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门下走卒
刘知州赶忙端起酒一口饮尽，陪笑道：“大人有何吩咐，只管指派。”
陈转运使笑道：“你算是识得清形势，是个聪明人，我就与你说几分明白话。官家召我回去，是看重我这几年的理财之功，调我回朝帮办全国的财政事务。”
刘知州赶忙接话捧上，“大人前途远大，非常人所能料想。”
陈转运使摇头，“不需你说这些空话捧我，真正能捧我的只有官家。我需要的，是有人给我看好泉州市舶司，市舶司的税银才是我的根基，税银多了，国家财政就好，财政好了，官家才会捧我起来，我也就才有余力捧你起来，你懂吗？”
刘知州看着上官那如豺狼一般狡黠贪婪的眼神，心中悚然惊惧，急忙点头，“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尽全力给大人看好市舶司。”
他这时就改了口，不再称下官，而是以私人的属下自称，尽量尽快全方位地向上官靠拢。
陈转运使又摇头，脸上笑容不减，“光看好不行，我要税银年年增长。”
“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不止是市舶司，整个福建路的税银你都要管好，我会给你调整位置，让你有权插手，当然，如果你让我失望，位置就会换别人来坐，我门下不养无用的狗。”陈转运使眼神变得柔和，笑得人畜无害，“朝里的相公们，也没有哪个会养无用的狗。”
“是。”刘知州低着头，心中又怕又喜，只觉背后冷汗直冒，仗着胆子问，“敢问大人，要把属下安放在哪里？”
陈转运使点着手指，仿佛在盘算一样，“官家召我回去，我这转运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我下面有两个转运副使，一个是朝里王大相公的人，他会接替我的位置。
“另一个是朝里张二相公的人，他排在后面，等下次转运使出缺，他会接上。现在转运副使的位置空出来一个，按本朝官制，一路的转运副使，应由担任知州军者，有政绩并有举主者充任。
“你政绩是有的，这些年来泉州的税银年年增长，也是在你的任上，我给你报上去，就是你的政绩。我作为你的上官，也可做你的举主，向朝廷推荐你。如此政绩举主俱全，就符合制度了，谁也无话可说。”
刘知州大喜过望，口中连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就纳头便拜了。
陈转运使含笑看着他，待他道谢完，兴奋得发红的脸色缓和下来，才又说话。
“我举荐了你，满朝就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我就是你的恩主，咱们做官的规矩，首要忠于官家，次要忠于恩主，背叛恩主的小人为整个官场所不容，你若不忠于我，纵然是与我政见不合的派系，也不会再接纳你，这规矩你应该明白。”
“是，小人明白，小人原本仰赖恩师照拂，往后只以大人马首是瞻。”
“嗯，我也不怕你作怪，你若作怪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你要把事给我做好了，你就记得，不要招惹那两个上官，朝里相公们那里，我会打好招呼，不让他们妨碍你。你专心把税银抓好，往后三年，我要你每年上缴的税收都要增加三成。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必须做好。我给你这次机会，如果你抓不住，我就会放弃你。
“反之，如果你做得好，我保你以后飞黄腾达，前途无量，监察一道，执掌六部，甚至出将入相，挤身公卿，都不是一场梦。现在你还没有证明你的价值，很多事情你没资格知道，等你取得我的信任之后，我会让你知道我背后的力量有多强大。”
刘知州连连称是，又连连道谢。他心中发慌，每年增缴三成税银，三年增下来，足足得增长一倍还多。这怎么可能？但他心里明白，这就是投名状啊，是买人家一个走狗名额要付出的价钱。正常商税增长肯定没这么多，怎么才能收到这么多钱交上去？增加税率？截留军费？搜刮富户？脑海中瞬间把能想到的诸般手段排列了一遍。
同时他心中也在发热。从他下定决心要跟随的这位青年中枢才俊的话里，他也听出了对方的底气，不憷朝中相公们的权威，能约束相公们的私属不给自己掣肘。
这位才俊自己也许不强，但他背后绝对有比相公们更强的势力。除了皇家，还能有谁呢？但这一切，对方还没有向自己告知的意思，自己还不得他的信任。但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自己的未来真的一片光明。
刘知州的心里又煎熬又挣扎，最后终究还是欲望占了上风。
这时台上一个节目正演到了终结，一个黑衣的倭人把个穿女子倭衣的男人高高举在空中。
徐胖子双手高举，姿势如同霸王举鼎，李高粱穿着紧身女倭衣，双手撑在徐胖子手上，双脚倒立向天。
此时李高粱全身发力，筋骨展开，女式倭衣也遮不住男性的强壮身姿，一看就知道他是男扮女装。
杨小米的设计，两个男人的公主抱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见鬼去吧！
李高粱对动作设计的重构，就是在徐胖子可举二百斤石锁的胳膊上，以倒立的姿势完成一系列高难度组合动作，简称炫技。
旋转，劈叉，飞腿，朝天蹬，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全是在倒立姿态下完成，更见难度，台下喝彩声一片，全场掌声雷动。
徐胖子最后使力，把李高粱高高托向空中，两人双手分开，李高粱在空中旋转数周，稳稳落地，给了这个言情故事一个杂技式的结尾。
真不知道如果故事里的紫儿小姑娘有这样的身手，源氏还怎么能拐带得逞，也就不会有所谓的源氏国王记了吧，所以有女儿的人家一定要让孩子锻炼好身体啊！
杨小米高高兴兴地跑过来，站在两人之间，并排向台下挥手，观众们如此热烈的反应，得奖有望！