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兄弟
白老虎挨了一拳，痛叫出声，却大喊道，“我不放！”
“再说一遍，放不放？”
“不放就是不放！”
“好，你说的！”随着话声，李农双手探出，揪住了白老虎的双耳，用力往下扯了过来。
“哎呀呀呀呀！”白老虎呼痛不绝，大脑袋不由自主往下垂落，“你揪我耳朵，我也揪你耳朵！”双手在李农头上一阵划拉，也捏住了李农的两个耳朵，往上提起。
两个人头顶着头，李农往下拽，白老虎往上拉，互相顶起了牛。白老虎指头大，两指捏着李农的耳朵，三指悬空像捏着兰花指似的。
若在平时，看到这样的巨人捏个兰花指，大家难免要发笑，可是现在的情景，所有人只觉得莫名其妙。转瞬之间由喜到悲，又从死到生，大悲大喜的情绪变化，直让人感觉头晕目眩，双腿发软。若不是还不确定李农已经脱险，大家早就一屁股坐下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轻点儿，你拉得我耳朵太疼了你知不知道！”巨人瞪着大眼睛吼道。
“你下手也很重，你先轻点儿我就轻！”李农咧着嘴回道，白老虎个子大，揪着他耳朵是往上提的，耳根子上更是疼得厉害。
“凭什么让我轻？你拉我耳朵不是一样很重！我就不轻，谁让你打我？你数数你在我身上划了多少条口子？”白老虎叫道。
“要算账是不是？谁让你嘴贱，还要打趴我，把我当奴隶送人，打你都是活该！我老婆要是在这儿，不把你皮剥了才怪！”
“别提你家那个母老虎，我都不想看见她！你怪我嘴贱，那你呢？还没见面就射我一箭，你怎么不说你手贱？”
“废话，我给你发信，不射箭我怎么发？你射我那一箭不是更可恶，直对我脑袋射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本人，你长得又没啥特点，不像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反正如果是你，那一箭肯定就伤不到你，不是你，那就是有人冒充你，射死也活该，我心里都有数！哎哟喂，你轻点儿，疼死了，咱们不揪耳朵了行不行？”
“行，老规矩，一起数一二三，然后松手！”
“好，和以前一样，你数快点儿！一二三！”
两人同时松手，往后各退了一步，同时揉着耳朵根子，跺着脚在原地转圈。
至此，李农脱离了白老虎的手掌，大家才确定他安全了，可是他俩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粱和小米跑到老爹身边，一左一右，手在李农头上摸来摸去，确认了一遍又一遍，高粱还好，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小米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劲，还在一直哇哇地哭。
大家直愣愣看着李农，有的疑惑，有的气恼，等着他给解释。谁都看得出来有问题。
李农显得有点尴尬，拍了拍巨人鼓鼓的肚子，挺起胸膛对众人说，“这个人叫破肚皮，是我的，嗯，一个朋友。”
巨人和李农并排站在一起，李农才到他胸口，巨人把手随意地搭在李农肩膀上，好像大人和孩童站在一起似的。
“啥？一个朋友？不是吧，才几年不见，你就变得这么冷淡了。小时候咱们三个人分吃一只老鼠的情谊哪里去了？你是那种只能同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是吧。行，我算是认识你了，老鼠头，枉费我俩还把老鼠头留给你吃，认你当老大。结果你不拿我们当兄弟，反而当我们是啥？朋友？！哼哼，以后别说你认识我们啊！”巨人的表情夸张，血盆大口中的舌头灵活得像黄鹂鸟一样弹动个不休。
“废话真多！闭上你的嘴，别矫情！再说，你俩把老鼠头给我吃，是为了你说的原因吗？根本不是！是因为老鼠头上的肉最少！”李农看着巨人的血盆大口哇拉哇拉地瞎扯皮，恨不得一拳头塞进他嘴里去。
巨人哈哈一笑，脸上毫无愧色，“你是头领家的孩子，就得吃头，肉少也没办法，后来一起分猪肉的时候，猪头不是也给你吃了？猪头肉可不少吧。”
李农不耐烦听他东拉西扯，扭头转向一边，懒得和他争辩。
巨人以为占了上风，转向少年们说道，“孩子们，别听他的，那是我们小时候互相取笑的浑名。别看我们现在老了，我们也是年轻过的。年轻人都一样，真正的伙伴只用浑名互相称呼，谁也不会叫谁的大名。我的大名就叫白老虎，老鼠头从来没叫过我的大名，我也不会叫他李农。有一次我们仨逮了一只老鼠，烤熟了分着吃，我吃的肚子，他们就叫我破肚皮，他吃了头，我们就叫他老鼠头。”
巨人突然变得能说会道，和蔼可亲，话痨属性爆发，活像邻居家的老婶娘，巨大的反差使众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小京是最快给出反应的，问道，“你们仨，那还有一个人呢？他吃的什么？”
“他吃的尾巴，所以我们叫他烂尾巴。”巨人亲密地搂着李农的肩膀，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角流泪。
小玖看了看小米，觉得不该向惹哭自己姐姐的人好声好气地说话，但实在忍不住好奇心，用尽量冷淡的语气小声地问，“你们为什么要吃老鼠啊？好吃吗？”
“好吃！天下绝顶的美味！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老鼠！老鼠全身都是瘦肉，不带一点油，烤熟了把肉撕开是一丝一丝的，又香又耐嚼，连骨头都是脆的，咬起来嘎嘣嘎嘣响，每一块骨头我都嚼烂了咽下去，香死我了！”巨人挑起了大姆指，眼睛里闪闪发光，好像回忆起了不得了的珍宝一样。
“那是因为那只老鼠也没有东西可吃，饿得和我们一样，身上皮包骨头。”李农叹了口气，“小玖，别听他乱说，不是饿极了谁会去吃老鼠？饿到极处吃什么都好吃。”
“哦。”小玖点点头，明白了，庄上的老爷子们平日里坐在一起就爱喝茶聊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