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占婆海盗
“嘘。”李高粱示意买买提噤声，侧耳听着门外，喧闹的声音由远到近，响到门前，只听阵阵怒吼，好多人的声音聚在一起，响得像打雷，但声音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了，越来越远，声音又慢慢小下去，也没有人来砸门。
突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李高粱吓了一跳，买买提打开门，进来一对年轻的男女，是宋人的打扮，不是大食人。
“亲爱的客人，你们几乎要迟到了，马上就开演，快请上楼吧。”买买提招呼着。
那两人和兄妹俩目光交错，优雅地点头示意，沿着楼梯走上去了。
买买提看着兄妹俩，兄妹俩还惊魂未定，“小郎君和小娘子怎么了？”
“刚才，那群人，在追我们。”李高粱喘息渐渐平稳下来，想想自己说的似乎有些不靠谱，那群人明明看见自己进来了，但是没有追来啊。
买买提笑了，“小郎君误会了吧，他们怎么会是在追你们呢？”
李高粱看他神情古怪，“那不然呢，他们在追谁？”
买买提嘿嘿地笑，显得非常开心，“他们谁也不追，那群人在街上狂跑乱吠，像地狱的三头犬一样疯狂，是因为真神厌恶他们的恶行，给他们降下了神罚，使他们发狂，露出了丑恶的本性而已。”
“什么意思？”杨小米很好奇，“出什么事了？”
“请原谅我，我不能说，真神教诲我们，不当讲述别人的坏话来找乐子。”买买提虔诚地摇头。
“我看你其实很想说。”
“真神喻示，我们不当说谎，所以我承认小娘子说得对，但我还是没有讲别人坏事的理由。”
杨小米眨巴眨巴眼睛，“你需要理由，那我给你个理由啊。毛毛提，你们的神说不当说别人的坏话，一定是指你的朋友，而不是你的敌人，讲敌人的坏话，就像宣扬朋友的善行一样，不但不是罪过，反而是功德，我知道你们黑的和绿的是敌人。”
“哦，完美的借口，啊不，完美的理由，多么精巧的思辨，就像珍珠一样闪闪发光，小娘子，你总是睿智得让我惊叹，如果你能学习大食的教义，一定会成为最顶尖的学者。”
杨小米翘起鼻尖得意地笑，嘿嘿嘿。
“哎，你再怎么哄她，我也没有钱可以给你了啊。”李高粱插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相比之下，小娘子更加睿智，小郎君更加稳重，各有特点，都是我非常钦佩的。贵国有句话，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虽然不同，也都是了不起的龙的孩子。”
李高粱压低声音，“他是想说好听的哄咱俩给钱吧，越说越过头了。”
“毕竟外国人嘛，说成这样不错了，你说大食话就没他说汉话说得好。”
“咋着，向着外人说话，你哥还不如个外人了。”
杨小米白了他一眼，提高声音，“毛毛提，理由我都给你了，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
“只要小娘子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还有什么事？”
买买提苦着脸，“小娘子以后能不能叫我买买提，不要叫我毛毛提，听起来好像贵国树上的虫子一样。”
“好吧，咩咩提，以后我不叫你毛毛提了。”
“……小娘子，我来贵国生活好多年了，我分得出一声和三声的区别。”
“不是你的错，大夫说我现在还在变声期，有时候会把第一声和第三声搞混，你不要太在意。”杨小米面不改色。
“那，要不，小娘子还是叫我毛毛提好了。”
“真的？你确定？这可是你要求的啊，以后你再让我改我可不改了。”
“好的，以后我也不会让你改，被叫得像只虫总比被叫得像只羊好。”买买提苦笑。
“为什么？你们的观念里，虫子比羊高贵吗？”
“那倒不是，我们认为虫子和羊一样的低贱，但是我们可以无视虫子，却要把羊宰了吃。”
杨小米给李高粱甩了个眼色，哼，我把外人欺负得咋样？我这么欺负过你不？还说我向着外人不？
买买提清了清嗓子，“小娘子，为了荣耀真神，咱们来聊聊敌人的坏话吧。你们看得到，他们都是绿衣大食，而我们是真正的神的仆人黑衣大食，唯一真神保佑我们黑衣大食，厌弃他们绿衣大食。”
杨小米低声说：“我觉得绿衣服那边的说法肯定完全相反。”
李高粱深深点头表示同意。
买买提当没听到，继续说，“其实，是绿衣大食的船队到港了，但是他们在海上被抢了，前天到港的时候，船队只剩下出发时的一半，货物也只剩下一点点，听说，在逃命的时候，为了给船减重，那群无能的懦夫扔掉了几乎所有珍贵的货物，最后连旗舰都没能保住，逃出来的都是些轻便的快船，大型的载货船差不多全丢了。”
“那是遇上海盗了？真可怜，可是他们为什么在城里叫嚷？”
“因为抢他们的海盗今天也进港了，是占婆人的船队。”
“啊，占婆人的船队，我中午还看见他们呢，就在回家叫醒你之前。”杨小米对李高粱说。
“哦？你上午出门了？我以为你一觉睡到来找我的时候。”
杨小米瞪了他一眼，眼中有杀气，“你才是一觉睡到中午的懒猪，我很早就起床了好不好。”
买买提继续说，“没错，占婆船队就是中午进港的，船上堆满了货物，海水都快没过吃水线了，航行得极慢，明摆着是在贵国海军巡逻范围之外不远的海域上劫掠后过来的，要知道占婆离这里不近，一路过来消耗补给，正常船体吃水不可能还保持那么深。
“而且有些货物特别显眼，先逃过来的绿衣大食一眼就能认出是他们扔下的，甚至占婆船队里有些挂绿色三角帆的船都是他们丢下的，被占婆人顺手牵羊给牵来了，所以他们认准占婆船队就是抢他们的海盗。事实上这也很有可能，大家都清楚占婆船队一直都是海盗，在海上见谁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