“那个，你也给我们一些，我们也给你娘上香。”小米建议道。
“好。”琥珀很大方地从手里香料上切下指甲盖大的三片，分给姐妹们。
大家轮流一片一片投入香炉，击掌表达心愿，都是表态会好好照顾小妹，让婶婶放心的话。
禾麦尤其多说了片刻，希望三个妹妹不要过分顽皮，不要让她这个长姐操碎了当妈的心，早早变白头等等，巴拉巴拉的。
姐妹们一边听，一边品味着龙涎的香味，香味馥郁浓厚，长久地身处其中，简直让人迷醉。
“真不愧是价比黄金的香料啊。”小米赞叹道，“对了，还要借你块香料，趁着这里有神，我要在这里还个愿。”
“你许什么愿了？”禾麦问道。
“我爹和她爹打架的时候。”小米说起这事又有些来气，“我许愿这里的神仙保佑，让我爹平安无事，结果他俩竟然是演戏的，太气人了。但我不能骗神仙，无论骗人还是骗神仙都是不对的，所以我要还愿。而且，这件事是你爹的错，你帮我支付香火是应该的。”说着伸手向琥珀。
“给你就给你。”琥珀拿出一把香木片，放在小米手上。
小米掂了掂那轻轻薄薄的木片，“为什么不给我海琥珀。”
“这里只有浦那格神的神像，你对祂还愿用香木就足够了，用海琥珀太浪费。”琥珀拒绝接受价格太过昂贵的敲诈。
“好吧好吧，借你的火用一用。”小米在豆火上把香木点燃，放在神像脚下，蹲下身子默默地合掌还愿，请女神把自己的香火转给老爹打架时候出力了的万物精灵们分享。如果没有精灵出力，那就算女神你捡着漏了，你自己享受吧。
“好了。”小米起身道。
“嗯，我也好了。”琥珀点头道。
“那咱们赶快回去吧，这里好黑好害怕。”小玖催促道。
琥珀猛然想起一事，“哎呀，差一点就忘了。”急急忙忙从石屋里，端起放在底层的小金碗，连着锦帕和上面的石头一起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小米好奇地凑近去看。
“这个嘛，叫做舍利子。”琥珀道。
“舍利子？不是和尚们的宝贝吗？你们抢来的？”
“才没有，是我们自己烧的。”
“啊，你们把哪个和尚给烧了？”小米讶然道。
“哪个和尚都没有烧！”琥珀气得叫道，“这是我娘火化后留下来的。”
“你娘不是被青狼给烧成灰扬了吗？”小玖好奇地问。
“是啊，灰扬了以后剩下来的就是这些，一共五颗。一，二，三，四，五，”琥珀又数了一遍，“三颗大的，两颗小的。”
“最小的这颗最好看，紫色的。”小玖看着说道。
禾麦点头道，“只有最有德性的大和尚才能烧出舍利子，你娘肯定是个特别有慧根特别善良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里的人不信佛教，我娘也不信佛教，不知道为什么能烧出舍利。不过没有关系，这就是我的宝贝。”琥珀把锦帕叠起来，四角交错打上结，又放在一个小布囊里面，确保万无一失了，才珍而重之地塞进怀里，又手按着心口轻声说道，“老娘，你先陪着我吧，等我回来再把你放回去。”
小米挠头道，“你们这里风气这么好的吗？又是珠宝，又是舍利，嫁衣上的金线也有三五两吧，全都是值钱的好东西，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放着，都没人偷的吗？”
“拜托，贼肯定是有啊，哪里会没有贼？但是皇帝的东西贼会偷，贼头的东西可没贼敢偷，本地还有贼头大过我爹这个海盗头子吗？懂了不？而且，就算有敢惹我爹的，也不敢惹神。本地人特别迷信，没什么人敢当着神像的面偷东西，这儿可是有浦那格神的神像在。而且我爹安排的也有看守，就防着那少数几个啥也不怕的浑人。”
“看守呢？”小米探头四下里张望，除了黑影啥也没有，“咱们在这里半天了，也没有见到一个看守。”
琥珀解释道，“呃，今晚是大会嘛，看守们肯定都赶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