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烂尾巴
李农道，“你这是抢了多少大食船？他们没来找你麻烦？”
“来过，还不是被咱打得稀里哗啦，白白送了船和货过来。”白老虎大笑，“这片海上，咱就是龙王爷，不服气的只管来试试，能全身而退的我算他是个英雄。”
李农也顾不上讽刺他吹嘘，堆着笑哄自己姑娘，“小花，这确实是件不错的宝贝，看在他道歉很有诚意的份上，要不你就先收下。”
小米抬着左手擦眼泪，右手伸到白老虎掌中，拿起了那块海琥珀，转手交到了高粱手上，又揉起了眼睛。礼物拿是要拿的，哭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的，停下来还怎么表达米妹仍然余怒未消呢？
高粱站在小米旁边，手上托着那块龙涎香，一脸无奈。小伙伴们凑上来在他手上又看又闻，甚感好奇，龙涎香可不是常见物事，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物。
李农对白老虎使了个眼色，俩人向旁边走开几步。
李农拍拍白老虎的肚皮，“你怎么又胖了？看你这身肉，哪儿还像老虎，都快像猪了，这些年你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
“没办法，换你你也胖。这儿的气候好，物产多，吃啥都吃不完，整天也不用干啥事，偶尔出来打打劫，那点儿运动量也就只能当消食。”白老虎点头，“其实我也觉得，男人嘛，还是要有点理想的，混吃等死的日子不是我该过的。”
李农笑着白了他一眼，“让你留在庄上，你不肯，放你出来给庄上开三窟，你又抱怨，那咋办，你还想去天涯海角不成？要不咱俩换换，我带老婆孩子在这儿驻扎几年，换你回去给庄上谋产业去。”
白老虎大头直摇，“我要是有那心，我就不会出来。天涯海角我也懒得去，我往后就驻在这儿，踏踏实实看好这条航线就行了。你说的那是庄上头领做的事儿，你看看我这头发的颜色，庄上那些人能认我当头领？你们两口子是有血统的，这个谁都替不了你们。”
李农摇了摇头，“庄上可没拿你当外人，从小咱们是一起长大的，同甘共苦，是一家人。”
“你们心里怎么想我知道，用不着说矫情的话，不是为了你们我也不在这儿守着。”白老虎更是摇头，“可是你们代表不了全庄，我是从北方被人拐来贩卖的奴隶，不是汉人，看我的长相，我就知道自己和你们不一样。只是我命好，被老爷子们救下来收养了，跟你们一起长大，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如果我是汉人的孩子，也许慢慢会被认可，但是我不行，因为我不是汉人。你们汉人书里有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跟着你们念书，经常念到的。庄上很多人特别在意这个，他们一直觉得我是异类，哪怕我就在他们身边长大，和他们吃一样的饭，流一样的血，他们也从心底接受不了我。要不我干嘛跑出来？”
李农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也无可辩驳，“但是，咱们有咱们的情谊，烂尾巴宁可跟你一起跑出来，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外面打拼。”
白老虎笑了，“嘿嘿，烂尾巴是我的好兄弟。”狰狞的大脸上竟然出现了难得的柔情。
“上回经过你这里的时候，咱们三个谈过往后航路的发展，烂尾巴说他要去马来半岛上的北大年港附近开拓据点，像你们在这里做的事一样。这样一来，从泉州到三佛齐，咱们就有一条安全的航线了。前年收到你们的信，说他已经出发了，两年的时间，以他的能力应该已经发展得很不错。这次出发前，我安排人打前站先去找他，想来他会在路上等我，你有啥想跟他说的，我给你捎话过去。”李农道。
白老虎哈哈大笑，“想说的话太多了，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李农深有同感，也笑了起来，“那你想好了该怎么说，或者写封长信给我，几天几夜我可没那时间替你向他絮叨。”又问道，“我让打前站的人捎信给你，让你在港口等我，你怎么跑出来了？”
“收到你的消息，我就出来了，实在是等不及想见你了，就早早出来天天在海上转悠，碰上不长眼的船队就顺手打个劫出出气，谁让他们命不好，在我等你等得郁闷的时候撞到我手上来。对了，我送去给你的小礼物你收到没？”
“什么礼物？我没见到你派来的人啊？”李农奇道。
“嘿嘿，你肯定见到了。”白老虎挤了挤眼睛，一脸促狭的笑意，“三艘船，二十个人。”
李农猛然想起，“是有三艘小船要打劫我们，那是你派来的人？可是我把他们全干掉了。”
“没关系，他们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好兄弟知道你在海上无聊，给你送三船的活靶子当见面礼，让你开开心，够意思吧，怎么样，杀得爽不？”
李农摇头，“谈不上爽，还没抬抬手就没了，想让我开心，你好歹送过来百八十个人，就那么点儿人，塞牙缝都不够。怎么个意思？他们是你的敌人？”
白老虎摇头道，“他们哪儿配当我的敌人，就是几个见不得人的内鬼而已，以前懒得搭理他们，但最近我要外出办事，防止他们留在家里搞事情，就先把他们清理掉。送去给你杀，是废物利用，就算你不杀，回来我也一样杀。”
李农明白海盗的冷酷，和天斗和海斗已经用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哪有多余的仁慈留给敌人？白老虎杀性重，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哦？去哪儿办事？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招惹你了？”李农随口取笑道。
白老虎咧嘴一笑，“我去找烂尾巴。”
李农一愣，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盘旋在他心头，“烂尾巴怎么了？”
老兄弟刚见面，过于兴奋，此刻渐渐冷静下来，都恢复了原本的机智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