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杨家庄
杨羹脸上一红,抬眼瞟向丈夫,娇嗔道:“你这个大牯牛,想什么坏事呢。”
只有夫妻二人,自然言语不禁。
李农附在杨羹耳边,轻声道:“我不止会想坏事,我还会耕田。小羹,小羹,今夜可耕否?”
杨羹被丈夫挑逗得双颊晕红,凑在他耳边娇笑说:“好啊,看你有几分蛮力。”
李农哈哈一笑,双手比作牛角竖在头顶,闷声叫了一声“哞”,抬腿下榻,在屋子里摇头摆尾跑了两圈,停在夫人面前,弯下背来,“请夫人上牛。”
杨羹被逗得大笑,起身踩在榻上,纵身往丈夫背上一扑,双臂搂住丈夫的脖子,腿顺势夹在他腰上。
李农直起身来,手在背后托住夫人大腿往上颠了一颠,掌触处温香软腻,吐气吹灭烛台,阔步走回了卧房。
第二天鸡鸣一遍,天上还有三五小星在眨着眼,杨家众人已收拾妥当。驴车不耐远行,昨晚从城中骡马行里租了健骡拉车代替,一早已经拉来套在车上。
杨羹携女登车,后面跟着两辆满载的货车,也有雇来的车把式赶着健骡拉车,杨家的管家家人两三个,换上了方便行路的装束,在车旁帮衬着。
李农带儿子又检视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命众人各自登车,一声鞭响,车队起行。
穿街过巷出了城门,向西一路缓缓行去。
李农暗暗揉了揉腰,一夜鏖战,腰腿有些酸困,精神亦感倦怠,看夫人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同样都是凌晨才睡了一会儿,差别何其大也?
与夫人眼神相交,夫人脸色微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李农心中嘿然:“果然牛和地是不一样的。”对夫人苦笑,“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杨羹知他意有所指,莞尔一笑道:“男人四十一枝花,你还是苞在枝头未开时,年轻得很,反倒是我老了。”
“夫人年轻貌美,天仙般的人物,再过五十年也不会老。”
“那不成妖怪了。”
“不是妖怪,是天仙下凡。”
“哪有我这样的天仙?”
“怎么没有,织女下凡嫁牛郎,七姐下凡配董永,夫人下凡来救我这个凡人出苦海了。”
“那你说,我是天上哪个仙?”
“那得等晚上咱俩一起夜观星象,揣摩揣摩,看天上缺了哪颗星,夫人就是哪颗星上的仙女转世下凡的。”
“要是天上的星星都在呢?”
“那夫人就是王母娘娘转世。”
“呸,口无遮拦,小心东王公揍你。”
“夫人是西王母,我就是东王公,我自己揍自己,夫人舍得吗?”
“出言不敬,冒犯神仙,小心神仙罚你。”杨羹轻轻啐了一口,又吃吃而笑。
“怎么罚?除非罚我见不着夫人,否则我可不怕。”
“罚你头发梢疼。”
李高粱听得头疼,想要发言打断,还没张口,老爹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目光里满是警告之意,“小子你敢!”
惹不起啊惹不起,老爹老娘撒狗粮给亲儿子亲闺女吃,天理何在?你俩感情好,回你们自个儿屋里热乎去呀,当着孩子干嘛呢是?
老娘平日里都很庄重的,怎么今天像个小姑娘似的,年龄那么大了还娇滴滴的,感觉太不正常,老头子也是,装什么年轻小伙子,有点可怕。
是不是今天日子不对?出门没看黄历,今天不宜出门?反正肯定是不宜坐马车,搞得自己连躲都没地方躲,狗粮就这么漫天倒灌下来,自己还得张嘴硬接着。
而且这俩人完全无视自己,难道我真是捡来的?
转头看看妹子,杨小米这会儿又靠着垫子睡着了,估计是听说要回庄上,昨晚太兴奋没睡好。
李高粱又无聊又无奈,眼不见心不烦,扭头只看车窗外。
外面天色尚暗,骡车行走不快,听得车轴声吱扭复吱扭,身下车子轻微地颠簸又颠簸。
李高粱干脆闭起了眼,一会儿迷迷糊糊也打上了盹。
待得再睁开眼,擦了一把嘴角的涎水,坐直起来又往窗外看。
此时天光已亮,路边尽是农田,田间一片片油绿色,大多是冬麦,间杂种植了一些蔬菜。
泉州的冬天,实在是不怎么冷,田中劳作的农人穿得也单薄。
南方水量足,主种水稻,种麦的收成不如种稻一半,在十月份水稻收割以后也会种上一季冬麦,赶在次年种稻之前收了,也算是人力胜天,又从老天爷手里抢出一茬粮食,用来抚养人间。
杨羹拿出一些小食,三人分食充饥,杨小米仍在睡着。
拉车的健骡脚力稳健,天亮了道路清晰可见,速度就提了起来,走得又快又稳,一共五六十里的路程,太阳升至高空后不久,就将走到了终点。
忽听窗外传来一阵哞哞的牛叫声。
李高粱一骨碌坐起身,扒着车窗向外探望,叫道,“到了,到了!”
不远处路边竖立着界石,上面有个显眼的杨字,还用朱砂涂了,到这里已经是杨家庄子的产业。同样的界石远处还有,每隔一百六十步就立一个,将杨家的田产围了起来。
田里远处站着一头大水牛,牛旁边地上插着一柄锄头,牛鼻子上的绳子就松松垮垮绕在锄头把上,也不系牢,牛扭过头看向杨家车队,发出哞哞的叫声。
杨小米揉揉眼,还在迷迷糊糊,“怎么有牛叫?”
“醒醒,已经到了,那是三爷爷家叫水宝的大水牛在叫。”李高粱挥手对牛叫道,“水宝,三爷爷呢?”
大水牛仿佛听见了李高粱的话,昂起牛头又是一声长长的哞。
李高粱哈哈大笑,也学水牛哞地高声叫了一声。
“你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杨小米鄙夷道,手在头发上摸了摸,很好,睡了一路发型都没乱,说明睡相良好,没糟蹋了这早起折腾许久才弄好的妆容,保持着米妹一贯的端庄娴雅,小姐妹们一定会很赞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