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百花碎拳
李里脸有赫色,只得把布抖开,细细在张禾麦指掌上缠了数层,末端在手腕上牢牢扎好,看看她的脸色,“你没事吧,看你脸那么红,走路都不稳。”
禾麦嗔道,“怕我摔倒你就扶好我呀。”伸手握拳又展开,布缠得既细又密,把她指掌都牢牢包住,但又很灵便,丝毫不影响她手上的动作。
张跑跑看得有点发傻,我是不是说了多余的话,带着拳带打起来会更痛吧。可是话已出口,哪还能主动承认自己骗人?那不是找着挨更狠的打?唉,自己这张嘴啊,让你骗人,骗到自己了吧。
禾麦对李里娇笑道,“我去了哦,你看好我,别让我摔倒。”转身走回张跑跑对面。
李里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和小米小玖站在一起。
禾麦向张跑跑拱手,“我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跑跑摇摇头,貌似自己多话只能坑到自己,举直双臂,竖挡在脸前,“小姐姐手下留情,轻点儿打。”
“好,我只用五分力。”
话音落,禾麦扎桩起势,右手拳轻飘飘打出,雪白的玉手穿出长袖,像朵花儿似的绽放在张跑跑眼前。
张跑跑全神贯注,盯着拳势,这拳不怎么样嘛,轻飘飘不带力量,我让她下手轻点儿,她真就一点力量都不用?她不会是觉得我帅气逼人,对我有点儿意思,彻底放水?还是说她本来武力就不行,刚才都是唬我的?
衙内就是这样一种生物,浮想联翩,给点儿阳光就灿烂。只有身处弱势时他们才会寻求公正,否则恣肆玩弄才是他们的本性。
拳将到眼前,离手臂还有一拳之距,张跑跑猛然惊觉不对,急忙全身收紧,力量贯注于小臂之上,左臂挥挡,只觉一股巨力从拳头落在了左手小臂上,集于一点,简直像被椎尖砸了一般,疼得张跑跑大叫一声。
禾麦收拳问,“怎么样,能受得了不?”
张跑跑呲着牙吸着凉气,手臂疼得连连挥动,手指按摸在被打的地方,连肉带骨头如受无数细针攒扎一般,又麻又疼。见鬼,这是什么鬼招数,仿佛那一拳的力量都集中打到这一点上来了。
“这叫百花碎拳,一拳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练习的时候,要等花开在枝头时才能挥拳,每挥一拳只能打落一片花瓣,不能惊落别的花瓣,否则就算失败。待一条枝头的花瓣全部打完,都是如此,才算拳力控制方面初步合格了。”
张跑跑听得目瞪口呆,什么鬼招数,这是人练的玩意儿?有必要这么刁钻吗?
“因为对力量的控制极高,不会在发拳之初就发力,通常是在离打击处一拳之距瞬间发力。你明白了吗?”
张跑跑苦着脸点头,你跟我说这干吗,我又没打算跟你学。
“麦麦姐,你不要跟他说我们拳法的秘密!”
禾麦回头看,小米和小玖双臂交叉在头顶,比出否定的姿势。
“咦?这个不用说的吗?”禾麦捂住了嘴,自己顺口说了多余的话,都怪这个小妹,非要自己报拳名,一会儿非要好好揉她的脑袋不可。
李里无奈摇头,麦麦今天酒喝得太多了。
禾麦知错而后勇,举拳道,“那我继续了。”
“小姐姐,你刚才说的啥我可一点儿也没听到,你别拿我撒气。请你再轻点儿,力气还是太重,我胳膊都要断了!”张跑跑求道。
“知道了,这次用四成力。”禾麦又是一拳打出,仍然是轻飘飘地到身前,寸隙之间猛然发力。
张跑跑想躲开,却发现躲不了。这所谓的百花碎拳,因为打击之前根本不发力,反而无法判断拳路,你看她拳过来了,仿佛要打这点,却随时一收一拐,就换到另一边打那点去了。所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就是这样。
张禾麦要打哪儿,就瞄准了哪儿,任你怎么躲都躲不开,除非你身法比她快,让她追不上你,否则只要近身战,在她拳头发力之前,你根本不知道她要打哪儿,也就无从防御。
张跑跑无奈之下,只能又用右臂挡了一拳,又是一阵剧痛,不过明显比第一拳轻多了,这是禾麦手下留情,既减了力,又锁定了只打他手臂,不然一拳捶在肚子上脸上,他就交待了。
张禾麦年龄已长,心里比小玖明白得多,也听爷爷说了人家是来送礼求办事的,庄上已经收了人家的好处,所以打归打,最后还得让人家赢,不能像小玖那样下手没轻没重。
当然,小玖的对手王老二,也确实该揍,小玖打得解气,这些衙内们也知道了厉害,都老实了。
张禾麦拳影纷飞,如落英缤纷,专挑胳膊大腿和后背等肉厚耐打的地方下手,又压制了些力量,看起来打得呯呯作响,其实伤害不大。
饶是如此,张跑跑也浑身疼痛,站立不稳,一边大喊“小姐姐手下留情,打人不打脸”,一边抱着头蹲了下去。
禾麦懒得俯身击拳,背手在身后,两脚连踢在他双肩上。嘿嘿!又一个高抬腿横扫,掠过张跑跑头顶,觉得也差不多了,脚下一拧,身子一歪,作势就要跌倒。
还未等她身子落地,后面李里已经抢上来把她接住了。
“怎么样?”李里虽然知道她在做戏,也颇为关切。
禾麦闭着眼,故意皱起眉头,“醉了,头晕。”
李里看她脸上的笑模样,又在搞鬼,“能不能站起来?”
禾麦摇摇头,“醉着呢,头好晕,起不来。”说着两腿一抬,整个人就缩在了李里怀里。
李里很是无奈,平时私下相处,禾麦撒个娇,李里自然纵容她,可现在大庭广众之下,既不便太亲昵了,更不能松手不管。
算了,反正就这样了,俩人的关系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谁还不知道?只是没有摆上桌面来说。她要撒娇就给她撒好了。
李里双臂微微使力,就把张禾麦给抱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