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验货
“真的真的？”小京兴致盎然地凑了过来，“这么说我能亲眼看见小娃娃出生了？我要第一时间当哥哥！”
没人理他，大家都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都不由自主地忽略了他，这娃是个缠人精，搭理了他就会很麻烦，不搭理他，让他自己发癫去就好。
饭后众人就聚在船长室里，室内很是宽敞，十多人或坐或站，一边陪伴一边等候时间流过。小米拉着老娘的手片刻不离左右，眼里水花泛起，时不时就会流出两滴。杨羹也觉得心酸，握着女儿的手轻轻拍着，温言安慰。
夜渐深，搭船的客人渐渐都从城中回到了船上，各自回舱安睡。子时，徐胖子也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爹徐兴达，后面还跟着一队亲兵。
双方家长各自见礼问候，高粱给端上茶水来，就坐着说起了闲话。
大家都清楚，徐兴达来此的目的，是给船压阵，确保船只能够顺利出航，别碰上哪个贪心过了头不长眼的士卒，再闹出不该有的麻烦来。
过了不久，按规程，搜检出航船只的官船就到了，领头的一个小队长，带着十几个兵，上了旗舰。
徐兴达当即走过去，小队长见到顶头的大上司，急忙行礼。
徐兴达皮笑肉不笑，“兄弟们公务辛苦了，要认真奉公，好好地查，莫要让不法之徒夹带违禁货物出海，知道吗？”
一队士兵齐声回应，“是！”
李农笑呵呵走到那小队长身边，拉住他的手，“有劳兄弟，一点茶水钱给大家宵夜添个菜。”
小队长手心里被塞进了硬硬的一块，手张开瞄了一眼，一两的小银锞子，就这样的大船来说，这数量的茶水钱有点儿寒酸，但是徐大指挥使在这里出头，船主李农论职位也是自己的上司，所以也没办法索要更多，就当是给两位上司凑趣了，希望他们能记住自己的好，就这样吧。
小队长笑道，“李都头，您这趟出海发大财，路上见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可别忘了给兄弟们带点儿回来。”
“肯定，哪能忘了兄弟们，等我回来，大家每人有份，我亲自给大家送到府上去。”李农笑着回应。
都是应酬话，说过就算，双方谁都没当真，李农怎么可能给每个兵都带礼物，还亲自送去？不过是在这场面下应景的一些过场话而已，所谓的互给面子。
徐兴达板着脸，“速速搜检，不要耽误时辰。”
小队长应道，“是！”一挥手，手下军士们散开，往各个房间随意抽查去了。
小队长心中暗自琢磨，“平日里没看出来，这徐指挥使和李都头关系挺深啊，对着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怜我这权小势微的小兵是谁都得罪不起，唉，惹不起呀惹不起，这一趟是搂不着什么钱了，赶快把这儿查完了查下一家去。”
在小队长的授意下，军士们快速搜检，偶尔有客人随身带了些擦边的物件，就被士卒收走，徐兴达和李农当然不会管。
待得搜到甲板下面，徐兴达的亲兵往徐胖子的舱门前一站，徐胖子笑道，“这是我住的地方，兄弟们进来看看？”
小队长急忙摆手，陪笑道，“不必了，不必了，不打扰公子休息。”扭头就往下一间去了。
徐胖子对着高粱一笑，眨了眨眼，意思是，“咋样，我说的没错吧。”
高粱很是无语。
又往下搜，直搜到仓库里面，这里是重点，好歹多翻捡了几下。
徐兴达推开马厩的门，招手叫小队长过来，让他往里看，“高丽的侏儒马，看清了，可不是咱大宋的高头大马，是玩物，不是违禁品。这马虽然个子小，但是运到爪哇去，也能卖高价钱，那边的小矮子没有骑过马，买个玩物骑着也挺美的，你说对不对？”
小队长看了一眼算是交差，赶紧就把门给拉上了，陪笑道，“徐大人，您说得太对了，那些猴子一样的野人就只配骑这种玩物。”
徐兴达拍了拍他的肩膀，意甚嘉许，“你小子不错，好好做事，前途无量。”
“多谢大人夸奖！”小队长喜笑颜开，被上司这一拍一夸，浑身骨头都仿佛轻了二两。
“好了，抓紧时间，搜检完毕就把手续完结，别耽误出航。”徐兴达催道。
“是！”小队长叫过副手来，拿出一张单据，在上面写写画画，两人都签上了大名，又把腰上的印取下，用嘴哈气取湿，在单据上盖上印章，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把单据交给了李农。
李农笑着拱手致谢，看单据上写的是，‘搜检过杨家船队，共计大船两艘名熙杨号和美杨号者，船上无有违禁物品，依规允准出航。’这个小队长倒是光棍，索性卖好卖到底，连美杨号也不搜检了，就按之前杨家船队上报的内容，写了个搜检结果的凭证算是了事。
小队长集合士兵，一齐向徐兴达行礼，随后下船奔向下一个目标。
徐兴达对李农夫妇道，“二位，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吧。”
“嗯。”杨羹点头，与丈夫执手相看片刻，放手离去，尽力把离别的愁思压在心底深处。
小米已经哭花了眼，抱着老娘哭得哇啦哇啦的，杨羹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手从自己身上拉开，正色道，“杨家的女儿，怎么能这么娇气。你要是哭个没完，出去也做不好事情，干脆就别出去了。”
“我知道了，我不哭了。”小米一边揉眼睛一边忍哭一边说话一边抽噎，眼泪如截不断地泉水般流淌着。
往日里，小米送过老爹和老哥出海，当时也没觉得有多难过，虽然很想他们，想得狠了也会挤几滴眼泪出来，但是没有哭得这么难受过，现在轮到自己要离开家了，怎么就这么难过？小米这次是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离别的悲伤。
高粱对杨羹道，“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妹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